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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世英名 ...


  •   柳若风刚躺在床上眯了不到十分钟,谌南又来敲门。
      用卜楞盖想都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柳若风开了门后看都没看他,裹了床毛毯往沙发上一窝,“对不起,我错了,我嘴贱,我以后再也不惹你家贝贝了。”
      谌南确实是为贝贝的事情来的,可他却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贝贝一回家就哭个不停,问她又什么都不说,他只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柳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柳若风只觉得头昏得厉害,裹着毯子慢吞吞地往卧室挪,“反正呢,歉我也倒了,敢情你也不能把你老师给打一顿,你呢,愿意在这儿待就待着,记得一会儿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谌南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咣当”一声,柳若风阖上了卧室的门。
      这个人,喜怒哀乐全凭自己一时高兴。
      就不能听人把话给说完……
      一觉醒来,柳若风手机上多出了二十个未接电话,其中有十八个来自“至尊无敌可爱温柔贤淑的母上大人”。
      刚拨回去响了半声,柳妈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
      “你再不回来你爸爸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啦。”
      “咦?”柳若风笑着打岔,“让我爸去我房间回忆,床头柜左边抽屉,从小到大的相片应有尽有,不怕想不起来。”
      “你就贫吧!”
      “实在不行,我现在自拍两张发过去?”
      “你哦你!”柳妈终究被她逗乐了,“上午相亲怎么样?”
      “回家说。”柳若风按了免提,把睡衣脱了丢在一旁,开始翻厚衣服。
      “你晚上回家吃饭?”柳妈立即就兴奋起来。
      “是哦是哦。”柳若风学着柳妈的语气回,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乐。
      柳若风这等浪人,从来都是浪出病了才知道加衣服。
      一旦开始加衣服又会加得奇厚无比,她坚信,天大的毛病都能随着汗液蒸腾。
      可这次,却隐约有些失算。
      回了趟父母那边,一时意气,陪着老爸“哐哐”两杯白酒下肚,再回家时,浑身上下烫得如同那刚洒上辣椒面的铁板烧。
      一连萎靡不振了两天,蔫吧成了一棵面如土色的黄花菜。
      柳若风从来小毛病不断,却几乎没上过医院,感冒三天好,发烧五天消,打针吃药也差不多是这个速度。
      谌南这两天也不好过。
      贝贝脾气大,上次的气怄到现在还没消,这会儿又闹着不愿住校,硬要搬回家住。
      谌南倒不是不想她搬回来,只是附中对学生是出了名的严苛,双周才休息一次不说,平时下了晚自习都要十点半,再折腾回家,岂不要折腾到凌晨去?
      贝贝却说,“反正你们九点就下晚自习了,你过来接我不就行了,时间刚刚好。”
      谌南承认,贝贝这些年是被他宠得越来越骄纵了。
      妈妈工作忙,难得休息一天,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兄妹俩互相照应着。
      谌南过来的时候已经懂事,又知道贝贝的身世同自己一样坎坷,哪怕爸爸妈妈待他们视如己出,可不是亲生的终归差了那么一层血缘。
      于是谌南小小年纪就有一种要把这个妹妹捧到手心上的欲望。有时贝贝闹得厉害了,谌南也想说她两句,可是贝贝鼻子一皱,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含了眼泪,谌南就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只是这次,真是有些过分了。
      先不说谌南能不能过来接她,单是一来一去浪费在路上的时间,都够贝贝早上多睡一两个小时的了。
      好说歹说不管用,不得已又搬来了妈妈压她,才把这一页给翻过去。
      即使这样,贝贝仍是委屈,“那我放假了你要第一时间来接我,平时一有空就得来看我。”
      好好好,只要贝贝早晚能多睡一会儿,说什么他谌南都能答应。
      其实谌南心里有数,表面上看好像是贝贝在柳若风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实际上多半是贝贝耍小性子在先。
      晚上放学回家,远远看到柳若风一路咳着进了楼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家里翻出些常备药给她送过去。
      敲门又是半天才开,伴随着常有的烟草味。
      柳若风抽一口烟咳一下,再抽一口再咳一下,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近距离一看,眼皮微肿,两颊还有不自然的潮红,明显是发烧了。
      真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芹姨让你过来的?”柳若风边咳边问他。
      “没,我妈上夜班了。”谌南随她进了客厅,把药放到餐桌上,“柳老师,上课的时候听你讲话不对劲儿,怕你没去买药,所以我从家里拿了点过来。”
      “又去上夜班了。”柳若风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是一阵猛咳,“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可谌南却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
      “柳老师,你生病了就别抽烟了。”
      谌南双手叠在一起规规矩矩地站着,说的也是规规矩矩的话,可柳若风总觉得哪儿哪儿有点别扭。
      “小孩子懂个屁!”
