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到你》贱胆勤心

10、 弄潮儿被嘲弄 宋小飞是安

　　宋小飞是安成镇政府第一个下海经商的，大家伙眼里那就一个商海弄潮儿，可他下来这半年多非但没挣到什么钱，还差点摊上一场官司。不久前，有人给他们联系了一桩大买卖，既有成品电脑也有零配件，而且价钱还挺便宜，庄晓飞和他那位朋友一看这买卖有赚头，就把这批货全部吃进，结果拉回来没多久，新源海关的人就上门来了，原来这些都是走私货物，结果全部被没收，幸亏经过检察院调查，他们确实是上当受骗，不然还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但罚款是免不了的。只得又四处托关系打点，才给减免了一部分，但已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庄晓飞的那位朋友等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就退了出来，把烂摊子留给了他。
　　此刻庄晓飞却没法轻易回头，这欠一屁股债不说，就这么回去也让单位的人笑话。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夫妻两个相互安慰着，花钱买教训，全当教学费了，咱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其实就是从零开始，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就难了，别的不说，资金就是个问题。几乎所有的亲戚都借遍了，可还是不够，想当初庄晓飞下来的时候，双方的父母还有那些亲戚们就没有一个支持的，现在人家更不敢多借给他们。
　　无奈之际，他们首先想到了韩新，庄晓飞没脸张口，只让李婷一个人来。一进韩新他们家门李婷就哭开了，惹得孙青青也陪着掉了一通眼泪，问她需要多少，李婷也没好意思多借，因为她知道韩新他俩结婚时间不长，攒不了多少钱，只说借一万，第二天孙青青就从银行取了两万块钱让韩新给那两口子送了过去。
　　临近春节，大多数单位的年终终结会都已开过了，安平镇的终结会却一直拖到腊月廿三才开，还是一贯的程序，先是表彰先进单位和个人，接下来就是各个部门负责人表态发言。韩新一边听着那些废话连篇的发言，一边在心中一个劲地感慨，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仿佛几天前刚刚开过半年总结会，现在又到年终总结的时候了。八点半开的会，一直开到快十一点了。最后王书记作了一下终结，终结完了，胖乎乎的王书记笑着环视了一下会场，说了一句大伙真正愿意听的话：“这一年，大家干得都不错，今天又是小年，中午咱们会个餐，会后办公室安排一下，好，散会。”
　　热烈的掌声过后，众人兴奋地议论着出了会场。
　　韩新他们散会后就回办公室了，说了一会话，老莫从窗户看见有的科室的人已经开始往饭店去了，就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三个人把门锁好，也慢慢往饭店那边溜达。
　　到了饭店，一进大厅就见关主任领着办公室的几个人正忙前忙后地安排座次。韩新走过去问用不用帮忙，关主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不用，翻了翻手里的一沓名单，抽出一张递给韩新，“你们在一楼六号。”
　　韩新接过来一看那名单，脸就拉下来了。老莫就问都谁呀，韩新没说话把名单往他面前一送，“自己看。”
　　老莫接过来看的时候，冷香也在一旁歪着头扫了一眼，想必也是一眼就看见那个最讨人厌的人的名字，嘴也不由得撅了一下。
　　老莫倒还挺顾大局，安慰他俩：“没事，不就在一起吃个饭吗？你们先进屋坐着，我在这迎迎他们。”
　　韩新和冷香进了屋，先找了个不重要的位置坐下。冷香见韩新还阴着脸，就劝他：“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就行了，不理他不就完了吗。”正说着，孙满忠领着他们科的三个人也进来了，韩新站起身和那三个打了个招呼，没理孙尽忠。孙尽忠也没理他，只跟冷香打了个哈哈：小冷吃饭挺积极呀。
　　又过了一会，老莫拉着财务科今年新分来的大学生小李子进了屋，这么一来他们这一桌人就都齐了，一共八个。大家说笑了一阵开始按名单上的坐次落座，孙满忠主陪，老莫副陪，民政科的老于由于岁数最大，被安排在首席，韩新因为戴了个副科长的头衔，所以被安排在二席的位置上，但韩新坚决不坐，让给了民政科的大冯坐了，自己挨着老莫坐下。谁都看得出来，韩新是不愿意挨着孙满忠，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老莫赶紧打圆场“都是自家人，干脆都随便坐吧。”大伙这才都就近找座位坐下，冷香坐在韩新身边，小李子和民政科的小黄正处于眉来眼去的阶段，俩人忸扭捏捏地紧挨着坐在韩新和冷香的对面。
