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如烟，浮生千变》王辰丹

12、回纽约

　　拜别了父母，我坐上了飞回纽约的班机，云层中飘浮的白云，忽隐忽现着素月的身影，身着那一袭白色的婚纱。我看着看着，直到空姐提醒我关上小窗，我才舍不得的把眼睛移回到舱内，闭上眼睛。但愿梦中还能见到素月，这回我要抓住你，再在手里绕二圈，让你跑不了，我笑着，陷入沉睡。

　　三明治，热咖啡的香味儿刺激着我，是早晨了，我努力睁开眼睛，俯瞰着云层下依虚可见的大地，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我的父母，还有素月的爹娘。多年飘泊后的回归，我找回了自已，找回了家，找回了对父母的情感依赖，也无奈着对素月父母的愧疚。我把我在美国这些年的积蓄这回全带了回来，想起当初在美国打工时把挣的每一笔钱都小心存好，想着自已要累积起一座金山银山，将来象基度山伯爵一样的大把金钱快意恩仇。现在回头看自已真是象个孩童一般，当时仇恨的怒火让我头脑发热，一味的沉湎其中，闭门造车的整天编一些离奇的复仇影剧，而自已都是剧中神通广大，成功达成目的的主人公。为此我都忽略了孝敬老人，这大概就是幼稚，就是不懂人事吧？另外其实还有一点的，就是我拼命的攒钱的另一深层次的因素。我现在知道了，其实是我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怕失学，怕生活无着，怕在一个陌生国度会遭遇不可知的变数。当时素月离去的阴影，象一块磐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也时时害怕不测会随时降临。同时也怕跟李其坚狭路相逢时我不知会如何处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感觉钱对我来说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因为我已经磨炼得足够强大，从□□至内心，而父母年老了，是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我把积蓄的一多半留给了素月的父母，剩下的给了爸妈。尽管他们一再的推让，让我带着，穷家富路，母亲唠叨着，后来我大声喊叫着：“把这些钱全拿来保养身体，你们哪怕是为了我吃好的用好点，我需要你们长命百岁，硬硬郎郎的活着，好歹让我在美国能放心，能有个好念想，有个家好投奔，别让我在外牵肠挂肚的成不？”这下他们才无语的把钱收着。
　　自由女神在阳光下烁烁闪光，映衬着大海的碧蓝广阔。美国，纽约，这座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确实有让人心旷神仪的瑰丽，它拥有着全世界最精英的职场，如同那闪光的金字塔，令人目眩神移。我向往塔尖，我也要站在最顶端。这个世界最富有，也最发达的国家，享有着全球最顶级的财富，但只是极少数人能够享受。纽约的灯火璀灿也同时掩盖着世界上最肮脏、最黑暗的犯罪，从而也造就了各式各样的行业。律师就是一种永不衰落的行业，在美国从来没有失业的律师，不管市场景不景气，律师是永远赚得到钱的。因为富人为保护他们的财富企业，都要高额聘请律师，因为美国是法律的世界，而罪犯更需要请求律师的开脱与庇护，因为犯罪的行业，就是与法律游戏的职业，为此我投入了用法律为客户解除麻烦，赚取利益的忙碌中。约翰老师，在行业中引领并观察着我，终于在经历了许多次官司的历练中，约翰放心放手的让我去独挡一面了。但有时我们也会因观念不同而争论，约翰的宗旨是只要给足了钱，哪怕是杀人越货的罪犯，他一律接手，替他们辨护开脱。但我始终恪守着我东方人的底线，诚实，正义，不用法律的工具给真正的罪犯脱罪。如若你真的犯下了杀无赦的滔天罪恶，那我宁愿不接手这案子，我永远认为邪不压正。为此约翰曾叹息道：“不知是不是因为你个东方人，默守你们古老的陈规，还是学生的天真幼稚。咱们是做律师的，是拿钱办事的行业。你我都不是神父，更不是悲惨世界的冉阿让，世界不会因为你的伟大而变得纯洁。”

　　很多时候，我不计报酬的为一些亚裔，由于不懂美国法律而被人愚弄，欺负，我为他们申张权益，我也为一些黑人穷人孤儿总之弱势人群，为他们呐喊，用法律帮他们争取应得的利益。每当我侃侃而谈，用法律还以他们公道后，那时的我是最快乐的。赢了官司，彰显了法律的公正，我内心的喜悦无法言表。

　　但有好多时候我也是压抑的痛苦的，无可奈何的。因为约翰是老板，我必须得听他的，有时甚至是无条件的。比如我知道华尔街的金融大鳄们，用极其巧妙的骗术忽悠穷人来拉抬股票，人为制造一些金融神话。而在股价虚高，众人大脑高烧不断时，套现获利，赚取了巨额的金钱。最终，抬轿子的小人物，相信他们会一夜暴富的穷人们，会在顷刻之间血本无归。此时他们求告无门，而诉诸法律的最终结果，往往是大鳄们早已从法律的漏洞中游向大海，法律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洋洋得意的携款而去，继续纸醉金迷的日子。而约翰在帮助这样的大客户脱罪避险时便会有高额的收益，我曾经违心的打过许多这样的官司，毕竟在约翰门下我只不过是个雇员，一个打工者。虽是恩师同样讲究生存第一，由于这样的原故，我便接触到了许多纽约的□□人物，酒吧的老板，贩毒的大头目，玩弄公众意志的政客。他们穿着华贵，一个个风度翩翩，身边美女如云。他们构成了美国上流社会。但我从中瞥见的是阴暗，血腥与肮脏。迫不得已与他们为伍，很痛苦，有时我会重新审视约翰，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双重或是多重人格吗？

　　在学校时，约翰在课业上对我的严苛与刁难，真象是日本的魔鬼教练大松博文，那时我曾经恨过他。但后来他挑中我做助手后，许多在生活以及精神上的关怀，象极了是一个父亲，当然从他告诉我的往事中得知，有他儿子的成份在里面。近距离接触后，我又看到了他在现实中的冷酷务实，以及在法庭上的狡黠，刁滑，在他的辨术下，放跑了许多知名的罪犯。在法律业务上他放手历练我，同时又加压给我，让我违心的做许多我不愿接的案子。很多很多时候，我如同被海浪抛在沙滩上而搁浅的鱼，感到喘不上气来，内心郁闷，压力山大。每当此时约翰似乎会读心，仿佛知道我隐忍到极限，他往往会给我一个长假，或者给我优厚的薪水。让我如吊颈快死的自杀者，一下子松开了绳索，有了呼吸的快感。这时我会把业务，会把现实不愿面对的一切丢在脑后，出去走走。我想走遍全世界，为此我参加了国际红十字协会当了义工，去灾难深重的战火之中救助弱小的生灵，去非洲救济饥饿的儿童，那时我顿时感到自已内心的纠结何其渺小，不值一提。世界上有如此众多的人深陷水火，他们需要帮助，他们活的如此艰难，比之于他们，我幸福的多了。在做一切的善事的同时我还有一个目标，永远不改初衷。找遍全球，找到仇人，最终我还是要申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