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玉生烟》相里惠

3、如此下山 话说出名要

　　艳阳高照，将药园里该采摘的药草收割，清洗，晾晒；终于可以坐下歇口气时，玉儿一口气灌下一壶茶水。

　　这时，爹爹们也来到玉儿身边坐下，白爹爹看着玉儿笑意盈盈的，而黑爹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每次看白爹爹露出这样的笑容，玉儿觉得很有不详的预感。

　　像是上次，小八把爹爹的药打翻了，白爹爹就是这样笑了笑，当晚小八的尾巴上的毛全被拔光了。上上次，爹爹也是笑嘻嘻地让玉儿尝尝他亲手做的菜，谁知玉儿腹泻虚脱得在床上躺了一天。上上上次，她，不小心打扰到了爹爹们亲热，结果被白爹爹下了醉红尘，整整醉了三天三夜。

　　最近，她似乎没做什么惹到了白爹爹的事呀？想，仔细地想。拼命的想，还是想不起来。

　　“爹爹们找女儿有事吗？”玉儿小心翼翼的问。

　　白爹爹看了黑爹爹一眼，示意由他来说，“玉儿啊，你也十五了。爹爹们呢想让你下山历练历练。想当年，你爹爹我十五岁时，在荥阳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啊，后来，爹爹参加武林大会还打败了唐门的唐四公子呢。”

　　玉儿在心里嘀咕：那是因为你整天逮着人就拿人试毒，谁会不认识你啊。唐四公子被你打败是看你看傻眼了，才会着了你的道，根本就是胜之不武嘛。

　　“你黑爹爹就更不用说了，十四岁时就被派出参加武林群英大会了，一战成名。自古英雄出少年。三个月后，将在华山举行武林大会，虽说武林各派对咱们使毒之人不大欢迎，但爹爹们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见识见识历练一番。若实在是不喜江湖就再回来。”

　　玉儿苦笑，何止是不欢迎，简直是厌恶。四川唐门虽大，却始终成不了武林各派之首。要不是唐门门规甚严，若非事出有因门下弟子不得在外滥用毒药，只怕早已被整个武林诛杀，成了过街老鼠了。所以，武林各派才会给唐门三分薄面，每年邀请唐门弟子参加。不过，像我们这种无门无派的，能露个脸就很不错了。

　　“啊，原来是要我下山啊，我还以为……”还好不是什么其他要求，松了一口气。赶紧答应，“爹爹，我愿意下山。”

　　“好，不愧是爹爹们的女儿。”白爹爹高兴地大声说。

　　玉儿站在树下抬头看星空，夜已深，却了无睡意。今夜风清月朗，明日必定晴空万里。这是玉儿在山上的最后一夜了。平日里吵闹的虫鸣声，现在听起来却是那么好听。

　　“怎么还不睡？”黑爹爹的声音在玉儿身后响起。“明儿一早就要下山了。玉儿可是舍不得爹爹们？”

　　玉儿转身面对爹爹，“是有些舍不得爹爹们。”

　　“傻丫头，爹爹们也舍不得你啊，一转眼，小娃娃也长大了。”黑爹爹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感伤。

　　黑爹爹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你带着它防身吧。”

　　“爹爹，江湖真有那么凶险吗？”玉儿有些害怕了。

　　“其实江湖并不凶险，人才是，是人性中的丑恶让江湖变得凶险的，所以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事情，要用心去看。”

　　“爹爹们都吃过人性的亏，那伤比起刀剑砍在身上的还要疼上数倍，爹爹们不想你对人性一无所知。”

　　“玉儿，爹爹只希望你快乐快乐，平平安安的。”爹爹摸摸她的头，“不早了回去歇息吧。”说完，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身走了。

　　玉儿站在原地，想着黑爹爹说的话，似懂未明，也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想了。回屋睡觉。

　　一踏进岩洞，就看到白爹爹坐在里面石凳上，看着她放在桌上的包袱，手在桌面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爹爹，这么晚了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嘱咐玉儿的？”

　　“嗯，这个给你。”白爹爹指指桌上的一个小包袱对他说，“这包东西，你小心收好。”
　　玉儿打开一看，全是药。

　　“爹爹，药物我已经带了很多了。”

　　“这几张人皮面具是给你易容用的，真面目还是给自己的夫君看比较好，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惹了祸也方便躲嘛。这是你黑爹爹的独门金创药；这是能治百病的玉露丸，价值千金呢；还有这个，这个可是你爹爹我潜心研制的几年的秘密武器——绝情丹。”白爹爹说到绝情丹的时候，笑容里有些古怪，玉儿打了个寒颤。

　　“爹爹多大方啊，全都给了你。”诡异，太诡异了。

　　“绝情丹，治什么的？”好奇的将白瓷药瓶拿在手里看看，打开瓶口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里面是几粒红色的药丸。

　　“是专解媚药的，我的玉儿长得这么可人，难保不被贼人看上，你带着它出门，爹爹就放心多了。”白爹爹解释到。

　　“哦，谢谢爹爹。”

　　“睡吧，爹爹走了。”

　　白爹爹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说到：“哦，忘了告诉你了，这绝情丹还有一种用法，若是和酒一起吃下就会变成另一种媚药——欢喜天，无药可解，只有阴阳调和个法子，千万不要记错了啊。”白爹爹眨了眨眼，又说，“若是玉儿看中了哪位少侠，不妨给他服下，也采采草。”说完，白爹爹哈哈大笑走了出去。

　　“爹爹。”玉儿羞得直跺脚。

　　第二天一早，玉儿和爹爹们来到悬崖边上。玉儿对黑爹爹说：“爹爹，要替我照顾好小八啊。”

　　黑爹爹办事她比较放心，白爹爹说不定哪天又会把它的毛拔光了。

　　“放心吧，爹爹一定替你照顾好小八的。”黑爹爹答应到。

　　“爹爹们保重，玉儿走了。”虽有不舍，但玉儿还是要跟爹爹们告别了。

　　“自己在外，要处处留心，不可轻信于人，还有……”黑爹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爹爹打断了：“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了，该说的都说了，说了好几遍了还没说够啊，玉儿这么聪明伶俐你就别操心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走吧走吧，爹爹送你一程，小心保重啊。”白爹爹说完一把提起玉儿扔下山崖。

　　“啊……杀人啊……啊……”整个山谷回荡着玉儿的惨叫声。“哈哈哈哈，玉儿，记得一定要带个好女婿回来，不然不许上山。”白爹爹千里传音送来一句话。

　　坠下过程中，她慌乱的抓到一根树枝，挂在树枝上她不停的喘气。“呼……呼，臭爹爹，想害死我啊，呼……送人也不是是这么送的吧。呼……我若使摔死了，看你哪来的女婿啊……”玉儿恨恨的骂道。

　　缓过气后，玉儿提起一口真气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脚踏一旁凸出的一块岩石借助岩石向下跳去，不敢直直下落，便时而踏着岩石，时而扯着藤蔓或树枝向下滑去，终于可以缓缓下落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下到崖下，待得双脚落地，玉儿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玉儿在心中暗自发誓：我再也不要这样下山了，我一定要找个武林高手背着我。发完誓，玉儿拍掉身上的树叶，整理好衣服，将包袱背好，看着江边无限美好的风景，大喊一声：“江湖，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