　　大家闲聊了一阵，服务员开始上菜，孙满忠问老莫喝什么酒，老莫也拿不定主意，反问他：“下午还得上班，敢喝吗？”
　　“咱这是会餐，喝点没事。”
　　“那就喝啤的吧？”
　　“行，喝啤酒，小李子，打酒。”
　　除了冷香和小黄两个女人喝饮料外，六个男的一人一瓶啤酒。
　　第一杯刚下肚，关主任就进来了，韩新要起身让坐，被他按住。关主任看了看桌子上的啤酒瓶笑着说：“王书记说了，下午放假，放开量喝。谁要是不喝酒呢，谁就回去值班。”
　　六个大男人立刻冲两个女人哄笑起来，冷香红着脸没吱声，小黄一个劲地喊冤，也没人顾得上她。孙满忠招呼关主任坐下喝一杯，关主任说还要通知其他的桌，等关主任一走，孙满忠立刻张罗换白酒，喝了一轮白酒之后，孙满忠的大白脸开始充血，嘴角也因为话说得太多而泛起了白沫子。
　　“哎，我说老莫，你说那个宋小飞是不是太没数了，他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呢，放着好好的一个工作不干，去开电脑店。这下完了吧，听说赔惨了。”
　　老莫知道宋小飞和韩新的关系，加上他对宋小飞的印象还行，就不软不硬地顶了孙满忠一句：“咱们现在说什么都太早，没准过个一年半载人家就发了，再说小宋就算干不下去了，还可以回来吗，他又没辞职。”
　　孙满忠一听老莫那口气就知道这嗑没法往下唠了，再一见其他的人更没有接他话的，就十分尴尬地点着头说：“那倒也是，那倒也是。”
　　自从宋小飞出事以后，韩新没少听单位的人说他的风凉话，作为他最好的朋友，韩新除了觉得脸上无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毕竟是小飞自己不争气。可现在见孙满忠在酒桌上又拿小飞的事当作一个谈资，心里就特别别扭。听了老莫的回答，韩新打心眼里感谢老莫，但他知道孙满忠是个最爱在背地里议论别人，不把人家糟蹋够了连觉都睡不香的小人，虽然这会让老莫顶的没话了，可一瞅他那对一个劲乱眨的母狗眼，就知道他肚子里没憋好屁。
　　果然，过了一会，孙满忠又问老莫：“老莫，李婷没朝你借钱吗？”
　　“没有，我哪有钱呐。”
　　“你说这宋小飞，还算个男人吗？自己把买卖干不行了，然后自己不出面，让老婆觍着脸到处借钱。”
　　韩新虽然反感孙满忠这么评价宋小飞，但觉得这家伙这句话说的还算在理，就强压着怒气听他往下说。
　　老莫问：“话别说这么狠，人家李婷还借你钱了吗？”
　　孙满忠一听来劲了：“你说对了，她还真向我借钱了，可我没借给她，她也不想想这时候谁敢借钱给他们，谁要这时候借钱给他们，那纯是二B！”
　　“啪”韩新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眼前的小碟上，怒视着满嘴丫子都是白沫的孙满忠，借着酒劲骂道：“你才是个二B，你当谁都像你呀。”
　　孙满忠并不知道韩新借钱给宋小飞，所以也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火韩新了，别看他嘴上不服软，其实心里特别打怵韩新，韩新真要跟他发起火来，他的腿肚子也转筋。
　　“小韩，你看你这是怎么了，我又哪招你了？”
　　大伙也纷纷劝说韩新，冷香没说话，只是在桌下踩了一下韩新的脚。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李婷探进头来，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看见韩新和冷香，眼睛一下就亮了，脸上也有了笑意。韩新努力收敛起满脸的怒容，冲她点了点头，冷香和小黄则欢快地上前把她拉了进来。孙尽忠这时也一个劲地和李婷套近乎，招呼服务员再拿一张椅子来，椅子拿来后，李婷挨着冷香坐下。孙尽忠又让服务员给李婷上一套餐具，说要敬她一杯酒。李婷吓得直摆手：“孙科长，我真不能喝酒，我过来就是想和冷姐说说话。”
　　韩新知道李婷对冷香的成见一直都很深，认为冷香是个十分轻浮的女人，背地里没少议论过她。可看她们此刻亲密的样子，心中纳闷这俩人什么时候好成这样。
　　“没事，我就敬一杯红酒，不耽误你们谈心。再说我这酒是敬小飞的，祝他生意红红火火，我就不信你不想替他喝。”孙满忠不死心。
　　张雅丽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知如何是好，民政科的那几个人都劝她，喝一杯吧，红酒没多大度数。老莫也觉得喝一杯葡萄酒没什么，不但劝她喝一杯，还动员冷香和陪她喝，冷香说，行，我陪雅丽一杯。
