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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伤被捕 ...

  •   “我们离粮草军不远了,”孟天机勒住马绳,看着地上的车辙,“马上就能见到云织星了。”
      燕九歌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那我们快点赶路吧。”
      孟天机撇了撇嘴,心想:也是,能见到小情郎,燕九歌能不高兴么。不仅如此,见到云织星,燕家的事就成了一半了。可他却一点开心不起来,胸口当中那颗心脏沉甸甸的,提不起一点性子来。孟天机强迫自己抛开这些胡思乱想,还是一心赶路的好。他两腿一夹马肚,骏马喘了口粗气,撒开步子便跑。
      突然,两边的树丛中窜出一群人来,提着明晃晃的刀子横在路前。孟天机一勒马绳,马长啸一声刹住了步子,焦躁地在地上踏着小碎步,马蹄踩得地下的小石子咯咯直响。
      孟天机厉声呵道:“什么人!”
      “王爷,跟咱们走一趟吧。”
      孟天机眯了眯眼睛,目光定在领头人腰间的兽牙挂饰上。他立刻明白对方是北狄人,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你们想怎样?”
      “请王爷不要多问了。”
      “那么……不好意思了。”孟天机话音未落,就一夹马肚。这马是云家军的战马,体型庞大,又一身腱子肉,只要听见号令便能埋着头一往直前,甚至能冲开铁甲兵阵。只听得几声惨叫,挡在路前的人一下就被战马撞得七荤八素,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孟天机与燕九歌的马冲出树林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又重又急的马蹄声。燕九歌扭头一看,后面跟了七八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个个挥着长刀。
      燕九歌急道:“他们追上来了。”
      孟天机扭头瞟了一眼,问:“你怕死吗?”
      “什么?”
      “后头跟的是北狄的骑兵和北狄的战马,我们的马驮着两个人,已经跑不动了。”
      燕九歌舔了舔嘴唇,毅然说道:“马上就上官道了,你把我推下去,你去官道上叫人。”
      “什么!”孟天机低头瞪了燕九歌一眼,“胡说什么!”
      “快啊!”燕九歌用胳膊肘顶了孟天机一下,“你以前推得不是挺顺手的吗!”
      “你什么都不会,下去让人砍死?!”孟天机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北狄的骑兵与他们只差几尺之遥。他咬了咬牙,低声骂道:“就不该带只猪出来——一会儿我下去拖住他们,你骑着马去官道上找人,随便哪个驿站,让他们的人去报守军。”
      “那你怎么办?”
      “你找到人以后,千万别回来了。这么多人,我是交代在这儿了。”
      正说着,北狄骑兵已追了上来,北狄战马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与孟天机的马并行,孟天机抽出长剑,朝着马上之人就砍,那人举起刀子挡了一下,孟天机迅速回肘,对准那人的腰部就是一剑。北狄骑兵惨叫一声摔下马去。
      不一会儿,又一个骑兵追了上来。孟天机这边正打得难舍难分,另一边又有骑兵追上来,一把扭住了燕九歌的手腕。孟天机本环着燕九歌的腰身,这时只觉得掌中一滑,回头才发现燕九歌已被北狄人扯下了马。孟天机眉头一蹙,挥剑将那个北狄兵砍下了马,正想伸手拉燕九歌上来,突然听到背后一阵阴风呼过,手臂上一阵剧痛,一直从上臂麻到手腕,他再也握不住剑,那柄青锋落到地上疲惫地跳动了几下,发出一阵哀痛的金属回响。孟天机的肩上又中了一刀,他一手扯着马绳,从马上跌落下来。战马的嚼子被孟天机硬生生地往下扯着,马凄惨地叫着停住了步子,前肢离地在半空中乱蹬。
      砍伤孟天机的北狄兵已冲到前面,正忙着让马停下,其他的北狄骑兵眼见着也要赶上来了,燕九歌趴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一把扯开孟天机的衣领。孟天机正被北狄人弄得焦头烂额,不想这头居然还要被人扯衣裳轻薄。孟天机正处于巨大的震惊与慌乱中,燕九歌手疾眼快从他衣领中掏出了郑王府的令牌,系在了马鞍底下。
      “松手!”燕九歌喊道。
      “什么?”
      燕九歌心里骂孟天机真是个白痴,但也知道这情势已来不及解释,她低头对着孟天机的手腕就是一口,孟天机这才吃痛撒了马绳。燕九歌爬上去一拍马屁股,战马晃着那块令牌撒腿就跑,撞翻了往回赶的那个北狄兵,一下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燕九歌你干什么!”
