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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见点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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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柳若风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嗓子,“赶紧回家睡觉去!”
却不料用力过猛,又是一阵咳得止不住。
“嗓子不舒服就别那么大声说话了。”谌南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充。
“这位是?”
大夫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模样俊秀标志的男孩子了,只是他进门以来话无三句多,也没表现出来特别的关切态度,所以也就一直没和他交流。
可再听这两人对话,却有点意思。
明明看起来没相差多少岁,可这女孩却俨然一副教训小孩子的语气,偏偏男孩也不恼,乖乖听她训斥,态度很恭敬,但主意也拿得正。
柳若风看都没看谌南一眼,顺口回道:“我弟。”
“哦。”大夫了然,“姑娘,听你弟弟的吧,”
小诊所没床,柳若风扎了针后只能在座椅上歪着,左右坐着都不舒服,又见滴管滴得缓慢,趁大夫一个不注意,把点滴的速度大力加快。
谌南不动声色地又给调了回来。
这家伙,哗哗流得如同自来水管,她柳若风就算是水泥灌的手也受不了。
柳若风白了他一眼,谌南已经低下头开始翻朋友圈。
“咦?”谌南看了一会儿,轻呼一声,脸上现出了一丝焦虑。
柳若风不由自主也瞄了一眼,却见谌南盯着一张贝贝的照片发呆。
照片中除了贝贝还有一个男生,男生的一只手搭在贝贝的肩头比着“耶”,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怎么,受不了了,嫉妒了,心里像装了个小刺猬?”
“不是。”谌南顿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解释,“贝贝之前几乎从没有过关系要好的男同学。”
“哦。”柳若风再换了个姿势,抚着下巴点了点头。
她眯起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张照片,“所以贝贝只能有你一个男性朋友对吗?”
“这不一样,我是亲人。”
“懂,相互联系又相互制约。”
谌南的脸红了红,却不再反驳,“我承认我是有点不放心贝贝,因为之前一直都在一个学校,这冷不丁地一分开,就怕她被人欺负,或者吃什么亏……”
“所以连她的正常社交都要干预?”
“也不是,只是她比较单纯,我怕……”
柳若风摆摆手,“行了,我歇会儿。”
好话不说破。
他于贝贝,贝贝于她,两人说不定都乐在其中。
作为外人,看个云里雾里的热闹就行了。
点滴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柳若风也像一只蚕宝宝一样来回蠕动了一个小时。
刚一拔针,她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凳子忒硌,人又烧着,根本坐不住。
“按好了姑娘。”
柳若风象征性地按了两秒,就打算伸进裤兜里掏钱,
“柳……”谌南突然惊呼一声,“若若姐,血!”
柳若风一愣,眉头微微皱了下,“不就是见点红,嚎什么嚎?”
不知道是拔针拔得猛了还是刚刚按错了地方,此时鲜血正从针眼里飞速流出,一瞬间就染红了贴在手背上的胶带,顺着指尖一滴滴地往下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割了腕。
“别激动,你若若姐刚做完入职体检,血不脏。”
可谌南还是很激动,一步跨过来抓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你捧着有个屁用!”柳若风差点拿脚踹他,“手脏不脏,别他妈在下面接了。”
“叫大夫啊。”柳若风又吼他。
此时大夫正换掉了白大褂从里屋走出来,一看到地板上的血迹,就忍不住摇头,“你这姑娘,就是不听人说话,让你按好不按好,哎……”
“行了。”大夫很快给柳若风作了处理,“这回可得按好了。”
“不好意思啊哥,都给你把地方弄脏了。”
柳若风看了眼已经在旁边自觉打扫的谌南,欣慰点头,“算你懂事。”
进了趟小诊所,失了点血,第二天自然要请个病假。
结果一歇,却歇出点事来。
上午又去小诊所挂了一针,回到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觉睡到夕阳西下,摸了摸额头,一手都是汗,脑袋也舒爽了很多。
顺手捞过手机,居然有一条谌南的微信。
“柳老师,在吗?”
柳若风挑眉,好得很,上课都敢玩手机,
可再一想,自从加上了微信,这小子还是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于是她回,“下次再敢上课玩手机直接给你没收!什么事?”
