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上位史之凤舞九天》油炸阳春面

13、嘴炮王子孟天机

　　清晨。燕九歌很早就醒了，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虽说被抓到这里时，他们两个人还打打闹闹的，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燕家人还在牢里，六王爷他们在天都，不知还能保燕家多久。
　　燕九歌猫到铁栅栏后面，从栅栏的空隙中伸出脑袋，侧耳捕捉着牢房外的动静。
　　“你在干嘛？”
　　燕九歌被从身后传来的男声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回一缩，冷冰冰的铁栅栏敲在了她两边的下颚骨上，疼得她叫出了声。
　　“怎么了？”孟天机两手撑地，直起了身子。
　　“卡住了……”燕九歌晃着脑袋，试图从栅栏中钻出来。
　　“干什么！”燕九歌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燕九歌吓得哇哇大叫，抬头才看见一个北狄人正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
　　不一会儿，几个北狄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被拥着的那个男子身穿大雍人的服装，看着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但他眼窝深陷，颧骨较普通人要高，鼻梁高挺，脸部线条分明，是英俊的异族少年的样貌。他的衣着较其他人华丽，腰间的配饰也多一些，想必是他们的头领。走在前面的北狄士兵打开了牢门。那个头领快走两步赶到了人群最前面，他经过燕九歌时，不屑地低头瞥了她一眼，就径直往孟天机的方向走去。
　　燕九歌两手抓着铁栏杆，用力往前一推，把自己的脑袋从空隙中拔出来，急吼吼地赶到了孟天机身前，挡在北狄人与孟天机中间。北狄士兵们以为燕九歌要袭击他们的主子，纷纷抽出长刀来对着燕九歌。
　　“你们想干什么？”燕九歌定定地看着领头人。孟天机不禁心里一酸，苦笑着想，原来燕九歌还是看重自己的，可惜他们可能没有未来了……
　　领头的少年笑了一声，道：“别逞英雄了，让开吧。”
　　燕九歌闻言，立刻挪动身体后退。孟天机差点一口老血吐在衣襟上——感情的小船说翻就翻啊！谁知燕九歌一路挪到了孟天机身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他是独孤简。”
　　孟天机被突然喷到耳边的热气吓了一跳，他轻轻地推开燕九歌，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极其肯定的样子。燕九歌缩在孟天机的身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北狄人，她贴着孟天机的耳朵细语道：“我们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个人就站在后面。还有一个人，我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
　　孟天机皱了皱眉头，仰头看向那个北狄少年，等着对方说话。
　　“我还没想好把你怎么办，或许你可以跟我谈谈条件。”少年笑了起来。
　　孟天机也笑了：“你不是冲着这个女人来的，你是冲着本王来的。”
　　“可抓住她我不亏，”那少年笑起来很好看，那双棕色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透着令孟天机头疼的狡黠，“你很喜欢她。你出来也是为了她。”
　　孟天机心里一惊，他知道那少年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要拿燕九歌来胁迫他了。但孟天机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浅笑道：“北狄与大雍在边界连年征战，本王不过一个闲散王爷，边境之事本王说不上话。你抓住本王，无非是想动大雍的三王爷孟行澹。”
　　少年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趣地看着孟天机。
　　孟天机见他不说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燕九歌再次凑上来，轻声道：“我想起那个人在哪儿见过了——就是你来抓我那天，在燕府门口看热闹的。”
　　听了燕九歌的话，孟天机心里瞬间有了主意。他笑道：“你知道本王是追着去北境的粮草军去的，粮草军出关的时候，沿途会有三王爷的人护送，你们想把本王留到那时候杀。让人以为是三王爷派人杀的也好，还是三王爷治边不严让本王死于北狄人之手也好，只要把罪名叩到三王爷头上，便可撤掉这名北境悍将。”
　　少年听了孟天机的推理，并没有表现出多震惊的样子。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你要不要再争取一下？说不定能活命。”
　　孟天机泰然自若地说：“你们北狄的君主和大雍的皇帝做了一个交易。”
　　少年的眉头挑了一下。孟天机知道自己一定是说中了，于是继续说道：“你们用本王做牺牲品，把三王爷从北境撤下来。大雍的皇帝想除掉自己的兄弟，北狄的君主想除掉大雍的猛将，好抢夺大雍北境，甚至进入大雍腹地。”
