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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琴瑟和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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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柳若风阴阴的目光刚扫过来,文缶就急着摇手否认,“柳老师,我这次跟你说的号码真的是真的。”
“都跟你说了他很忙,他是刑警,现在不方便接也有可能。”
刑警?柳若风暗暗把这两个字品了一品。
怪不得吓成这副熊样。
她把手机揣进裤兜,“5000字。”
文缶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检查,不禁小声嘀咕,“这也太多了吧。”
“那就一万字。”
柳若风看着文缶那张因为打不通电话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脸,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年纪的学生,你哪怕是把道理给他讲到天花乱坠,但是他心里不知悔改,说实在屁用没有。
柳若风当年也逃课去网吧,也被揪过耳朵叫过家长,也没改邪归正从此之后就变成乖宝宝。
不同的是,她还未曾完全本末倒置,还考上了一所二流师范。
可这文缶,却是白瞎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名字,学习狗屁不通。
电话还是得打。
就算文缶他哥把文缶打成半身不遂,那也和她柳若风的兢兢业业毫无关系。
柳若风可不想以后再出个什么事被家长怪罪为不恪忠职守。
回到家后叼了支烟,把手机开成免提,一遍遍地拨。
响到第五遍,对方接了起来。
“喂?”
柳若风指尖颤了颤,掐掉烟把手机拿到耳边。
“你好,请问是文缶的家长吗?我是他班主任。”
“哦,老师你好,刚刚有点急事,一时没接到,我是文缶的哥哥。”
平翘舌不分,嗓音沙沙的,却撩得人耳膜痒痒的。
柳若风把事情经过大致跟他形容了一下。
对方很快回道:“这小王八羔子,给老师你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文缶没说错,他哥果真是个炮仗脾气。
柳若风想笑,却还是正色道:“一个学生的教育成不成功不仅仅是依靠学校,其中很大一部分还要看家长是不是和老师高度配合。”
“是……”
“所以,你这两天有没有空到学校来一趟?”
“这两天不行,我在外地出差,等过几天吧。”他哥说话很爽利。
啊……哈?
行吧。
人民警察食了言,不仅过几天没来,过一个月都没来,甚至连期中考试完的家长会都没参加。
但柳若风看文缶这段时间还算乖巧,也就没太追究。
可这一旦放松警惕,却又给她惹了个不大不小的事儿。
文缶爱上了别班的一个女生,可女生却不爱他,反而和自己班的体育委员搞一块儿去了。
文缶几次三番插足未成功,就去人家体育委员那里挑事,可他这小胳膊小腿打也打不过,反被人家给揍了一顿。
表面上看是文缶受了委屈,嘴角肿起来好大一块,可实际上却是他先动的手,旁边还有目击证人。
柳若风训他,“你说你小小年纪学做什么第三者?”
“英雄联盟不玩改当情圣了?”
“过瘾了吗?人家女生痛哭流涕了吗?”
“我就是气不过。”文缶挂着一张惨兮兮的小脸却挺嘴硬。
“别说那些没用的。”柳若风摆摆手,“气不过的事儿多呢,还能事事都顺了你的意?”
“算你走运小子,没给你记过。”柳若风依旧气不打一处来,“家长,这次必须得请,不管是你爸妈还是你哥,最多两天内,让他来找我一趟。”
文缶见柳若风语气强硬,只好踌躇满面地答应了。
刚耷拉着脑袋走了两步,柳若风又叫住他。
“回去弄点碘酒抹抹,杵着这张脸半夜再吓着别人。”
人民警察这次没食言,可来得也不算早。
两天期限内的最后一天,还是踩着晚自习的下课铃来的。
办公室的门开着可他却还是敲了门,敲门的声音很规律,“哐哐,哐哐哐!”
“请问柳老师是在这间办公室吗?”依旧是平翘舌不分。
这把嗓子辨识度太高,柳若风立即就抬起了眼睛。
略微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又打量了一眼……
办公室的老师差不多都下了班,并没有什么人。
“坐。”柳若风把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很公事公办地问他,“文缶的哥哥?”