      柳若风哆哆嗦嗦地把烟给掐了,“好了,回吧!”
      “你吃完药了我就走。”
      妈的!柳若风差点拿烟灰缸丢他。
      蹬鼻子上脸了是吗?
      病来如山倒,柳若风懒得跟他计较,站起身去接水吃药,却不料眼前一黑,竟直愣愣地朝着玻璃茶几栽去。
      完了,要破相了。
      柳若风本能地用手护脸,却没能和茶几来个亲密接触,反而是腰上一紧,整个人开始往后仰。
      然后,她就和谌南两个人双双滚入了沙发。
      偏偏柳若风还一副双手捂脸的少女怀春状。
      这一世英名啊!
      把手拿开,发现自己正被谌南紧紧地圈在胸前。
      少年青涩的□□固然美好,可奈何柳若风对未成年人伸不出魔爪。
      谌南明显也愣住了,呆滞片刻后,脸又开始逐渐泛红。
      “可以了。”柳若风被他桎梏得动弹不得,一口痰憋在嗓子眼又不好咳,“小朋友,戏够了啊,松手吧……”
      谌南别过了眼神,手依旧不松,柳若风刚一动,他飞快地伸出一只手来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
      再看柳若风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才赶紧起身把柳若风也给扶正。
      “柳老师,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
      头烫得堪比超级暖宝宝,谌南觉得,他实在是不能袖手旁观。
      柳若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又觉得有些可笑,刚“呵”一下,又一阵咳。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行行行……”柳若风敷衍他,“老师这就去,南南赶紧回去睡觉哈!”
      “天晚了,我陪你一起去。”谌南异常坚持。
      软硬不吃?好得很。
      “是不是我不去医院你今天就不打算走了。”
      “我只是觉得柳老师你真的需要去医院。”
      “哎……”柳若风长出了一口气,“那就走吧弟弟,还愣着干嘛?”
      谌南顺手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风衣,“柳老师,外面冷,你多穿点。”
      柳若风瞟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每走一步脚下都像踩了块棉花,其实柳若风自己也能感觉到,这次是真的烧过头了。
      谌南下楼去推车,推之前先把外套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递给柳若风,示意她垫在车座上。
      心这么细,是个做宦官的好苗子。
      “柳老师,我们去我妈那儿吧,刚好离得也近。”
      柳若风伸手就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子,“小朋友,这大晚上的,你,带着我,去找你妈,再碰上了白善先,刚好凑一桌麻将,你说尴尬不尴尬?”
      “那……”谌南也有些犹豫。
      “就去小区门口的诊所。”柳若风有气无力,“快点儿的吧!”
      去到刚好赶上诊所即将关门,柳若风赶紧往门前一横,“先别急着走呢哥,我都快不行了。”
      男大夫看柳若风一脸病容,又隐约透露出来点病态美,转转身,把包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一量体温,39度6,成年人烧成这样才来看心还真不是一般大。
      拿小手电照了照喉咙,大夫摇摇头,“姑娘,你这扁桃体都快肿成一个桃儿了。”
      柳若风笑笑,“扁桃体可不就得像桃吗?要是像苹果像香蕉那就不叫扁桃体了。”
      大夫摸摸胡子也笑了,“你这姑娘倒是爱抬杠。”
      谌南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了,还能贫,看来还是烧得不够厉害。
      大致检查了一下,其实就是由风寒引起的感冒,然后扁桃体发炎导致的高烧不退。
      “怎么办,打针吧。”大夫打了个哈欠。
      “就……不打了吧。”
      “得打。”大夫拿出权威,“都烧成这样了,不打针怎么好得了?”
      “那就打屁股针吧。”柳若风急得好像立时就要解裤腰带,“刚好哥,您也急着走,我也急着走,咱们速战速决。”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拉不下脸脱裤子,这居然还有主动要求的。
      时间虽晚,赚钱为先。
      大夫摇摇手,“你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打点滴。”
      柳若风又要开口,谌南却在一旁接了话,“就听大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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