　　“你知道？”少年收敛了笑容，脸上布上了一层阴云，“你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孟天机知道他急了，便慢悠悠地开始提条件：“本王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了多少，你放了这个女人，她跟这事没关系。”
　　“可她现在听到了太多东西。”少年毫不上当。
　　孟天机笑了笑：“本王还知道一些事情，能救你们。”
　　“救我们？”北狄人开始窃窃私语，“我们有什么好救的？”
　　孟天机抬起眼睛，戏谑般地瞧着少年，道：“你是北狄的小王爷独孤简。”
　　少年睁大了眼睛，质问道：“你怎么知道？！”
　　孟天机心想我特么也不知道啊，是燕九歌说的啊！鬼知道她怎么猜出来的！说实话他心里捏了好几把汗——不，好几斤汗，不过亏得燕九歌猜对了。但孟天机巧妙地掩饰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道：“这不是重点。先不说如今北狄与大雍战况激烈，你们北狄人却能进入天都，一路跟着本王来到这里，对本王的行踪了如指掌，你们甚至能将北狄的战马一起带来，这不是你们北狄人自己就能做到的吧？”
　　少年舔舔唇壁，勾了勾下巴示意孟天机继续。
　　“三王爷在北境抵御北狄大军，若将北狄人放入大雍，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所以把你们放进来的一定不是他。北境军权全在三王爷手中，从边境到天都又是重重关卡，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我们的皇帝。”
　　“你很聪明，”独孤简笑着，“可这笔买卖我们不亏。除掉孟行澹，北狄便可长驱直入。”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孟天机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脸疑惑的独孤简，“我们的皇帝想除掉兄弟不假，可他也不是个傻子，他不会拿边境的安危来开玩笑。”
　　独孤简眯了眯眼睛，直直地盯着孟天机，侧过头来仔细听他说话。
　　“大雍人杰地灵，能守边关的可不止三王爷一人。三王爷守边，不过是皇帝为了让他远离天都朝堂的计策，如今他手握重兵，皇帝自然想撤掉他。可你想过没有，在三王爷去北境前，负责守边的叶将军、连将军，可曾让你们踏入我们大雍的边境一分？除去叶家、连家，大雍更有云家这样的将门，死一个孟行澹，你们北狄就能进入大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独孤简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上当了，不仅上了大雍皇帝的当，更上了你们北狄君主的当。嫁祸三王爷并不能让你们北狄得到什么好处，况且，若你们在关外杀了本王，那第一时间获得本王遇难消息的是三王爷，而不是天都的皇帝。在皇帝还没获得消息、下令问罪的这段时间里，关外仍由三王爷掌控，他不会傻到任由别人将罪名扣在他头上，所以必定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他手下的精兵如何想必你们比本王更清楚。而且，在被你们抓来之前，我们的马已经带着我的令牌往官道上走了，这不是普通的马，它认识驿站的路，恐怕现在本王遇险的事已经传到驿站，正在通知附近军队的路上了。你们杀了本王后，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大雍的皇帝不会保护你们，这是大雍的地界，没有了大雍的庇护，你们逃不出去，只有被三王爷追杀这一条路。”
　　独孤简身后的北狄士兵们脸上登时阴云密布，神色凝重地低下了头。独孤简回头看了仆从一眼，咳嗽了一声暗示属下们镇定，随即回头道：“那算是我们上了你们皇帝的当，你为什么说我们还上了北狄君主的当？”
　　“你是北狄君主独孤阐的幼弟，你跟你的王兄关系如何？”
　　独孤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但他立即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关你什么事。”
　　孟天机那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北狄皇族跟他们大雍皇族一样，都是塑料兄弟情。他淡淡地笑着道：“你觉得若是你在大雍遭难，你的皇兄会来救你吗？他不可能没想到来大雍做这样一件事，会遭遇什么样的险情。”
　　独孤简咬着嘴唇，低下头陷入沉思。他身后的北狄士兵们却炸了锅，纷纷劝道：“王爷，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死在这儿啊！”
　　独孤简瞪了随从们一眼，扭头看向孟天机，道：“那你说，怎么办？”
　　“放了我们，”孟天机勾唇一笑，“然后立即回北狄。趁现在消息还没传到三王爷那里，你们还有机会回去。等你们回了北狄，三王爷也差不多开始清查边境，你们只说形势所逼无法完成计划就可。”
　　独孤简与随从们对视一眼，随即道：“放了他们。立刻备马，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