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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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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文埙上前打了招呼。
“这是小文吧,经常听若若提起你呢。”一向偏爱儒雅书生挂的柳妈看了眼文埙社会老大哥一般的装扮,禁不住问道:“你这孩子,大冬天穿成这样不冷的嘛?”
文埙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拉上拉链。
“他的衣服拿来给我包扎伤口了。”柳若风替男友讲好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止住血。”
“哦,这样啊。”柳妈立刻露出了关切目光,“这么冷的天,你不能穿这么少。”
“老柳。”她转过身招呼柳爸,“你穿得多,快脱下一件给孩子。”
“别……”谌南这时才算苏醒过来,他也忙着宽衣解带,“叔叔别脱了,我穿的更多,我脱。”
柳妈总是很擅长把气氛烘托得好像心连心现场。
柳若风饶有兴趣地看着文埙一脸尴尬。
“真的不用。”文埙拦完这个拦那个,“我从小不怕冷,以前上学的时候,冬天都还经常穿短袖出来锻炼……”
废了好一番口舌,才算是把这捐衣活动给制止。
看得出来,父母对文埙还算满意。
跟女婿扯了半天,柳妈才想起来左手被裹成粽子的柳若风。
“你说说你哦,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放个鞭炮都还能炸到手呢?人家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懂的安全意识你却不懂……”
就这么对一个见义勇为的小英雄?
“刘姨,是我……”谌南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憋了十泡尿。
“这不天黑没看清楚嘛!”柳若风没等他说完就笑着打哈哈,“看我明天去掀了那个卖假炮的摊儿。”
“你还挺能耐了?”柳妈白她。
“刘姨……”谌南二度开口。
柳若风举着粽子手扶额头。
还真就堵不住你的口了?
谌南誓要把真相说出来,“刘姨,其实都是因为我,烟花是我点的,我以为没点着,所以才凑到前面去看,若若姐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是我没安全意识,是我害若若姐流了那么多血……”
这孩子说到最后,眼圈居然都泛红了。
全屋的人跟着一脸沉重的谌南一脸沉重。
多此一举。
这下,所有人又要对他进行第二波宽慰……
事还没完。
自打柳若风跟着父母回家后,谌南几乎每天都发来微信骚扰。
说是骚扰吧,也不算,顶多算是对于他过错的忏悔和对她伤情的关心。
话不多,语气也很恭敬,说来说去只有一个主题,“柳老师,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了,我真的对不起……”
苍了个天。
如果柳若风一开始能发现他矫情凯的特质就直接让炮仗把他崩飞得了。
头两天还耐着性子回两句,后来直接就失去了和他瞎扯淡的欲望,看到他的消息权当没看到。
却没想到对他置之不理了两天后,死孩子又换招了。
“柳老师,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去看看你,毕竟你是因为我受的伤,你能把你父母那边的地址发过来吗?”
口头慰问不过瘾改上门慰问了?
有这么良心不安么?
真过意不去你就拿成绩回报我啊少年!
柳若风单手抄手机,刚把“不用”两字给打上又删除了。
她换了种更简洁的方式,直接用语音回复了一句她在东北耳濡目染四年所学会的言之精髓。
“滚犊子!”
谌南果然不再整幺蛾子了。
只是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柳若风又得重新搬回老宅。
回到门口刚打算掏钥匙,就看到谌南从自家门框里伸出脑袋。
柳若风瞥了他一眼,没理,谌南却一脸踌躇地走了过来。
“柳老师?”
“嗯。”
“你的手……”
“打住!”柳若风听得直犯吐,“你妈呢?”
“上班去了。
“你爸呢?”
“回深圳了。”
“你妹呢?”
“他们学校补课。”
“你也该补补。”柳若风教育他,“成绩考得屎一样,每天还有闲心瞎扯淡。”
“额……”
谌南的表情现出一丝难堪,但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学去吧。”柳若风抬抬下巴,不再搭理他。
只是她刚转身打算再度掏钥匙,就被谌南拽住了衣服。
虽说只是拉住衣角轻轻一扯,却也足以使柳若风蹙起了眉头。
谌南很有眼力见地松了手。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恢复的怎么样了。”谌南的脸上挂着十二分的诚恳。
“都说了没事了。”柳若风叹口气,“虽说你还没成年,但怎么也算是半个男人吧,做事情怎么就这么娘们唧唧?”