      “云家的马认路……”燕九歌还未说完,北狄人冰冷的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孟天机与燕九歌被那几个北狄骑兵押着走了很久。林子里弯弯绕绕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一座隐没在树影里的土屋。两人被推进了一间牢房里,孟天机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燕九歌慌忙上去扶住了他的手臂。身后的栅栏被重重地关上了,北狄人锁上牢门后便离开了。牢里只剩下了孟天机与燕九歌。
      燕九歌只觉得身上越来越重,她扭头看了眼孟天机,却见他脸色惨白,额上汗珠密布,目光迷离,两只眼皮硬生生地撑着才没合上。孟天机只觉得浑身无力,两腿软绵绵的,刀伤的痛感也越来越模糊,只能凭着一点残存的意识紧紧地抱住燕九歌的手臂,支撑着自己往前走。眼见着走近墙角了,孟天机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燕九歌一边喊着孟天机的名字,一边慌慌张张地扶着孟天机靠上墙。燕九歌从他腋下抽出手,只觉得手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才见自己手上沾满了殷红的血。燕九歌惊叫出声,忙蹲下查看孟天机的伤势。孟天机满头是汗,仰着头喘着粗气,干涩的喉咙上下滑动着。
      燕九歌低头解了孟天机的腰带。孟天机被痛感袭击全身,早顾不上自己被燕九歌怎么折腾了。燕九歌伏在孟天机身前,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身体稍微扳离墙壁,一手捏着他的衣领将他的衣服褪下来。孟天机的身体上淌满了鲜红的血液,肩上和手臂上各有一条刀伤,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燕九歌颤抖着指尖在孟天机的伤口上方悬空划了两下,心疼地说:“疼吗?”
      孟天机挤出一丝微笑:“你猜。”
      “我给你包扎一下。”燕九歌说着张开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孟天机。她伸手揪住了孟天机的下衣摆,用力撕下一根布条来。
      “你……”孟天机只觉得身上的伤痛了好几分,“干嘛撕我的。”
      “你的衣服料子好……”燕九歌说着便上手为孟天机包扎伤口。
      “放屁。”孟天机白了燕九歌一眼。
      “……唉,可撕我的衣服也不是事啊。等出去了,你好好的,我衣服破破烂烂的,人还以为你把我怎么样了呢。”
      孟天机轻笑一声,道:“谁稀罕你。”
      燕九歌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她见着孟天机被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疲惫地挤出微笑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又可怜又可爱,真是让人心疼。她笑道:“稀罕我的人多了去了。”
      “什么人?云织星?”
      燕九歌不知孟天机是什么意思,只当他疼糊涂了随口说出一个记得的名字来。她边忙手里的活边道:“你少说几句吧。你要是死这儿了,不得把叶侍卫心疼死。”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要是死了,宋王兄和小六子自会安排他……”孟天机说着,只觉得伤处更加疼痛了,他仰着头紧紧地闭着眼睛,喉结频繁地滑动着,汗珠从额头一路滚下脖颈。
      “弄疼了?”燕九歌低头问道。
      孟天机一笑:“本来就让人砍了,哪有不疼的。”
      “那倒也是,我包扎伤口可是熟手。从前织星练武受了伤,都是我为他包扎的。”
      孟天机微微点一点头,凄惨地笑了:“你跟他……关系真好。”他说着,呆呆地盯着前面的铁栅栏。他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你……定亲了吗?”
      “没有啊,”燕九歌突然笑了,“两年前我还参加了你的选妃呢。”
      “那倒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孟天机顿了一下,“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故意输掉选妃吗?”
      燕九歌想都没想,点着头坚定地说:“会啊。”
      孟天机心里一寒,心脏沉甸甸的,下坠了好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我就这么讨厌?”
      “还行吧,主要是因为……”燕九歌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她尴尬地笑了笑。
      “因为什么?”孟天机挑了一下眉毛。
      燕九歌撇撇嘴道:“我不说,你要杀了我。”
      “杀了你?”孟天机在心里凄凄地笑了,他想我哪里舍得杀了你,可口中却继续调侃:“现在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我怎么杀你?”
      “万一出去了,你不得把我们全家都杀了?”
