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蚂蚁泡酒

11、医者仁心 出诊费呢？

　　京都街道上，医馆。
　　小医馆牌匾很旧，上面的书法相当好看，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家写的。这家医馆不是开在闹市，僻静的小巷里，来往的行客却不少。
　　多是穿着粗布麻衣的穷苦百姓，一个老婆婆被人搀扶这走出来，少女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看起来就像菩萨旁侍奉的童子，十分招老人家的喜爱。
　　“婆婆，这个药你每天都要吃，可不能为了节约，一剂药吃几回。这对你身体是不好的，知道吗？”
　　老婆婆被她搀着手，苍老的脸上眼睛眯起，干枯的手指伸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婆子年纪大了，可还没聋呢。你这一回要讲多少遍才算是完啊。”
　　少女撇了撇嘴，叉腰道：“你还说呢！之前也同你这么说，你都没有听我们医师的！好了！现在不还是要重新来看！”
　　少女苦口婆心，说起话来比她还要老成，道：“婆婆，你别以为药是好的就随便吃，这也是有毒性在里面的，弄不好就可能是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了，知道了。”老婆子也就那一回忘记了，结果一直被说到今天。要说这家医馆，好是好，做事的人细心，又待人好，药材实用又不贵，京都近半的人都来这家看病。也不仅仅是穷苦百姓，这家医馆医师的本领大，不少达官贵族生病了，也求着他瞧。就是有时候太啰嗦了一些，比她这个老婆子还啰嗦。
　　一步三停地走完了这条路，老婆子回去的步子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少女站在门口目送着人，却忽然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就走了过来。她顿了顿，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叉在腰上的手立马放下来，身体站得笔直，道：“医师！”
　　这一步步仙风道骨地走来的人，可不就是之前在方家治病的那位老先生吗？
　　他那一溜白胡须在风中飘着，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竖着发髻，明明已经上了年纪，但身子骨看起来还是十分硬朗。听力也不错，听到少女的声音，抬手和人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少女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医箱，道：“您不是出诊去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徐子卿摆了摆手，道：“就是普通的风寒，开了贴药就回来了。”
　　少女的脸红扑扑的，崇拜地看着徐子卿，看了一会儿，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停下步子，看着老先生慢慢走了进去，刚抬脚要跨进门槛，却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疑惑地回过头来，对上少女的眼睛，“医师，出诊费呢？”
　　“啊……”
　　老先生捏这袖子，跟她招了招手。少女往前走去，仰头看着人从宽大的衣袖下伸出手指，跟着丢下几个铜板。零零碎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过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继续了。
　　少女仰头，“就这些？”
　　“嗯……”
　　“医师！”她生气道：“现在哪家大夫还收这么少的钱！还有，你可别框我！这分明就是我昨日给你的喝茶钱！您看看，这上面还有我做的记号！”
　　“……”徐子卿呆眼了，她什么时候做的记号？
　　少女道：“你又把出诊费给人免了吧？！医师你就是这样，看到谁困难就总是免人家的钱，你也不看看我们医馆……等等，我记得你去的那家是个大户人家啊？”
　　徐子卿被她一阵轰炸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在人接着问下去之前，岔开话题道：“小芙，你要总是这样野蛮的话，我可不敢让我孙子娶你了。”
　　“……”
　　小芙被他闹了个大脸红，明明是个老头子，倒是喜欢说些戏弄人的话！她瞟了一眼医馆内另一个忙碌的身影，羞涩地说道：“您就知道羞我！”
　　然后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徐子卿笑了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进了医馆。这小小的医馆内，少说又数十人等着他看病，院内的大夫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一看到他，一个两个都跟看了救星似得。
　　“医师！”
　　“医师您回来了！”
　　徐子卿一一对着人点头、微笑、打招呼。最后他的孙子——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走到了他面前，他的额角还冒着汗，仰头憧憬地看着他，道：“爷爷，孙儿今日学了许多。”
　　“嗯。”徐子卿道：“我出诊有些累了，先上去一趟。晚些再考你功课。”
　　“好的，爷爷。”
　　徐子卿摸了摸人的头，跟着踏着步子上了楼。
　　他的卧室在二楼最外间，为的是若有人半夜来寻医，可近一些路。早先几年的时候住的地方和医馆是同层楼，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来这边，底下的那点空间也不够用了。这才搬到了二楼。
　　他解开了衣袍，换着换着，心思飘了远。
　　那个女孩，胳膊上都是伤口。且新旧伤□□叠，一看就是经常受到家里的鞭打。他向来知道名门贵族的弯弯道道很多，但却没想到连这样年纪的孩子也下得了手。那照顾的婆婆看起来又不是个和善的，徐子卿才顺手留了膏药和一些碎银在那。他今日出诊倒是拿了不少，大多也都在路上分掉了。这一次给孩子的也不多。
　　正琢磨着，底下的人就匆匆忙忙跑了上来。
　　“不好了，医师！有人昏倒了！”
　　徐子卿衣服还没拉拢，就看到木门被人打开，也来不及仔细整理了，随手拉扯着带子系上。跟着小厮往下走，“什么情况？”
　　“李夫人来看病，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要吃药了。口中还一直说着胡话，张大夫就想给她扎个针试试，谁知道还没碰上呢，这人就晕过去了！”
　　“怎么晕的？”
　　“看样子是病晕的。张大夫也没法子了，这不赶紧来喊您！”
　　说话的期间，两人已经到了楼下。底下的人正聚成一团，李夫人带来的几个护卫，正团团将人围住，朝着这小医馆的主人发怒道：“让开！都让开！”
　　剑鞘狠狠推在了小芙等人身上：“我们夫人来治病的，你们这越治越差是怎么回事！今天若不给我们个说法，侯爷怪罪下来，你们的脑袋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