“我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
“呵。”柳若风气极反笑,“厉害死了。”
“我真的只是想看看。”谌南宁死不屈。
“看看看。”柳若风最终缴械投降。
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一个孩子,没想到拗起来比那刚熬好的糖稀还粘牙。
柳若风边举胳膊边摇头,“看好了赶紧滚。”
谌南没有碰她的手,而是弯了腰,凑到手前仔细地看。
柳若风看他表情严肃好似在研究文物,不由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踹了踹谌南的脚,“都说了不怪你,再说,炸了我的手总比炸了你的裆好。”
“什么?”谌南眼见又要脸红。
“什么什么!”柳若风“哼”了一声,“看好了我收了。”
谌南还没从刚刚的话题中缓和过来,他只垂着脑袋胡乱点了下头。
“还不走吗?”柳若风挑起眉头。
“还是落疤了。”谌南答非所问。
废话!受伤不落疤那是神仙!
但柳若风实在不想再看他那张好似背了上千条命案自知罪孽深重的小帅脸。
“行了,真没怪你!”
柳若风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耐着性子去劝他,“芹姨是我亲姨,你就是我亲弟,况且你又是我学生,我保护你还不是正常得很。”
谌南吞了口口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张开口。
柳若风禁不住打趣道:“你平时不是挺会道谢的吗?怎么这次变哑巴了。”
“不一样。”谌南耳根微红,“说谢谢是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
敢情还好心办了个错事?
谌南顿了顿,“所以我只跟你说对不起。”
整这么深奥?
谌南避开她的眼睛,然后开始低头在裤兜里掏啊掏。
最终掏出了一盒小软膏。
“祛疤的。”谌南把那盒软膏递给她。
柳若风也知道这个牌子的药膏,并不算便宜。
“芹姨买的?”
“我买的。”谌南的声音听起来闷闷地,他把药膏塞给她就打算走。
“哪儿来的钱?”柳若风在身后叫住他。
“攒的。”
行吧,柳若风把药膏拿在手上掂了掂,转身进了门。
虽说十多天没回来,但是屋子里面被拖得锃光瓦亮,桌子也被抹得一尘不染。
转眼又瞟见了刚被她随手甩在了茶几上的药膏。
打开挤出来一点在手上,凉丝丝……
柳若风愣了会儿神,开始做饭。
文埙原本答应她晚饭抽空过来,可一个电话过来又说要加班来不了。
柳若风看着准备的一大桌子菜犯了愁,想叫隔壁那小子过来一起吃点又觉得他最近烦人烦得厉害。
但最终看在药膏的面子上还是给他端了两盘菜过去。
谌南撸着袖子来开门时略显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没吃吧?”
谌南摇头。
“接着啊!”柳若风白他。
谌南这才从她手中接过盘子,边往桌上放边问她,“柳老师,你自己做的啊?”
“废话。”
谌南挠了挠后脑勺,“你的手方便吗?”
“方不方便都做出来了。”柳若风活动了下手腕,“你吃吧,记得一会儿帮我把盘子刷好送过来。”
谌南正从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听到她的话一时有些尴尬,“你不一起吗?”
“不啊。”柳若风已经跨出了他的家门,“记得刷干净点。”
谌南回到厨房把多出的一副碗筷放回去,顺便把刚刚切得一案板菜都给系数收拾好。
边收拾边嘀咕,“她做菜的速度怎么就这么快呢?明明我才准备到第一步啊。”
谌南三月十七号过十八岁生日。
说生日也不准确,其实是他被捡来福利院的日子。
那会他也才出生没几天,大家也就把这个日子当成他的生日了。
有时谌南也会暗暗庆幸,幸亏他亲妈丢他丢得很是时候,如果再晚一天,他就要和广大妇女们共庆佳节了。
谌家没有庆祝生日的习惯,大概也是怕过一个并不名副其实的生日会让小孩更加敏感,所以就谁都不过。
可班里的同学才不清楚你有没有苦衷。
十七号一大早到教室,谌南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两份生日礼物。
两份礼物都来自于平时对他有好感的女生。
谌南问其中一个女生,“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忘了?”女生略有点委屈,“当初我问过你的啊,我还说过我和你的生日错不了几天。”
也许?谌南笑着说谢谢,顺便补充说:“等到你生日,给你补个大的生日礼物。”
“切!”女生更加不爽,“我生日前几天就过了啊,当时叫你参加我的生日会你说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