对方回得飞快,“现在是下课时间。”
“什么事!!”柳若风着重加了两个感叹号。
“文缶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我跟李春木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告密之前还知道拉个同伙垫背,有前途。
“跟他关系好的有没有谁知道他去哪了?”
“都不知道。”
“我现在过去。”
谌南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等了大概十秒,他的消息发了过来,“柳老师,你身体怎么样了?”
柳若风扫了眼直接关掉屏幕,开始换衣服。
这年头,学生可比老师矜贵。
明明已经穿得很厚,出门前还是顺手把棉麻围巾给绕在了脖子上。
文缶住校,据他同寝室的人说昨晚临睡前还在寝室,但是一大早起来人却没了影。
打本人手机,关机。
打预留家长电话,是空号。
问了半天,也只问出来他平时喜欢打个小游戏。
小游戏?植物大战僵尸还是宾果消消消?
柳若风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她打算先去附近网吧挨个扫一圈。
没女友,不孤僻,爱点小游戏,十有八九在网吧泡。
也算是她走运,没把这次失踪案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就在网吧提溜到了他。
小崽子!柳若风一连跑了四家网吧,气都有些喘。
柳若风到的时候,文缶正佝偻着腰在忘情地撸啊撸,左手边有一杯已经糊成一坨的泡面,他时不时地捞过来扒上两口,眼睛始终不离电脑。
连柳若风站在他身后都未曾发觉。
柳若风双手环臂不动声色地观了一会儿战。
这小菜逼,居然用亚索打野,简直就像用辅助当adc。
趁他死的当口,柳若风弯起食指敲了敲他的后脑壳。
文缶也是个暴脾气,玩游戏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转头就是一句国骂。
“操你妈!”
“操谁妈?”柳若风“哗”地一下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翘起二郎腿盯着他。
班里的学生大多都对柳若风有些怵,文缶也不例外。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直接被逮了个现行。
“柳,柳老师。”态度立刻软成了小羊羔。
“把这一局打完?”柳若风挑挑眉,冲他朝电脑的方向抬抬下巴。
“不,不了吧。”
“也是,打这么菜,没必要继续下去。”
“柳老师,你也打撸啊撸,你是什么段位?”文缶倒是个顺着杆往上爬的。
柳若风“嘿嘿”一笑,“王者。”
“哇,没想到老师你是大神中的大神。”文缶的嘴巴夸张性地张大,嘴角还留有泡面的残汁。
“假的。”柳若风一秒钟变脸,“家长电话!”
“啊?”文缶显然还没从刚刚平易近人的柳老师那里回过味来。
“你通讯录上留的家长电话是假的,真的多少?”
“柳老师,实话跟你说。”文缶大概打算破罐子破摔,“今天逃课是我错了,但是你就算找到我父母也没用,他们都在上海。”
柳若风敛起眉头,“你自己一个人生活?”
“啊……”文缶支支吾吾,“差,不多吧,他们两个一直在上海做生意。”
“那好。”柳若风双手伸进外衣口袋,“那我现在跟你去家访,顺便找你街坊邻居去打听打听。”
“别呀!”文缶急了,“我平时和我哥住在一起。”
“你还有哥?”柳若风眯起眼睛。
文缶被她看得又是一阵心惊,“有的,我哥都工作了。”
“你怎么不跟父母一起生活?”柳若风放缓了语气。
“高中之前在一起,只是他们都太忙了,没空管我,再加上我户籍在这边,高考始终要回来,而且我哥也在这边。”文缶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他的语气很快又上扬了起来,“其实你就算找到我哥也没用,他也很忙。”
“是么?”柳若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哥电话。”
“他,他真的很忙……”
“忙也要。”柳若风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跨步朝网吧门外走,边走边不耐烦地回头催促,“快点的!”
文缶最终还是把电话号码双手奉上。
“老师……”文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求你别给我哥打电话,他这个人脾气暴躁,他知道了把我大卸八块也有可能,我保证再也不去网吧了,我天天好好学习,我,我写检查,只要你不跟我哥说……”
话这么密,看来还是没吸取到经验教训。
“检查当然要写。”柳若风瞥了他一眼,开始按他报的电话号码。
文缶哀嚎一声开始抓头发,脸颓得好似路两旁的阴井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