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十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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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徼道长像个仙人，一个奇怪的仙人，他笑的慈爱却又疏离，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莫桑的模样，让莫桑觉得仿佛置身其中，只是他眼中的深意莫桑看不懂。
温瑾恭敬的行礼喊了句师父，妙徼道人不理，而是转问莫桑：“你就是莫将军？”
莫桑行礼道：“晚辈莫桑，不知妙徼道人叫我来此所为何事？”
妙徼道人悠哉的抚摸他的胡子，道：“你不是来找瑾儿的？”
莫桑一听点头道：“是，如今我大京的士兵深陷蛊毒之中，晚辈想请温道长为他们解蛊。”
温瑾一听，赶紧摆手否认：“我可不会解蛊，你找错人了。”
莫桑为难的看了温瑾一眼，道：“温道长身为再世神医，总归是有些法子的。”
温瑾冷笑：“再世神医又如何，这世间我救不了的人多了去了。”
莫桑不语，看向妙徼道人。
妙徼道人依旧含笑，转过身正对着温瑾道：“瑾儿，你可知我为何不于你起个道名？”
温瑾一愣，看着他师父的眼睛摇头道：“徒儿不知。”他曾多次提过此事，但师父却总是以不语含笑来逃避。
妙徼道人藏了笑意，微叹了口气道：“我不于你起道名，是知晓你与红尘的牵绊还在。”
温瑾脸色一凝，伸手冲着妙徼道人行了一个道礼，低声说：“师父，我当初来此，便决意与这世间俗事了断。”
妙徼道人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法，他环顾这小小的祠堂，突然笑了，“瑾儿，当初我叫你来此院清修，不是叫你斩断红尘，而是叫你想清楚，看清自己的心，你想做的是这救人的大夫，还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修道者。”他看了沉默的温瑾一眼，又道：“这红尘俗事如此难以放下，你，当真便能放下？”
温瑾不语，他的心动摇了，可一想到曾经发生过的那件往事，他还是犹豫，他看向妙徼道人，囔囔开口：“可是我……”
妙徼道人捋了捋他白花花的胡子，柔声道：“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执着也只会伤了自己，所得的后果承着便是，你要放着的东西太多，何必再为它们腾出一个位置？”
温瑾愣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低低的叹了口气。温瑾垂下眼，哑声道：“莫将军，明天温某自会去的。”
莫桑看了他片刻，恭敬道谢：“谢温道长。”
妙徼道人摇摇头，温和的拍了拍温瑾的肩膀，如同他常做的一般，无声的安慰他。
温瑾心中似是流过一阵暖流，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眼中的悲伤和无奈散了少许。
莫桑已经取得了温瑾的承诺，自觉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便开口告了辞。
只是刚走到门口，却被妙徼道人叫住。
“莫将军，莫怪贫道多嘴，你太过重情，这不是好事，有时该放下便要放下，不然便会苦了自己。”
霎那间莫桑脑中闪过许多的人，最后停留在莫释和穆茹萱夕阳下相视而笑的画面，沉沉的吐出一口气，莫桑低声道了谢。
回了军营，天色已经淡了，浅浅的灰铺了远处的天，剩下点点夕阳也悄然消逝着。这黑，快要来临了。
浓墨的夜，一轮圆月寂寥的悬挂在天空，星辰失了踪迹，不论怎么去唤，也得不了一声应。
一个人影突然映入出来散步的莫桑眼中。莫桑一惊，手附上腰间的宝剑，拿眼细细一看，待看清了来人，便含笑走了过去。
“今天没有星星。”
那人抬头一看，低声恩了一下，又为自己空了的酒杯倒了杯酒。
莫桑环顾四周，果然见旁有个酒杯。莫桑也毫不客气，拿了酒杯便往宴青身前递。宴青拿眼角一瞥，还是为他倒了一杯。
莫桑一抬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无比自然的又递到宴青眼前。
宴青冷哼一声，将酒壶往城墙上一搁不理他了。莫桑也不恼，拿过酒壶为自己填了八分满，细细的品。
宴青晃动酒杯，开口道：“你要死。”
莫桑一愣，他竟然如此直接。莫桑一笑，借着月光看杯中的酒，柔和道：“我知道。”
宴青抬眼看着他，突然冷声道：“我恨你。”
莫桑执杯的手一紧，心中一痛，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傻瓜。他抬头对上宴青的眼，他道：“我也知道。”