　　孙尽忠先拉老莫当监督员，然后把服务员叫过来，对她耳语了一句。韩新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孙尽忠，看他一脸奸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在等服务员上酒的工夫，孙满忠嬉皮笑脸地对李婷说：“你来之前，我们正说小飞呢，我跟他们说，人家宋小飞那叫有魄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们说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他这么一问，大伙没法回答，干脆都装没听见，韩新实在是忍无可忍，“呼”一声站起身，摔门出去了。
　　李婷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低声问冷香，冷香猜到她可能有点多心，就小声安慰道：“别瞎想，跟你没关系。”
　　孙满忠干笑了几声：“这韩新，不知道又上来什么神了。”
　　酒上来了，冷香一眼就看清服务员手中拿的是什么酒，惊叫道：“你上错酒了，红葡萄酒，你上补酒干吗？”
　　孙满忠赶紧把酒接过去：“没错，没错，我说是红酒，也没说是什么酒啊，你们看这酒不也发红吗？”
　　冷香知道上当了，可又懒得和他那种人理论，无比厌恶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李婷的胳膊说：“没事，咱不喝。”
　　老莫也很生气：“孙满忠，你他妈这不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吗？坑人都没你这么坑的，不行，换酒！”
　　民政科的几个人也都为他们科长的这种无赖行径感到脸红。
　　孙满忠摆弄着手中的酒瓶，阴阳怪气地说：“我说李婷啊，我也没别的意思，这三鞭酒滋阴壮阳，我一是想给小飞壮壮阳气，二是祝你们的生意兴旺，红火。现在做生意都讲究讨口彩，反正我就是这么个心意，酒你要不喝就算了。”
　　自从宋小飞生意失败以后，李婷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的那种开朗泼辣劲一点都没有了，跟谁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好像低人一等似的。此刻她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头不语，听孙满忠这么一说才抬起头，两眼含着泪，把酒杯往前一送：“孙科长你什么都别说了，这酒我喝，你倒吧。”
　　孙满忠一见阴谋得逞了，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吗。”说完就要倒酒。
　　冷香“嗖”地把李婷的酒杯又拿了回来，责问道：“怎么了，李婷？你傻了！”
　　李婷知道冷香是好意，强忍着泪对她说：“冷姐，我得替小飞讨这个吉利。”说完就去夺冷香手中的杯。
　　冷香看她那副痛苦的样子，心疼起来，不由得把手松开。李婷把杯往前一推，一脸的悲壮，冷香也把酒杯“啪”地一蹾，和李婷的杯并排放在一起。李婷连忙阻止：“冷姐，你别喝。”
　　冷香一笑：“没事，我陪着你。”然后恨恨地看着孙满忠：“倒吧！”
　　孙满忠乐了，本来就长了一张大嘴，这下咧得都能含上一块小号的牛屎饼了。
　　“好，好，我给两位女士倒酒—”
　　倒上酒之后，孙满忠端起杯：“这酒不但壮阳，还滋阴养颜，我祝两位美女青春常驻，永远美丽。”然后就要和李婷碰杯。
　　李婷把杯往后一撤：“你要这么说，这酒我就不能喝，你刚才是怎么说的。”
　　“噢，对，对，”孙满忠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应该祝你们生意兴隆，年年发大财。”
　　李婷这才和他轻轻一碰杯，喝中药一样把酒强吞了下去，眼泪顺势也流了出来。
　　孙满忠又要和冷香碰杯，冷香看都不看他一眼，更不和他碰杯，端起酒一饮而尽。李婷缓了一口气站起身，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朝大家摆了摆就冲出门去，冷香也跟了出去。俩人在走廊里碰到往回走的韩新，李婷低着头和他擦身而过，冷香对他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韩新本来就是放心不下她俩才转回来的，这一见两个人这副样子出来，又都跑到卫生间去了，就更加担心，转身跟了过去。
　　韩新在外面等了好一会，李婷和冷香才出来，一看李婷就是吐过了，面色苍白，满脸是泪，而冷香似乎没什么事。趁着李婷洗脸的功夫，韩新问冷香：“你没事吧？”
　　“还行。”
　　“那她怎么回事，你俩到底喝几杯呀？”
