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自南来》张马也

7、野路子

　　她没戴眼镜，所以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还能认得出谌南和贝贝。
　　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野路子。
　　“想不到你们班谌南还挺受欢迎的。”小易老师在一旁补充。
　　屁忙也帮不上，却挺会作总结性发言。
　　那女生紧紧挽着谌南的胳膊，打眼一看，竟像是在宣示主权。
　　贝贝的脸色已经冷成了寒江雪。
　　姑娘，你就算是宣誓主权倒也找个幽深僻静的小胡同啊，到时候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也好水到渠成。
　　可你现在吆喝到学校门口还惹上了她那个醋坛子妹妹是要闹哪样？
　　管还是不管？
　　管吧，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顶多只是手挽手彰显下同学情谊。
　　可这不管吧，又对不起就着茶水看了半天热闹的看门老大爷。
　　柳若风走近了一点，才看得清那个女生的长相。
　　年纪虽说不大却打扮得妖娆成熟，五官大气美艳，和贝贝完全不是一个款。
　　尤其是那凹凸有致的小身材，直看得柳若风自惭形愧。
　　不得不说，谌南选妞的眼光还真不赖！
　　柳若风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趟这趟浑水，却被贝贝一嗓子吼得不得不参加战斗。
　　“老师！”柳若风还没走到跟前，贝贝就扯着嗓子喊她，“老师，你是谌南的老师吧？”
　　小易老师捅了捅她的胳膊。
　　感谢贝贝，没有直呼全名地喊她大号柳若风。
　　“老师！”贝贝迫不及待地说:“有外校女生骚扰你们班男生，你也不管管？”
　　“你不也是外校的吗？”那女生不甘示弱。
　　“我是他妹妹。”
　　“你还知道啊……”
　　女生虽说打扮成熟，但是对老师的态度还算有礼貌，她朝柳若风点了点头，“老师，今天周六，算是放假期间吧，我来找我朋友怎么能算得上骚扰呢？”
　　还没等柳若风说话，贝贝又紧接着回道:“谌南根本就不想见你，你不要总是缠着他。”
　　女生冷笑道:“谌北，我劝你赶紧去看心理医生，从小学开始你就恨不得把谌南给拴裤腰带上，谌南走哪儿你跟哪儿，到时候谌南结婚了你还不得一头撞死啊！”
　　哟！敢情还是旧恨！
　　柳若风听到小易老师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压抑着的笑声。
　　妈的，丢人丢到外班去了。
　　贝贝见说不过她，便拿谌南来撒气，“你答应过我不再见她的。”
　　按理说谌南应该是主角才对，可柳若风左看右看他都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贝贝！”谌南还是拿贝贝没办法，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好声好气地哄她，“你不要闹了，你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贝贝怕是吃定她哥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生，“你让她走，并且以后再也不能跟她联系！”
　　“贝贝！”谌南的终于有了点怒气。
　　“都行了！”柳若风也懒得再听这些幼稚的对话，她把双臂环起来，打算先拿谌南开刀。
　　她的脸一拉下来整个人便显得有些阴厉，一时间，三个人谁都没再敢开口。
　　就连小易老师的呼吸都变轻了。
　　“跟我来！”
　　她往校门外走了几步，堵在大门口算是怎么回事。
　　“你！”谌南略带诧异地一抬眼，柳若风的话就接了上来，“说的就是你！”
　　“怎么着？过家家呢？当自己是幼儿园小宝宝演情景剧呢？”
　　柳若风一手指着谌南一手掐腰，“还班长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有什么问题不能私下里去解决吗？偏得在大门口让人家看热闹是吗？”
　　“你，那什么……你以前同学来了，你妹妹也来了，你就不能让他们和平相处吗？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怎么放心把班里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小易老师又发出了类似于笑的呼吸声。
　　“这也不能怪谌南……”贝贝在旁边小声接。
　　给个台阶都不知道下，柳若风的火儿真的有点上来了。
　　“还有你！”柳若风又俯头看贝贝，“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能不能心里有点逼数？”
　　这句话差点把贝贝的泪花给怼出来。
　　柳若风又有些心软，“你想跟你哥一起出去玩儿，你就好好说嘛，对不对，你哥还能不带你？偏要闹啊闹，闹成现在这样你开心了？”
　　这下，连谌南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隐忍的笑意。
　　也好在贝贝没有再拆她的台。
　　“还有你啊。”柳若风最后转向这个至始至终都紧挽谌南胳膊的女生，她的语气已经彻底缓和下来，笑容里甚至还透露着几分猥琐。
　　“你叫什么？”柳若风问她。
　　“李子臻。”
　　“那什么贞子，啊不对，子臻啊，今天晚上的事情其实你没什么错，来找朋友玩也很正常，只不过可能是谌南家里防他早恋防得厉害，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谌南应该没有在早恋吧？”
　　看李子臻不回答，柳若风便笑着接了，“我就知道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如果真的是早恋，老师可得给你们好好做做思想教育。”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子臻也不傻。
　　她立刻就笑呵呵地松了谌南的胳膊，“老师，我和谌南怎么可能是早恋呢？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还有老师，你叫我贞子也没关系，我同学都这么叫我，听起来倍儿亲切。”
　　这么一看，这贞子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好看。
　　柳若风心一荡漾，也跟着她顺口回了两句，“是亲切，我朋友还叫我梅超风呢，我也觉得蛮亲切。”
　　小易老师终于可以不加掩饰地笑出声来了。
　　李子臻冲谌南挥挥手，“南子，我先走了，下回有空再聚。”
　　谌南对她抬了抬下巴，算是告别。
　　这两人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熟。
　　再看一眼贝贝，果然阴沉着一张脸如临大敌。
　　待到李子臻走后，小易老师才做起了事后诸葛。
　　拿腔作势地说了谌南几句，“你看把你柳老师给气的，有什么事私下里解决，在校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你是班长，要起一点模范带头作用……”
　　柳若风却懒得理这兄妹俩，“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走吧。”
　　“柳老师刚刚上火成这样，不如我请你去喝点冰的，降降火？”
　　“你请？”柳若风一挑眉头。
　　“当然。”
　　“走着。”
　　按贝贝这个脾气，回到家估计又是一阵好闹，与其这个时间回去，还不如蹭点免费的酒水。
　　“原来柳老师上学时候的外号是梅超风。”小易老师笑道。
　　“谁跟我提梅超风我跟谁急。”柳若风登时把脸板得好似搓衣板。
　　“柳老师前后变脸之快，易某真是闻所未闻。”
　　柳若风顿觉嘴里的香烟都溜着圈的泛酸，刚想酸两句回去，就听到谌南在身后急急地喊，“柳老师！”
　　他大概是跑着过来的，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柳若风刚眯起眼睛，他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年不节行此大礼。
　　她差点就想摸摸裤兜，掏出个毛八块的给孩子当压岁钱。
　　“谢谢你给我解围，”谌南声音极轻，但却真诚。
　　虽说心里知道他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却难得态度是一派的和顺通达。
　　再看一眼几米开外站着的贝贝，执拗地偏头站着，并不往这边看一眼。
　　于是忍不住嘱咐了他两句，“你是个聪明孩子，凡事心里都有个数。”
　　谌南点了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若风看不得人墨迹，忍不住就敛了眉头，“愣着干嘛？回去吧！”
　　谌南看看她，再看看小易老师，这才又一颔首，“柳老师再见，易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