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如烟，浮生千变》王辰丹

13、国际红十字会的义工

　　非洲，一个阳光最灿烂的地方，从电影上看此地美丽而神秘，自然风光绮丽迷人，太阳象烈焰般的似乎永远不落。远远近近间或有着奔跑的狮子，龄羊，斑马，远处的河边有着顶着陶罐取水的苗条女子的身影，工作完了累了一天的我，依靠在一大块石头上歇息。一整天联合国救济署发放的方便食品全都发放完了，但灾民饥民还是源源不断，我奇怪这世上竟有这么多人还在挨饿？

　　正想着，石头后面传来一阵笑声。我回头一看，是三个小小的黑孩子，他们□□赤身裸体的在近处看着我，我笑着向他们招手。其中有个最小的孩子，黑黑的大头，鼓起的肚子，向外翻突的肚脐眼儿，细小的胳膊腿，一看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但他长着一双迷朦的眼睛，眸子黑的象二颗紫葡萄，他笑着一口洁白齐整的小牙，我把他一把抱在腿上，真漂亮的黑孩子。我拍着他的背，对着他的眼睛，想着，如果素月还在，我肯定会有一个或是二个这般大的孩儿，有着素月一样的黑眸跟笑容。我无限怜爱的拥抱着他，非洲的孩子大概是整天晒足了太阳，皮肤干干的，摸上去象麦草，闻着有股饭熟了的锅巴香味，我爱怜的亲了亲黑孩儿的脸，用英语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亚雷。”“哦你的爸爸妈妈呢？”“死了。”我问不下去了，静止了片刻，突然就想为这几个小黑孩儿做点什么，特别是这个叫亚雷的小孩儿。我摸遍浑身上下，记得有几块飞机上吃剩下的巧克力，我掏了出来。黑巧克力在非洲的高温暴晒下早已化了，隔着糖果包装纸软软的呈膏体状，我尴尬的笑笑，撕开一个小口，然后把融化的巧克力糖浆慢慢的挤在亚雷的嘴里示意着，二个大孩子接过糖飞速的吃着吮吸着，亚雷也咂吧着舔着我手中的巧克力，吃完了我刚要把糖纸团成团儿，亚雷叫着NO,他小心的抽出我手中的糖纸，放在嘴里吮着那约上剩余的一点点糖汁儿，我的眼睛湿润了，可怜的小孩儿，三个小黑人转过身快乐的奔跑追逐着，他们的笑声多么的童真，只要一块糖就能开心成这样，唉他们好容易满足，我望着三个小黑影成了三个小小的黑点，太阳原野，连成桔红色的一片，这时天空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我抬头望向天穹，大脑思维先入为主的确定是联合国救济署发放食品的飞机，可它很快飞掠过我的头顶没有停留的意思，飞上前方，怎么回事？

　　我望着掠过头顶的飞机，没有任何标识，心里顿然紧张了起来。不好，这该不会是反政府武装的飞机吧？这帮人是不分什么贫民与红十字会的，有国际红十字的大大醒目的标识，他们也一样开枪扫射，投放炸弹，我奋力的向前飞奔，心中狂跳着。心里只有那三个小黑孩儿，我大叫着“亚雷……”

　　不远处直升飞机倾斜着机头向地面附冲，这是准备对地面目标扫射了？我大叫：“亚雷，你在那儿？躲好！”直升飞机的机头处喷出二道火光，伴着子弹扫射的答答声，他们在对什么目标开枪？我奔跑着，飞机拉起机身，罗旋浆盘旋 着把飞机带向远处。终于跑到刚才飞机扫射的地面了，我心慌意乱的大叫着，声音带着哭腔，“亚雷，亚雷。”原野上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炙热的风吹佛着我的脸颊，我整个身体都滚烫着，一会儿地面吹起了一股小小的旋风，卷起了一张小小的纸片，我跳起身抓过，是巧克力的糖纸，亚雷，我的眼睛四处搜索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孩儿慢慢站起身，蹒跚着走向我，我上前抱起他小小的身子，他是三个小孩儿中最大的那个，他的脚受伤了，流着血。我掏出一方干净的手绢包扎着他的腿伤，一边急切的问：“亚雷呢？还有另一个小孩儿呢？”他嚎陶的哭着，不知是因为腿伤还是害怕，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向一个小小的土丘后面，我抱着他绕过土丘，二个小黑孩儿，静静的躺着，他们的大大的肚子上齐齐的排着一列枪眼，在潺潺的流着血，他们也不叫喊，只是黑黑的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里面还含着晶莹的泪，我徒劳的给二个小孩儿做着人工呼吸，撕下了我身上的白色衬衣，包扎着他们肚子上的枪眼儿。其实我清楚的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但仍希望奇迹能在我的手底下发生，最后在不得不放弃我徒劳的抢救后，我朝着直升机消逝的方向。用尽全身的气力，“天杀的你们他妈的全不得好死，你们不是爹生娘养的吗？他们不过是孩子呀，狗东西……”我一生的脏话大概在那一刻全骂完了，“杀了你们……”我满眼通红，大声嘶吼着。

　　以往的休假，旅行，或是红十字会的义工善举，都会令我调节好情绪，精力充沛的达到最佳状态。回到纽约便会象充了电一般的投入紧张的工作，但这回我只觉得精疲力尽，伤心欲绝。飞机上的我头痛欲裂，没有吃一口东西，只是不断的喝着冰水。我要冷却我的大脑，身体，我的思想。把他们冰冻起来，冷藏起来，把那一幕幕以往电影里才会看到的惨剧埋葬掉。
　　约翰得知了一切后，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孩子，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战乱，地震，海啸，每天都在死人，即便是主耶稣也拯救不了人类，有些事人力不可违呀，丢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