　　“一杯。”
　　“一杯红酒还至于吗”
　　“红酒？哼，我们让那孙满忠灌了一杯补酒。”
　　“什么？！补酒！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李婷洗完脸转过身对韩新和冷香说：“我没事了，你俩赶紧回去吧，我也要上楼了。”
　　出了洗手间，韩新又想起一个问题：“李婷，你还向孙满忠借过钱吗？”
　　李婷的情绪本来已经稳定下来，结果被他这么一问又伤心起来，看见旁边一间贮藏室的门半开着就推门进去，韩新和冷香也跟了进去，一个服务员过来想劝阻他们，韩新冲她一乐：“小姑娘，我们就借个地方说说话，保证不偷东西。”
　　小服务员也笑了笑，转身走开。
　　李婷一进屋就抽搭上了，把韩新急得直转圈。
　　“你倒是说话呀，可憋死我了。”
　　李婷哭了一会，止住了悲声，看了看韩新又看了看冷香，说：“这事在我心里憋好长时间了，跟谁我都没说过，连小飞我都没告诉，怕他上火。今天韩新问到这儿了，我就和你俩倒倒苦水。”
　　李婷就把她向孙满忠借钱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孙满忠当时答应借给她五千块钱，但是提出第二天中午到饭店一起吃个饭，到时再把钱给她。她也没多想，只是以为孙满忠小心眼，先向她要人情，就决定第二天好好请请他。结果第二天中午李婷到了孙满忠说的那家饭店之后，见孙满忠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心想省事了，吃完算帐就行了。
　　等她坐下之后，孙满忠就给她倒了一杯三鞭酒，她死活不喝，孙满忠也没勉强她。吃了一会，孙满忠就往她跟前凑，借着酒劲摸她的手，被她躲开了，后来孙满忠竟然要抱她，李婷终于明白孙满忠打的什么鬼主意了，就抬手给了他一耳光，然后跑掉了。
　　“啊，怪不得……这个混蛋！狗改不了吃屎！”冷香气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韩新第一次听冷香骂人，知道她真是气急了，其实他自己也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回到屋里把那个孙满忠揪翻在地，暴打一顿。
　　这时传了敲门声，韩新开门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小服务员，后面跟着小李子，小李子是来叫他们回去的。
　　韩新让小李先回去，然后和冷香站在楼梯口目送着李婷慢慢地往楼上走，俩人都隐隐有些担心。韩新更是为朋友抱不平，小飞生意是失败了，可碍着谁的事了，凭什么要受这么多嘲弄，还要忍受这样的欺辱，不行我得替他出这口气。
　　“你回去吧，别想太多，这事我替你出头了。”韩新说完转身就走。
　　李婷连忙冲他的背影喊道：“你可别乱来。”
　　冷香也赶紧追上他，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要干什么？别犯混呐。”
　　韩新一乐：“你放心，我不揍他。”然后推开门让冷香先进去。
　　坐下之后，韩新既不喝酒也不吃菜，只是盯着孙满忠看。本来他一进屋，孙满忠就偷偷地观察他，这一见他两眼冒火一样看着自己，心里更加慌乱，赶紧端起茶杯装作喝水，结果哆哆嗦嗦地洒得胸前都是水。
　　韩新一见冷冷一笑，然后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对孙满忠说：“孙科长，刚才是我不好，敬杯酒赔个礼，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用，不用。”孙满忠心虚，怕韩新给他使坏，赶紧拒绝。
　　“喝一杯吧，小韩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见好就收吧。”老莫在一旁给韩新帮腔。
　　“那就喝一杯啤酒吧。”孙满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可架不住老莫的劝说，勉强答应下来。
　　“喝就喝白酒，清清亮亮的，服务员。”这时桌上已经没有白酒了，韩新叫过服务员后，也学着孙满忠样子对她低声说了几句，服务员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一瓶北京二锅头回来。
　　孙满忠一见就慌了，拿起剩下的半瓶三鞭酒说：“不行，不行，二锅头度数太高，要不咱喝三鞭，这玩意是好东西，壮阳，剩了可惜了。”
　　“那个喝了，你也就壮壮阳，这个你要喝了能撞牛，还是喝这个吧。”韩新说完就把酒打开要给孙满忠倒上，可是孙满忠把杯捂得紧紧的，他猜到韩新是要灌他。