宴青移开眼光，重复了一句开始的话：“今天没有星星。”
莫桑一口饮尽剩下的酒，摇摇头看向天空中孤独的圆月，低声道：“这样挺好。”他将酒杯一放，又道：“明天温瑾便会来。”
宴青应了一声，起身离开，独留下一杯未喝完的酒和一个空了的酒壶。
莫桑将宴青杯中的酒缓缓倒在地上，轻声呢喃：“这样挺好，对不对？”
突来的一阵风，吹散了那仿若自问自答的“恩”。
莫桑觉得他该醉了，然后，他便醉了。
他是孤独的，一直都是。
第二天，温瑾果然如约来了军营。
莫桑带着人前去迎他，安排宴青带他四处看看，温瑾倒是不领情，直言：“这里我比你们熟悉多了，有这闲情功夫，还不如带我去看看那些中蛊的人。”
温瑾一来便要看病，莫桑自然也高兴，立马带着人直奔地牢。
地牢里的士兵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虽然期间也有人送了吃喝来，但都被他们打翻，甚至还伤了送饭的人，宴青便下了命令，不再给他们送饭。
即便送了他们也不会食用，他们在渴望血肉，渴望鲜活的生命。
没有吃食便没了力气，没有血肉便更加疯狂。
温瑾进入地牢时，看到的便是已经十分虚弱的士兵，他们轻轻颤抖着，嘴里还压抑着低吼，身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那是他们疯狂时自虐弄出来的。
温瑾眼中一紧，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多了一丝坚定。他对一旁的衙役说：“开门！”
“开了门，他们要伤人的……”被温瑾一瞪，那衙役也不敢再说了，只能拿眼去看莫桑，见莫桑点头，才拿了钥匙开门。
温瑾走近那士兵，突然原本还是躺着的士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骤然蹦起扑向温瑾，温瑾眼光一凝，手中暗光一闪刚要动手，便被人搂了腰身带离了好几步，再看那士兵，已经动弹不得了，只剩一双凶目紧盯着温瑾。
温瑾抬头，剑眉星目，冷峻的脸，紧抿的唇。他记得好像是莫桑身边的人，叫什么宴青的吧？
“温道长可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伤了，我怎么跟妙徼道人交代？”莫桑的话在温瑾耳边响起，温瑾回过神，尴尬的拍掉腰间的手，瞪了莫桑一眼。
莫桑眨眨眼，表示他很无辜啊。
温瑾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拔出插在士兵身上的银针，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给那士兵吃下。
那士兵刚吃下，便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莫桑一惊，看向温瑾。
温瑾摇摇头：“我们回去说。”
莫桑看着温瑾严肃的脸点点头，带着人离开，离别时嘱咐了照料好那个昏倒的士兵。
军营里，温瑾简单的说了情况，摇头叹息：“抱歉，我也不知是何种蛊，那药丸只能让他体内的蛊消停一段时间，但除不了，而人也醒不了。”
莫桑一听，顿觉失望和无力玩淹没了他。
王临是个暴躁性子，这一听可不干了，大声斥责温瑾：“你不是神医吗？怎么会治不了，我看你八成就是个庸医！”
温瑾一听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冷笑道：“那真是对不起，在下学术浅薄，你们另请高明吧。”说完，拂袖便要离去。
莫桑赶紧拦住他，瞪了王临一眼，歉声道：“温道长，王副将不是这个意思，他性子暴躁，这些天出了这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多担待点。”
温瑾看了莫桑一眼，又想起那些士兵痛苦的模样，才冷哼一声去了离开的意，道：“那好，我需要几天研究，但是能不能研究出我不敢保证。”
莫桑正色道：“温道长，我不介意你去研究，但是我希望温道长能够快些，因为不出七天，蛮国的大军便要到了，我怕还会出事。”
温瑾道：“我尽力。”
莫桑道点头致谢：“谢谢温道长。”
莫桑请了温瑾，觉得事情好在没有坏到底，还有希望。可是第二天，莫桑便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这世间，有些事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它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十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