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玉生烟》相里惠

1、跳崖的好 下山怎么那

　　“玉儿，起床了；玉儿，起床了”，山洞里昏暗的烛光中，一只八哥在石桌上的笼子里拍着翅膀扑腾。

　　石床上睡着的人动了动身子，没反应，似是又睡着了。八哥看看主人，“玉儿，吃饭了；玉儿，吃饭了”石床上的人这回是真醒了，只见她骂道，“该死的小八，吃什么吃，一大早就扰人清梦，再吵把你煮了吃。”

　　“把你煮了吃，把你煮了吃。”八哥边学舌边在笼子里转圈玩。

　　温和的男声响起，“哧，玉儿，再不起来，小八要把你煮来吃咯。”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岩洞里。

　　“白爹爹就会和小八一起欺负我。”石床上的少女撇撇嘴，坐起身来。

　　“爹爹哪舍得欺负你呀，快起来吧。用早膳了。”说完，白衣男子朝洞外走去。

　　“是。玉儿知道了。”穿衣，下地，坐到铜镜前，抓过梳子开始梳洗。

　　梳洗完毕后，一手提起鸟笼，一手在石桌上的食盒里抓了一把干果。

　　“饿了吧小八，给你，快吃吧。”仍了几颗进笼里，剩下两颗塞进自己嘴里。转身朝洞外的大厅走去。

　　这是个奇特是山洞，初入时，只觉得大而空旷，再深入一些就会发现别有洞天。

　　原来这是一个中空的山腹，向上高达十丈。洞顶有光透下，使得洞内并不觉得黑暗，洞中还有几个小山洞外，还有一个连环洞。

　　这连环洞的内洞里居然有着活水山泉，当初爹爹们就是看到这个山泉才决定住下的。

　　此洞所在地势较险，一边是悬崖峭壁，崖下江水水绿如蓝。一边是常年云雾弥漫的山谷，雾里有毒，山谷间阴暗潮湿蛇虫鼠蚁众多。山下的人认为这是妖怪作祟，所以没人会靠近山谷的。爹爹们说他们也是误打误撞才来到此，并发现这个山洞的。

　　她和爹爹们一人一洞，住了三个大一些的小洞，白爹爹的药物书籍也占了一洞，还有一洞是养着毒物的，剩下的用来存放杂物。

　　将鸟儿放到洞外的小桃树上，转眼看到大厅的石桌旁，黑爹爹和白爹爹已坐在桌前就快用膳完毕，玉儿也赶忙坐下开始用膳。

　　卯时起身调息打坐练练功夫，巳时要喂养毒物，到药园锄草或是出门采药，回来后稍事休息便要与白爹爹一起研药、试药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药园里种的是罕见的药材。寻常些的药材这漫山遍野还是能采到的。

　　玉儿在这山上长至十五岁。爹爹们每月下山一趟兼采买些物品。每年的上元节玉儿就会和爹爹们下一趟山，平日里确实懒得去的。爹爹们下山都是从悬崖边上纵身一跃以轻功落下，极少走那烟雾缭绕的山谷。

　　每年上元节，爹爹们都会带她下山游玩。玉儿还小就是爹爹们背着上下山，小时不明白，一开始还觉得跳崖很是好玩，闭上眼睛听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再睁眼就到了山下。有一次早膳吃得太饱，跳下来后就有些晕得难受，吐了。就问：为什么爹爹们老是跳崖啊？就没别的路了吗？跳崖晕得很难受啊。爹爹们说：路是有，但是走路很麻烦的。

　　走路怎会麻烦呢？不懂。

　　每次看到爹爹们跳入悬崖，白爹爹白衣飘飘，轻跃几下，翩然下落；黑爹爹黑衣绰绰，有如巨鹰俯冲，快而利落。玉儿想：爹爹们真好看，不但人长得好看，连跳崖都跳得那么好看。

　　玉儿十岁的时候，跟爹爹们说自己想要下山看看。爹爹们说：行。她人小功夫未到家，跳崖这种既耗体力又需内力的事情还是做不来地，于是选择走路出谷。

　　下山前服了一粒解毒丸，在身上撒些防蛇虫的药，拿了两个馒头，带了二两银子。一路上遍地荆棘寸步难行，明明就看到镇子就在眼前走来走去就还是在山里头。足足花了八个时辰才出的谷来，天早黑透，她更是衣衫褴褛疲惫不堪。这一趟下山，没意思。

　　这下她可算明白爹爹们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了。

　　经此一行后她对下山再也不提不起兴趣了。懒得出谷。
　　黑爹爹安慰她：只要你练好了轻功，定能来去自如。玉儿从此发奋练功，只练轻功。终于来去自如了，但是每下一次由于内力不足都要歇息一个时辰，还是很麻烦啊。

　　“黑爹爹，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把我的内力输给你。”

　　“哈哈，多谢爹爹。”喜上眉梢。

　　“那是不可能的。”

　　唉，就知道黑爹爹不会如此大方。难道真要到等猴年马月把内力练好啊？

　　白爹爹说：“玉儿既不想等，还有一个办法，又快又好。”

　　“什么办法，爹爹快说。”

　　“那就是马上找一个功夫好的郎君，由他背着你上下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