　　冷香站了起来：“韩新，让我先敬孙科长吧。”也不等韩新同意就对孙满忠说：“孙科长，你刚才敬我和李婷一杯酒，我们还没回敬你呢，李婷不回来了，我就替她了，我喝多少，你喝多少，怎么样？”
　　孙满忠一见冷香立刻就来了狗精神：“好好好，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韩新很生气地斜了冷香一眼，捣什么乱呐！
　　冷香从韩新手里夺过酒瓶，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一口喝干，然后把瓶往孙满忠面前一放。韩新和老莫那一帮人都傻眼了，六十五度，三两三，好家伙，这都喝那儿去了。孙满忠就更傻了，后那个悔都没边了：“小冷，你，你……能行吗？”
　　“你管人家行不行呢，你行就行了，等什么呢？来，我给你满上，冷香你赶紧坐下吃口菜。”老莫说完站起来身就要给孙满忠倒酒，被冷香拦住。
　　“让孙科长自己倒吧，我站在这儿等他。”
　　孙满忠知道这杯酒是无论如何也赖不过去了，只好苦着脸把酒倒上，分了三口才吞了下去，感觉肚子里就象着了火一样，胡乱地搛了几口菜塞进嘴里。
　　韩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叫服务员又拿来一瓶，打开后对孙满忠说：“孙科长，这回该喝我的酒了吧？”
　　“不行了，不喝了。”孙满忠把头晃得就跟连挨了几个大嘴巴一样。
　　韩新刚想发火，冷香又站起来：“孙科长，韩新这杯酒我还陪着，我喝多少，你喝多少，怎么样？”
　　孙满忠开始没敢答应，可是刚一露怯，老莫几个人就起上哄了，这下脸挂不住了，心想我就不信你还能喝一杯，于是硬着头皮应战了：“行——还是你喝多少我喝多少。”
　　冷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从韩新手中接过酒瓶，又是满满一杯，依然二话不说一饮而尽，刚放下杯，桌上一片叫好声。韩新也上来一股豪气，也给自己倒满了酒。
　　“孙科长，我不占你便宜，你们刚才那杯酒我也补上。”说完也一口喝干，重新又给自己满上。
　　孙满忠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有气无力地示意大冯把酒给他满上。老莫故意气他：“老孙呐，都怪你爹妈给你起这名不好，满忠，这喝酒都净喝满盅的。”
　　大伙都笑了起来，孙满忠一个劲地摇头，连说话的精神头都没了。韩新举起杯对孙满忠说：“宋小飞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冲你刚才那么夸他，我也得替他敬你这杯酒。”
　　孙满忠这时大脑都麻木了，听韩新这么一说就胡乱应道：“就是啊，我就觉宋小飞是个男子汉。”
　　韩新说：“他算不上一个男子汉，也就算个男人吧。”
　　孙满忠本来对韩新就有气，现在听韩新这么一说，感觉抓住了可以攻击他的话柄，就回光返照般地来了精神：“我说韩新，你的意思是……这，这男人的标准还挺高，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们东北人里面男人太……少了。”
　　韩新压住气，笑吟吟地说：“男人的标准还真不高，可有人就做不好。”
　　“那你说说都什么标准？”
　　“不多，就三条，一，吃自己的饭。二，流自己的汗……”韩新故意停顿了一下。
　　“赶紧说你的。”孙满忠很有点不耐烦了。
　　“第三条最重要，你可听好喽，自己的老婆自己干。”
　　大伙哄堂大笑，冷香在桌下狠狠地踢了韩新一脚，缺德。
　　韩新又说：“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是男人还得把这酒喝了。”说完一仰脖把酒喝下去。
　　孙满忠那张大白脸立刻就紫了，干笑着把酒喝了，没过一会，屁股底下就像泼了油一样，怎么都坐不住了，一个劲地往桌子底下出溜。老莫让大冯把他架了回去，然后要了主食，大伙吃完以后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韩新和老莫磕磕绊绊地跟在冷香的后面，他俩已经喝高了，但都努力保持清醒，生怕冷香有什么事。冷香其实也多了，平时她一直都是一副淑女的形象，走路时尽量控制着臀部的摆动幅度，但现在她毫无顾忌了，随意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在前面袅袅婷婷地走着，虽然步伐没象韩新他们那么凌乱，但屁股摆动得比平时要厉害的多。老莫拍了一下韩新的肩膀，指着冷香哈哈大笑，韩新当然明白老莫的意思，虽然也觉得可笑，但没敢笑出声来，笑过之后韩新问冷香：“哎，你没事吧，冷香？”
　　冷香没回头，只是很娇媚地往后扬了一下手臂。
　　“没事，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