《女子无才便是德》蚂蚁泡酒

12、地上的尸体 你他妈是大

　　闹事的人来头不小。一副好像随时都能砸了你这小医馆的样子。
　　小芙等人都被他们这种找茬的态度气到了，尤其是徐家的这个小孙子，打算撩起袖子跟人吵一架，却突然听到一声：“都住手。”
　　老人低沉的嗓音在现场响起，这一堆人终于在一瞬停下了动作。
　　几人回头看去，馆内的人看到徐子卿来了，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个两个也都稍微定了下来，正面迎上去，道：“医师，您快来看看吧。”
　　“你就是这家医馆的主人？”护卫瞥了他一眼，自上而下的视线似乎是高人一等，道：“你可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在这里出了事，你可担当不起。”
　　徐子卿弯下腰，答道：“任何一条人命我们都担当不起。但这里是医馆，贵夫人并非是来了这里才出的问题，而是出了问题才来这里。若是你们再阻挠我们看病，到时候夫人出了什么事，你们才是真的担当不起。”
　　这老头讲话弯弯道道的，一下子把人绕了进去。几个护卫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抬头说了一句：“愣着做什么，还不来帮忙将夫人抬进去？”
　　几个大汉弯下腰，一前一后将人抬了进去。纱帐落下，贵人就是晕了过去，也要守着个规矩。徐子卿细细给人把了脉，在人前来询问到底有没有事的时候，他唤人拿来了银针。
　　护卫一看，就不同意了：“夫人正是被这东西吓晕的，你还要用在她身上？”
　　徐子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道：“你是大夫还是我是？”
　　“……”
　　“你若想你们夫人下辈子都这么躺着，你就继续挡着我。”
　　行、行。
　　你他妈是大夫你老大。
　　护卫撇了撇嘴，还是让了开来。比起先前的张大夫，徐子卿下手的时候看起来就更加慎重且有底气，第一根银针插下去，旁人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挪开了眼。张大夫在旁边拿着针包，就听到徐子卿开口道：“这针你也会。”
　　“是。”虽然不如他熟练，但张大夫在这方面其实也算得上是半个高手了，他师从名医，是慕着徐子卿的大名而来，也算是他的半个徒弟，所以答起话来，也是毕恭毕敬的。
　　徐子卿一边上手，一边说道：“施针的手法虽然重要，但有时也要顾虑一下病人的情绪。像这位夫人一样的，就要多加注意。”
　　“是。”张大夫应道：“我记下了。”
　　施针也来到了最后一下，他拿过一根银针，道：“你出去吧，外头还有很多人等着。”
　　护卫见他这个态度有些不爽，“这位大夫，我们夫人的命可比外头那些贱民贵重多了，你不多派几个人看着可以吗？”
　　徐子卿没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他这一针下去，床上的人终于是有了些动静。女人的睫毛微微颤抖，片刻后，终于睁开眼来。她的样子还有些虚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
　　徐子卿询问道：“你方才昏倒了，现在感觉如何？”
　　“啊……”女人似乎是想起来了，她道：“我、我真的是……近日浑身都不大舒畅，想来看看大夫，却没想被吓晕了过去。我最怕那种尖尖的……”
　　徐子卿笑道：“现在可还有哪里难受？”
　　“倒是没有了。”
　　“那便好。”徐子卿离开位置，来到桌面前，从小芙手中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地写出了一张药方，片刻后，交到那个聒噪的护卫手里，“这一剂要份量一点都不能错，一日两次，吃下一个疗程，便可以了。”
　　护卫把药方拿在手里，却愣在了原地。徐子卿放下笔头，轻飘飘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抓药啊。”
　　“我？”
　　这是那贵夫人也从床上被人搀扶着走下来了，刚走到人身边，护卫就被旁人戳了戳背，他一下子激灵过来，满脸笑容道：“是、是，我这就为夫人去抓药。”
　　小芙看着人走出去了，嘟囔地骂了一句：“狗腿！”
　　这小小的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见，一时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唯独贵夫人的气色比方才好了许多，大约是身子上轻松了，连带她的态度都十分温和。
　　“大夫。”她在人对面坐下来，顶着满头的银针，道：“我这没什么事吧？老实说我都很担心，怕是有了什么不好的病症。”
　　“夫人是压力过大，并无什么大碍。”他道，“按着我的方子吃上几天，便会有所缓解的。若是您还是觉得不舒服，平日里……”他抬起一只手，在上面找到一个位置，轻轻按了按，道：“就多按按这个穴位，对您有好处。”
　　“这里吗？”
　　“是。”
　　贵妇笑道：“谢谢先生，我知道了。”
　　片刻后，去抓药的人也回来了。贵妇又同人道了谢，才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走了出去。小芙朝着人的背影狠狠哼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些贵人！一个两个都搞得自己多特殊一样，要是医师不给他们治病，看他们能活上几天！”
　　徐子卿被她逗笑了，“傻丫头，这世上也不止我一个大夫。”
　　“……”
　　小芙瞪着他，道：“您怎么老是喜欢拆我的台？”
　　徐子卿不答话。小芙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管您，您总是这样，到时候吃亏了可都是您自己的！”
　　…
　　陈嬷嬷的尸体被发现是在三天后。
　　她住的房间里臭气晕天，楼下小厮扫地的时候，忍不住上去敲了门。然而这扇木门并没有被关上，它只是虚虚地掩着。小厮用力一敲，就听到了木门吱呀地一声往后敞开了去。空荡荡的房间内，桌上还放着半杯冷掉的茶水。一个身子躺在地板上，鲜血在她身下凝结成块。老婆婆身子瘦弱，双掌对地，一只眼睛睁得老大，另一只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贯穿。
　　“啊——！”小厮噗通一声腿软倒地，只来得及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