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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粗中有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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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南把贝贝送回了教学楼,站在离柳若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她正在和一个男老师说笑,贝贝说,那是她班主任。
此时柳若风正和那男老师搂得密切,裸在空气中玉白色的肩膀几乎让人家给摸了个遍,那人的手再往下一点,怕是就碰到她的胸了吧。
看起来确实是不方便打扰的样子。
贝贝临别前对他说,“柳若风一直这样,从小都不知羞。”
谌南的面颊有些发热,他突然间想到,如果有一天贝贝变成她这样,抽烟,脏话,让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揩油,他怕是会崩溃。
索性就在旁边站着等一会儿。
也不用等太久,左右不过五分钟就该打预备铃了。
果然,两分钟后,男老师神色匆匆地看了眼手机就起身跟柳若风告辞。
谌南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柳若风看了他一眼,竟有点惊讶,“贝贝没和你约法十章吗?”
“什么?”
“比如说,不许和柳若风说话,不许到柳若风家串门,不许和柳若风有眼神接触,更不许让柳若风坐你的自行车……”
“贝贝不是这么小气的女孩子。”一向装得好脾气的谌南居然现出了些许愠怒。
急了,柳若风轻笑。
随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小心玩火自焚。”
接着,她不等谌南开口,就冲他摆摆手,“你自己回吧,我随便逛逛。”
没走两步又绕了回来,一点都不脸红地问:“小子,你身上带钱了吗?”
在谌南还以为她大发慈悲担心他身上没钱的时候,柳若风又说道:“出门太急,忘记带钱包了,你把你的零钱都掏给我。”
偏巧谌南出门也没带什么钱。
身上的零零碎碎加到一块还不到十块。
“够吗?”谌南犹豫着问道。
“够个屁!”柳若风连接都没接,斜了眼看他,“你怎么身上都没个零花钱?”
谌南还是第一次见到冲人借钱还能横出一片天的女人。
“得了。”柳若风见状,叹口气,“你还是再当一回我的免费车夫吧。”
晚上洗了澡,谌南又来敲门。
柳若风拖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去开门,宽松的睡衣套在她的身上更衬出了一种伶仃的瘦。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洗完澡的原因,平时看起来淡色的唇竟难得地现出一抹嫣红。
谌南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三秒,就飘散到别处。
他的头低了低,把手中的盒子塞给她就走。
打开一看,居然是哈密瓜,依旧是码得整整齐齐,仔细看来,确实比下午带给贝贝的那盒切的块头要大一些。
刚好可了柳若风的心。
一句玩笑话,死孩子居然当真了。
尊师重道学得不错。
柳若风拿起盒子看了看,才发现侧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狗爬一般地写道:柳老师,吃完了哈密瓜请把保鲜盒送回来。
“浑小子!”柳若风笑骂了一句。
然后挥笔在下面写了一行批注:该练字了!
真把她当成有借无还的人了。
柳若风吃得飞快,也还得飞快。
敲开隔壁门的时候谌南正在泡面。
油腻腻的一碗面,看得柳若风直犯恶心。
“就吃这个?”柳若风顺口问了一句。
谌南点点头。
“不会做饭?”
谌南又点点头。
“那你可以吃点包子啊。”
“都给你拿过去了。”
妈的,挖坑给自己跳。
“行吧。”柳若风突然有点母爱泛滥,“我给你做吧。”
谌南看了看桌上的泡面,又看了看柳若风,两相比较,非常客气地同意了,“那就麻烦柳老师了。”
柳若风别的优点可以暂且忽略不计,但唯有一点熠熠生辉,那就是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江南菜色,颇有两把刷子。
柳妈有意培养,柳若风百炼成钢。
这叫粗中有细。
做几个小菜花费不了她多少时间,半个小时后,桌上就出现了三菜一汤。
摆盘工整,配色讲究,看起来赏心悦目。
谌南话不多,吃饭时的样子也很乖巧。
只是看柳若风不动筷子,问了一句:“柳老师你不吃吗?”
“我减肥。”柳若风若有所思。
谌南悄悄看了眼她几近可以盛水的锁骨窝,再减肥,难不成要瘦成只白骨精么?
可他却不再多问,依旧埋头吃饭。
“南南啊,你喜不喜欢锻炼身体?”
