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玉生烟》相里惠

2、不想挨刀 怎能不往江

　　用过早膳，白爹爹早已等在药园里了。今日要试的药是七芷黄花散，这服药乃是以毒治毒。

　　“玉儿，今日这剂药，由爹爹来服，你来解。”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白爹爹常说：药不能乱吃，但可以让别人吃。平日里，玉儿做的药都是自己吃，然后白爹爹在一旁看，让她自己感受药性。他说：这样才能掌握药效。

　　白爹爹居然要亲自试药，玉儿倒有些不明白了，而且试的还是这副药。正暗自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只听白爹爹又说：“这七芷黄花散于女儿家最是伤身的，你尚未成亲，怎能让你来试，我试却无大碍。”爹爹笑着说。

　　试过药后，父女俩在药园的树下歇息。白爹爹刚解毒脸色尚未恢复略显苍白，便闭目打坐调息。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爹爹脸上，随着爹爹的调息，脸上渐显红润，唇红齿白，眉弯俊颜的煞是好看。

　　“玉儿怎么啦，爹爹面上有何不妥？”白爹爹见玉儿望着自己发愣，问到。

　　“呃，没，”玉儿回过神，“爹爹，你真好看。”

　　“呵呵，我们玉儿也是小美人呢”白爹爹眉眼含笑的捏捏玉儿的小脸说着，“要不是咱们住在山上，只怕咱家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吧！”

　　“爹爹取笑玉儿。”玉儿听得此话脸上一热。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玉儿也是如花似玉的呢，再说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山下的那些女孩们哪个不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早就嫁了的。”

　　“我才不要呢，我要一直陪着爹爹们到老。”玉儿撒娇的说到。

　　“傻瓜，遇到喜欢之人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只怕到时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白爹爹摇摇头，笑着说。

　　“哼，才不会呢，爹爹，你与黑爹爹是如何相遇的。”

　　“呃，这个，话说当年我游荡江湖，一路上都有人觊觎你爹爹我的美貌，想把我抢回去做压寨相公。”白爹爹脸泛红潮地说。

　　“啊？然后呢？”男人也会被抢。

　　“爹爹我当然是不从啊。”白爹爹愤愤地说。

　　“对，是不能从。”玉儿点头附和。

　　“我当时就出手教训了他们，谁知有一次那人被教训了还不肯善罢甘休，他三番四次想要调戏于我，最终我还是着了他的道，差点就被占了便宜，正巧被你黑爹爹撞见，于是英雄救美。我们就是这样相遇的。”

　　“爹爹你以身相许哦。”

　　“我一开始没想以身相许的，之顺嘴说说而已，可是你黑爹爹那根黑木头竟然当真了，义正言辞的当众拒绝了我，让我颜面全失，我就一路跟着他缠着他，我帮他救他他还是没答应，我一气之下把他给药倒了抬回家中，之后生米煮成熟饭。”生气的话音里似乎带着些许甜蜜。

　　“这样也行，我看根本就是黑爹爹故意给你药倒的吧，他那身功夫，不是他肯，谁能近得了他的身。难怪黑爹爹常骂你笨。”玉儿一听就明白了，小声的嘀咕着。

　　“白爹爹，你闯荡江湖时常被抢吗？”玉儿又好奇地问。

　　“十次有八九次是被抢的，最后一次有个娘子说要和我私奔，还将家中钱财全都拿来了，那小娘子倒是长得漂亮，我也很喜欢她。唉，可惜啦……”叹息地摇摇头，喝口茶。

　　“爹爹后悔啦？”

　　“可惜我连她手都没拉到，我们就被人抢了，谁知道那强盗只把我抢了去，害我与那小娘子从此就这样分开了。哼，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那黑木头真是太可恶了，都不让我再跟她说几句话。”

　　“关黑爹爹什么事啊？”玉儿不明白。

　　“因为那强盗就是他啊。”

　　啊。

　　白爹爹只是长得好看就被抢，看来这世道果然像黑爹爹说的不太平啊。

　　果然不常下山是明智的，玉儿想。

　　黑爹爹就常说白爹爹是狐狸精，下凡来祸害人的，那时她想不通，书上不是说红颜才是祸水，白爹爹又不是女人，他人这么好，怎会祸害人呢，现下她明白了，祸水不光单是女人。

　　白爹爹听了黑爹爹这么说他，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回道：对，我就是狐狸精，就是下凡来祸害你的。

　　“玉儿，白爹爹跟你说啊，日后你若嫁人，可不能找那些太俊俏的，不然老有人惦记。你功夫没你黑爹爹好，人家找上门来很麻烦的呀。”

　　对，白爹爹就是的很好的例子。

　　黑爹爹常对玉儿说：日后出门在外绝不可太招摇，要低调行事。钱财不可露白，即使美若天仙也要稍加修饰，不要那么醒目，你看你白爹爹就是不听我的话，惹出多少麻烦来。

　　黑爹爹也曾要求白爹爹下山时易易容，弄丑些，以免老生事端，白爹爹说：我生来就美想让我丑除非我死。于是黑爹爹不许白爹爹下山，白爹爹又不答应，折中之法就是白爹爹下山必须戴上面纱。

　　祸水始终是祸水，虽有面纱遮面，依然有人好奇那面纱底下的脸到底是美是丑，玉儿不由得佩服黑爹爹。心下暗想：嗯，自己功夫没黑爹爹好，以后绝不嫁俊郎君。

　　白爹爹擅于用毒，黑爹爹长于用剑，只可惜玉儿对剑术不太感兴趣，却天生对草药有些天赋。自小玉儿就不喜欢剑，觉得剑冷冰冰的，出鞘见血过于凶残，因此才对学剑意兴阑珊。她唯一使得精湛的一招就是黑爹爹用来劈材的‘破邪剑式’，黑爹爹说学会了这一招，关键时刻可以保住小命。

　　黑爹爹也不强求她继承衣钵，只教她些简单的招式用于防身。白爹爹便专门传授她制毒解毒之术，这些年下来，玉儿已将爹爹的《毒门秘笈》学完了，还自制了不少解毒良药，用爹爹的话说就是可以出师了。

　　制毒，玉儿喜欢用毒草毒花来制毒，对于那些毒物不到万不得已她从不主动取毒，白爹爹笑她不够毒，怎会是他毒公子教出来的。

　　玉儿和白爹爹出来药园，看到黑爹爹在劈柴。黑爹爹劈柴爱用剑，刷刷几下，劈出来的柴禾均匀整齐。白爹爹说那是杀鸡用牛刀，可惜了那把剑。好歹也是‘江湖三大剑客之一’，真是糟蹋了那把游龙剑。

　　白爹爹劈柴，则是将内力集中于掌上以掌力将柴劈碎，木墩通常都成了碎片，黑爹爹说浪费木材，白爹爹说这样的柴易燃。

　　小时候，玉儿问爹爹们：“爹爹们都是江湖中人，可为何住在山上啊？”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若要不挨刀，不往江湖飘。”黑爹爹答道。“我们就是常挨刀，才会退出江湖，隐居山林的。”

　　“哦，玉儿不想挨刀，我不去江湖飘。”光想想就觉得疼。

　　“那不行。”爹爹们异口同声地说。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闯荡江湖啊？”

　　“身为爹爹们的女儿，岂能怕挨刀就不闯江湖，爹爹们虽然不指望你扬名立万，但你至少要去过江湖吧，不然说起来很丢人的。”白爹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