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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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放置伤病的屋子，军医正在给那些士兵看病。
莫桑走到床边，细细的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问：“可有什么大碍？”
军医连忙起身行礼道：“回将军，这些人都无碍，未曾受过伤，只是一直高烧不退。”
莫桑皱眉，想起了刚才宴青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他嘱咐了军医一句，便带着人走了。
走出不远，宴青突然开口问道：“那些人可是被下了蛊？”
莫桑回道：“不知，下蛊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他们有其他的打算，就算是下蛊，他们又会下何种蛊？”
“必定是凶险异常的蛊！”副将中的一人王临道，其他人也附和而说。
莫桑想了一下，“不论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还是要以防万一。”挥手招来一直跟在身旁的郡守，道：“把那些士兵隔离开，一有动静马上通知我。”
“是。”郡守略一行礼，恭敬的退下交代事情去了。
果不其然，高烧三天后，那些士兵都变得暴躁嗜杀。隔离在一起的人互相残杀，不过半时辰，便死了大半，最终不得不将他们分别隔离。
“唉唉，把这些死人都抬出去。”
一众士兵上前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抬走，可手刚碰到尸体，便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蠕动着快速闪进一个人的身体，那人只觉得手腕一痛，抬手一看，什么都没有。那人只觉得是错觉，也就没有在意。和同伴一起抬着尸体往外走。
莫桑听到回报时，气的将手中的铅笔一摔，“啪”的一声，铅笔断成了两截。莫桑也不去管，只是沉思，手附上太阳穴，不断的按压。
果然，他们下了蛊。万不能将这蛊带进军营，不然……
莫桑叹气，这行军打仗他何时经历过，第一次出征，便遇上了这般棘手的事，莫不是天要亡我？
莫桑呆看了一会儿地图，突然起身朝着关押那些中蛊士兵的地牢而去。
地牢里潮湿昏暗，不时的有低声压抑的声音游荡在空气中，那些士兵痛苦的扭曲了一张脸，手狠狠的扒着牢门的门柱，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血痕。他们眼睛充血，变得如同厉鬼一样，阴恻恻狠厉的瞪着不远处的地牢门，喉头上下滚动，发出一阵阵喑哑难听的低吼。
他们在等待猎物。
终于地牢的门打开了，这群猛兽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开始焦躁不已，那一声声低吼突然拔高了起来，门柱上手不断的拍打，刺划，将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莫桑进来时看到这样的景象，竟是不忍在往前走一步，他没想到，这蛊竟然这般厉害，能把人折磨的不像人，让看到的人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们很可伶，但是他们也很危险。
莫桑正准备下去，他要去看看这些人的情况。
突然一只手挡在他的面前，“将军，这些士兵们凶残至极，小心伤了将军您。”是郡守。
莫桑无谓摆摆手，沉默的走下地牢。郡守看着莫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朝他龇牙咧嘴的士兵，一个哆嗦小心翼翼的跟在莫桑身后。
莫桑走近，站在离士兵有两米的位置，即能看清楚那些士兵，也能确保他们碰不到他。
那些士兵看见莫桑挨近，都努力的伸长手臂想要抓住他，喉咙里压抑着低吼。
莫桑静静的看着，不动也不语，一旁的郡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却也不敢开口。
不多时，张淼进来，附在莫桑耳边说了几句。莫桑惊讶的看着他，见他严肃的点头，才脸色不好的疾步走了出去。被拉下的郡守疑惑的看着远去的两人，突然的一声低吼，吓得郡守一个哆嗦狼狈的逃离了地牢。
莫桑听到张淼的汇报，头疼的厉害。
“我们查了，不管周围的镇，乡，还是村都找不到一个蛮国的人。听人说，大雪封山的前几天，那些蛮国人不知为何，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都匆匆回到了蛮国。”
莫桑揉了揉额角冷笑道：“果然他们是有备而来。算好了我们必会找人来解这蛊，竟然提前让境内蛮国的人都回去了！”
一旁的宴青也沉声道：“怪不得要驻扎在那片树林，那里是去往蛮国的必经之路。”
莫桑点点头，沉思不语。周围的一众副将都低声咒骂蛮国的人无耻。
“报，郡守求见”
“叫他进来”
“是”
郡守朝着莫桑行了一礼，颇有些骄傲的说：“王爷，微臣有办法。”
莫桑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看的郡守心慌慌的。
“什么办法？”
郡守也不敢再暗自骄傲，恭敬的说：“距离这不远的落霞山上有一个清虚观。观里有个温道长，他是当年人称妙手回天的神医温瑾。也许他有办法可以解得此蛊。”
莫桑惊讶道：“当真？”
“是，清虚观的香客都知道。”
莫桑略微思索了一下，对着郡守道：“你暗地里派人去各地寻找蛮国人，切记不能声张，也万不可泄露了目的。”
“是”
莫桑挥挥手让郡守退下。