“对,我叫文埙。”
“嗯,我去把文缶叫来。”
文缶大概是骨架还没长成,往他哥跟前一站,居然足足低了一头。
他哥伸出食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小子,一天不给我惹事你就皮痒。”
“抢女人也不是这个抢法。”
柳若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兄弟俩,她倒想问问,这位他哥,抢女人到底该是怎么个抢法?
柳若风轻咳了一声,“文缶家长,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你弟弟遵守校规校纪。”
“打一顿什么都老实了。”
“不推崇暴力。”
柳若风很尽职尽责地给兄弟俩上了堂思想教育课。
说到嗓子冒烟,感觉自己装逼装过了头,柳若风才对冲文缶一点头,“回寝室去吧,我还有些话要单独跟你家长聊一下。”
文缶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求饶之色,显然他相当惧怕这位大哥。
他哥一巴掌糊他脑袋上,“让你回去就回去!”
“你以后得多配合老师工作,怎么叫都叫不过来,这样可不行啊。”柳若风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顺便捏了捏眉心。
“我尽量。”
柳若风发现他说话不怎么喜欢用语气助词,总是干巴巴地戛然而止。
倒也硬朗。
“嗯。”她点点头,再抬眼时,眼角眉梢已经带了丝笑意。
“其实公事说完了,但还有点私事。”柳若风站起身来套上外套,此时办公室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边走边说?”柳若风扬了扬眉毛。
文埙可不觉得他和这位年轻女教师有什么其他话好谈,但碍于面子,他还是略一点头跟了出去。
柳若风聊的果真是私事。
“你是哪个xun?”
“土字旁。”
“乐器?”
“对。”
“你弟弟是缶,你是埙,怎么都跟古乐器干上了?”
文埙隐约觉得这女老师和刚刚在办公室中的语气有些不同,但看她语调自然,也就低笑一声回道:“大概是因为我爸年轻时学过几天古琴。”
“哦。”柳若风平时步子迈得很大,但今日却迈得小,她勾勾嘴角,“那你和你弟应该一个叫琴,一个叫瑟才对。”
琴瑟和鸣……
文埙也不是个文盲,他只是在思忖柳若风为何会开他玩笑。
略一愣神,柳若风更私人的问题就来了。
“你成家了吗?”
文埙看了看她,停顿了两秒,“没。”
“有女朋友吗?”
这次停顿了大概五秒,“也没。”
“这样。”柳若风在校门拐角处住了脚,双手插兜转身定定地看着他,“那我可以追你吗?”
文埙接住她的目光,摸了摸下巴。
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不算是很年轻了。追过别人也被人追过,如果不是前女友嫌弃他没日没夜的疯狂加班,他或许真的可以日日琴瑟和鸣。
但是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告白,还真是头一遭。
他还记得五分钟之前这个女人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长篇大论的模样。
再换一个场景,就要给他弟当嫂子。
提溜傻小子么?
文埙隐约觉得有些荒唐,而且说实话,他不喜欢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
虽说长得很有几分自己的味道,却过于单薄,想必摸上去手感也不会太好。
柳若风悠悠地说:“你弟是你弟,你是你,我不会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倒不是因为这个……
“或许……”柳若风凑得更近一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呼出的鼻息若有若无地扫在文埙的下巴上,略一垂眸,就看到这女人淡色的唇瓣。
左看右看她都不像是个相信一见钟情的纯情少女。
“我不怎么相信。”文埙笑笑,十分坦然,
一般人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大约就是摆明了拒绝。
“哦。”柳若风点头,“这没关系,日久生情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日……久生情么?
“柳老师,我觉得……”
柳若风趁他组织语言的空挡,轻轻把话给接了过来,“你要说些什么,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但我要说的是……”
她的眼角更弯了一些,“我该走了,还是说,你要送我?”
“柳老师往哪个方向走?”
“逗你的,我家拐个弯就到,回见。”
看着她轻松的态度,文埙几乎又要怀疑这个女人刚刚是否真的给他表了场白。
“好。”
柳若风挥挥手,也不再废话,径直走了。
甚至都没道一句“注意安全”。
文埙又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柳若风果真走了没两步就拐进了岔道口的小胡同里。
他想凭着职业习惯对这个女人作个总结性评价。
却发现评价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