      “你只管说,我不杀你。”
      燕九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孟天机。孟天机“噗嗤”一声笑了,道:“真不杀你。”
      燕九歌斜眼看着孟天机,略微点了点头。她蹲在孟天机身前,抱住自己的膝盖,凑近了孟天机道:“你说话算不算话?”
      孟天机被燕九歌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虽然这一路上燕九歌也没少揩孟天机的油,但孟天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心突突直跳,气血一路涌到耳朵根。他的下巴往后缩了缩,颤声道:“离我远点。”
      燕九歌蹲着向后挪了一步,道:“你给我个信物,我就说。”
      孟天机咬了咬嘴唇,没好气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摘下腰间一块玉佩,塞到燕九歌手里,道:“天都皇族百官都知道这东西是我的。”
      燕九歌拿着玉佩端详着——这玉佩由白玉雕琢成蝴蝶的形状,锦线串着一大一小两只蝴蝶,大蝴蝶包裹着小的,两只玉蝶都可转动。玉蝶下头串着玉珠和流苏,看起来贵重无比。燕九歌笑道:“你一个男的怎么挂个蝴蝶?”
      孟天机正想解释什么,燕九歌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我知道了!怪不得!”
      “你知道什么了?”
      燕九歌正想说“听说好男风的人比较娘”之类的话,但又怕孟天机生气,于是把玉佩往自己腰上一挂,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来,轻声说:“其实吧……我从来都不排斥这种事,反而,我觉得你们比一般人辛苦好多,能这样坚持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啊?”孟天机一头雾水。
      “就……你跟叶侍卫的事儿啊!”
      “我跟叶繁声?我跟他什么事?”孟天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跟叶繁声能有什么事,“我是叶姑姑带大的,跟繁声从小一块儿长大,可我跟他……有什么事吗?”
      卧槽!燕九歌激动了——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长情!多么缠绵!
      “你们俩……嘿嘿嘿……”燕九歌一下没忍住,傻笑了起来,“不就那种关系嘛……哎呀!我都知道了,你在我面前就别藏着掖着的了!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燕九歌说着,笑嘻嘻地用拳头敲了孟天机的手臂一下。
      孟天机被燕九歌笑得心里发毛,他往旁边缩了一下,问:“到底什么事?”
      “哎呀~非要我说出来!”燕九歌对着孟天机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喜欢叶侍卫嘛……”
      “燕九歌你要死了!”孟天机勃然大怒,挥起手臂就想打人,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他深吸几口气,压着怒气低声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孟天机知道自己名声不大好,有说他脾气差的,有说他性子冷的,现在居然都发展到好男风了?!那些造谣的都这么猖獗了?!
      “我看见的啊!王爷你那天抱着叶侍卫睡觉来着!”
      “那是叶繁声睡相不好!他睡觉都得抱着被子枕头什么的,那天他肯定是把我当枕头了……”
      “王爷你连叶侍卫的睡觉习惯都那么清楚,还说没关系。”
      尼玛!越描越黑了!孟天机觉得自己浑身都疼起来了,他继续辩解道:“我小时候是叶姑姑带大的,叶繁声从小跟着我,我当然知道……”
      “那王爷怎么一直不娶妻?虽然先皇驾崩要守孝三年,可先皇在的时候你年纪也不小了啊,血气方刚的,这么多年了怎么连个相好的都没有?”
      “本王私生活严谨怎么了?是啊,我血气方刚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啊啊啊!”孟天机本想教训一下燕九歌,让她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个真男人,却不想扯着伤处,只能嗷嗷乱叫。
      燕九歌瞧他气得快要跳脚的样子,想着也许真是误会了他,不由得心虚起来。她凑上前去拉住孟天机的衣襟,为他穿上衣服。孟天机趁机伸出手来,要去抢燕九歌腰上的蝴蝶佩,却被燕九歌一扭身躲过了。
      “还给我!”
      “这是你给我的信物,给你你杀了我怎么办!”
      孟天机受了伤,闹不过燕九歌,只能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壁休息。燕九歌抬眼看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燕九歌想到孟天机本就受了伤,一定是刚才自己胡乱说话惹他生气,让他变得更虚弱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燕九歌的心有些慌,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蹲不住了,连双腿都在打颤。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燕九歌轻轻地说着,一边为孟天机盖上披风。
      孟天机睁眼看着燕九歌腰上的玉佩,道:“保管好它,要是丢了,你们全家都不保。”
      “知道了,这可是我们全家的命,我比你更宝贝它。”
      孟天机仰起头疲惫地笑了一下,突然闭上眼如释重负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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