“将军，可是要双管齐下？”莫桑点点头。
“好，兵分两路，边找蛮国人，边找那神医解蛊。”
“那三千蛮国士兵又该如何解决？”
“除了下蛊，未见他们有其他的行动，必是要等那十万大军。”
周围的副将七嘴八舌的说着，只有宴青低着头倚靠着不远处柱子。莫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问：“宴将军明日可要一同前去？”
“不去。“宴青冷声道，并不抬头看他。
莫桑暗自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厅。那些副将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宴青默默的摸索着他的佩剑，心中不免杂乱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莫桑就去了落霞山，他退下了一身厚重的将军服，只着了一身白色的素衣长衫，与平常的香客信徒一般无二。早间的霜露有些重，不过走了一会儿，衣摆便被露水浸湿。
落霞山坐落于洛城的东南方向，以黄昏的夕阳和晨间的朝阳美景最为出名。山上的清虚观大抵算不得出名，却是在洛城这边极其有威望和信誉。许是要打仗的缘故，来往上山下山的人并不多，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带着担忧。要是在平时，那上山的香客可是络绎不绝。
落霞山不高，不过半个时辰，莫桑便到了山顶。
清虚观与其他的道观并无差别，只是相对清静了许多，倒是有种世外仙观的感觉。
莫桑走进观内，由着一位小道士领着往祠堂去。虔诚的拜了拜，莫桑寻了一位小道士，先是行了一礼，才道：“这位小道长，请问，温瑾温道长在哪？可否让在下见他一面，在下有重要的事要与他说。”
那小道士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满含歉意的说：“对不起，公子，温师父是不见客的。”
莫桑一愣，有些失望，却还是想努力一下，“小道长，我当真有重要的事要同温道长说，可否破例一次让我见他一面？”
小道士为难的看着他，终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声抱歉，行礼匆匆离去。
莫桑看着小道士的背影，无奈的叹气，心中却升起了失望和焦虑。没想到这一线生机也要断了吗？
正当莫桑要离去之时，那小道士却又去而复返，道：“公子，温师父说要见你。”
莫桑心中疑惑，却也是激动不已。急忙请小道士于他带路去见温瑾。
到了温瑾的所住的小院门口，小道士便退下了，只告诉了莫桑温瑾所在的地方，并没有进入。
莫桑心中虽疑惑温瑾的态度，猜测自己与他是否见过面，脚步却不停的进入小院。
这是一个简单的独院，并不大。院子里种了些许翠竹，挺拔秀丽，千姿百态。山顶上的清风微微一吹，便能闻见清新的竹香，像薄荷，却更老更干一些，更像是薄荷与其他草木的混合香气，也能听见片片青叶互相触碰带来的美妙的声音。
院子的东面种了小片的兰花，清丽而端庄，又浅浅流露出谦和之感，随风一吹，绛紫色的花瓣便微微舞动，像一个从泼墨画中走出的曼妙仙子。
走了一段，又见棵棵矗立的梅树。梅树上已经没了粉淡洁白的梅花，只余下一个个孤独的纤枝独立在这不属于它的时季。
梅兰竹菊，倒是只差了菊了。
莫桑终是没看到菊，因为他已经到了这小院的祠堂。低低的吟诵声透过门窗飘散出来，配着这满园的景色和袅袅雾气，给人一种身处仙地的错觉。
莫桑轻敲三声推开门，里面的人也停止了诵读，站起身转过与莫桑四目相对。
温瑾淡淡的看着他，道：“你回吧，我不会去的。”
莫桑诧异：“道长知我所求是何事？”
见温瑾点头，莫桑更是惊讶。却听温瑾又说了那句：“你回吧。”
莫桑愣住了，嘴角的笑也渐渐消了下去，他道：“那道长为何还唤我来？”
“是我师父妙徼道人唤你来的。”
“妙徼道人？”
温瑾点点头，淡淡道：“所以将军还是请回吧。”
莫桑道：“道长当真要见死不救？！”
温瑾没再说话，一拂宽袖背过身去。
莫桑内心气结，负背的手紧紧握起，却是在想起那些士兵的模样，内心的气一下子散了，只剩下悲戚和伤感。
莫桑低声道：“温道长即便见人陷入痛苦之中，这天下陷于这危难之时也无动于衷吗？”
温瑾微微一颤，却还是未转过身。
莫桑又道：“我知温道长是济世救人的神医，必定心藏大爱，为何要弃病人于不顾？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深陷痛苦不可自拔吗？”
“够了！”温瑾转过身，脸上冷冽，眼中却藏着深切的悲伤，他摆摆手，又道：“你走吧。”
莫桑的话哽在喉头，脸色一凝，突然撩起下摆，单膝跪下。温瑾微微诧异，猛地后退一步，“你，你……”
莫桑确声道：“请温道长医救我大京的士兵！”
温瑾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不会去的！我既已决定封存医术，便不会再去救一人。”
莫桑惊讶的抬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紧盯着温瑾，眼中溢满了失望和痛惜。温瑾突然不敢再看他的眼，偏过头去。
突然一只手搀扶起莫桑，莫桑顺势起身，看向扶他起来的人。
来人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却双眼明亮，看向他时还带着慈爱，嘴唇边留着长长的胡子，眉间却有着一个“道”的字纹，字有些小，若不仔细辨认，只觉得是朵不知名的花。老人着了一身蓝色的道袍，笑意满满，眼睛也迷成了半月，一捋胡子，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这人便是妙徼道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