那要看怎么个锻炼法了。
谌南又点头,“喜欢。”
“这样最好。”柳若风笑得阴险,“年轻人就应该多劳动劳动,你帮老师把地拖了吧。”
就知道她的饭不是白吃的。
“什么时候去?”谌南默叹了一口气问道。
“明天吧。”柳若风想了想,“哦不,后天吧,今天才拖过。”
“你家反正离学校也近,中午就顺路回来帮老师个忙。”
说得轻巧。
柳若风又问:“你妈中午不会回来吧。”
“不会。”
倒知道避嫌。
“南南乖,多吃点。”柳若风转手给谌南盛了碗汤,露出了假到不能再假的关切笑容。
“可是柳老师……”谌南喝了口汤,颇为天真烂漫地问她:“中午回来,我该怎么进去?”
柳若风甩了一把钥匙给他,“你拿着吧,学习累了就过来打扫打扫。”
待她走后,谌南拎着那把钥匙愣了神。
这是要成为包身工的节奏么?
收拾碗筷时又发现他写的那张便利贴不知何时在底端冒出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不由失笑,原本想随手丢了的,却又给揣进了裤兜。
谌南办事牢靠,把柳若风家里拖得锃光瓦亮,而且去了第一次后再不用她吩咐,隔天就去打扫一回。
在班里人缘也好,不管是男生女生都愿意听他的。
柳若风观察了他十来天,发现他除了成绩稍欠点意思,竟找不出什么短板。
装的。
柳若风笃定。
都说三岁看老,那她从七岁开始看起,就确定这小孩到下辈子也吃不来哑巴亏。
就像贝贝是家里称霸王,喜怒哀乐全写一张脸上。
谌南却刚好相反,防备心极强,而且有仇必报。
柳若风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她放学回家,看到几个小男生在欺负贝贝,大约也是见她可爱,时不时地揪揪辫子捏捏脸什么的。
柳若风也懒得上前去管,小孩子闹着玩,也闹不出个花儿来。
况且,贝贝肉嘟嘟的小脸确实很好捏。
可偏偏贝贝是个不经逗的,“吼”地一嗓子哭了。
柳若风揉揉太阳穴,刚想去主持下正义,却发现有个小脑袋不声不响地从身后蹿了过去,捏着小拳头,眼睛里的内容阴翳得吓人。
柳若风看着谌南挤进了那群小朋友中央,一边牵着妹妹一边笑意盈盈地对为首的那个男孩子说:“别老是逗贝贝了,她胆子小。”
随后又对那个男孩子说:“昊昊,我爸从深圳刚给我带来一个变形金刚,你要不要到我家去玩?”
那男孩一听“变形金刚”,眼神登时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吧。”谌南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然后,到了晚上,谌南就把昊昊堵在屋里结结实实地给揍了一顿。
他才七岁,就懂得当忍则忍蓄势待发,还知道掐其要害有的放矢。
你却指望他是个任劳任怨的小天使?
柳若风不以为然。
那天周六补完课下班的时候,王老太忘了东西又回来取,看到柳若风还在,就顺嘴提了一嗓子,“小柳,你们班班长在学校门口和女孩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哟……”
柳若风暗笑,这小子在班里装得好像个正人君子一样,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心里这样想,口头站队却要明确。
柳若风恨铁不成钢地摇摇脑袋:“这孩子,亏我天天还夸他,我得去看看,不能让他乱来。”
王老太一边点头一边急着往外走,“说的对,小孩子不能放任自流,要不然他们会无法无天的。”
打打嘴炮柳若风擅长,可却懒得付诸行动。
十七岁的小孩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了,不把肚子搞大屁事都不算。
跟其他女生拉拉扯扯总好过跟自己妹妹搞不伦之恋。
等下!柳若风又捋了捋,这周是双周,贝贝休息,保不齐已经回家了。
妈诶!
柳若风扣上帽子就往门外走,不知道他们在校门口拉扯出结果没?
“柳老师等等我……”
比柳若风早一年入职的易老师也收拾好了要凑热闹。
小易老师文质彬彬,说话做事皆是一副文人做派,按说他这种慢性子和柳若风这种急性子应该对不上号。
可偏偏他又爱找柳若风说些有的没的。
小柳老师疾步如风,小易老师却好似闲庭信步。
“你说你跟着我干嘛?是能给我挡枪子儿还是能给我壮排面?”柳若风无奈,只得慢下脚步等他。
“我能给你出谋划策。”
“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行吗?”
“柳老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态度和跟王老师说话的态度不一样?”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柳若风也不掩饰,“废话,人家是领导,我能不巴结吗?”
小易老师沉默了,“这样……”
“你要是天王老子,让我给你磕头上香都行。”
“柳老师,你这人真有意思。”小易老师笑起来都是文绉绉的,仿佛随时都能从嘴里吐出墨水来。
“前面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呢。”柳若风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