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上位史之凤舞九天》油炸阳春面

11、郑·生活不能自理·王

　　骏马在道上奔了一整天，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
　　今天孟天机让马跑得格外急，燕九歌被马颠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孟天机下了马，伸手将她扶下来。她从马上滑下来，只觉得两腿发软，根本支撑不住。孟天机握住她的手臂，本想拉她一把，可她却急急地往前冲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麻烦。”孟天机摇着头。燕九歌脸色煞白，伏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孟天机叹了口气，上前扯着燕九歌的双臂将她拉起来。燕九歌的身体软得像个面粉袋子一样，任凭孟天机扯着，坐到了地上。
　　“本王说你只会添麻烦，现在知道了？”孟天机说着蹲在燕九歌面前，俯身帮她掸去裙摆上的泥土，“今天晚上没有住的地方了，只能在树林里对付一晚上。你在这里坐着——我给你点上火。”
　　“我会。”燕九歌说得很轻，她撑着地要爬起来，“我马上去捡柴……”
　　“坐着吧。我去弄点野味。”孟天机转身便走了。
　　燕九歌靠着树干坐着，她抱着膝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孟天机高大的背影一点点浸入夜色之中，他的黑衣与树影融为一体。她想起刚才的一些事来——从前孟天机恨不得她从马上摔下来，恨不得她离他远一点，恨不得把她投到冰冷的地牢里去。可刚才，刚才他又做了什么？
　　对啊，从早上开始，她就觉得孟天机有些不对，或者说，她心里的孟天机有些改变了。她看见的是一个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孟天机。
　　他似乎没有从前那样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了，他甚至在她面前以“我”自称。这块讨人厌的寒冰在一点点融化开来。燕九歌甚至希望，今晚的夜色褪去之后，能将孟天机身上的黑暗也一并带走。

　　“喏，”孟天机将两条鱼丢在燕九歌脚边，“大晚上的找不到野味了，你把这两条鱼烤了。”
　　燕九歌拎起一条鱼看了看，道：“我去拿些木棍来。”
　　“木棍？干什么？”
　　燕九歌挑了挑眉毛，道：“烤鱼啊。”
　　孟天机讪讪地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
　　燕九歌才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枯叶被碾碎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急促，最终在她身后停下。燕九歌回过头去，却见孟天机站在自己身后，见燕九歌看向自己，孟天机迅速地别过头去看着他处。
　　孟天机抬头看了看天，道：“你别乱走……本王不好交代。”
　　“嗯？”
　　“一……一起吧。”
　　燕九歌默默地点点头。她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孟天机也一声不响地跟着。这树林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燕九歌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觉得心里安宁极了。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长木条，站起来递给身后的孟天机。孟天机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接那根木条，燕九歌的手碰到了他的指尖，便即刻缩回了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啊？”孟天机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燕九歌猛地上前一步，揪住了孟天机的衣袖，惊道：“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没……没事。”孟天机扭过头去，把自己的衣袖从燕九歌手中抽出来。
　　“抓鱼的时候弄湿的吧。”燕九歌蹲下身来摸了摸孟天机的衣服下摆，孟天机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你的衣服都湿了，你抓鱼的时候没把衣服撩起来？”
　　“关你什么事！”孟天机怒气冲冲地说。
　　燕九歌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向着孟天机移动了一步，孟天机吓得向后一跳，大喊道：“你干什么！想打人？！”
　　“回去，”燕九歌走到孟天机身边，捏起他的衣袖，边走边道，“回去把衣服脱下来烤一下。”
　　“燕九歌！你干嘛！放……放手！”孟天机心里想要立刻甩开燕九歌，可脚步却温顺地跟着燕九歌往回走。
　　燕九歌将孟天机拉到火堆前，指了指马背上的包袱说：“你把衣服脱掉，用火烤一下，换一件新的衣服。”
　　孟天机木讷地点了点头，道：“好……你先……”
　　“我走了，你换好了叫我。”燕九歌说着，便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她背靠着树干，低头用脚尖摩挲着地上的落叶。
　　“好……好了。”
　　燕九歌抬起头来往回走，却见孟天机站在火堆后，衣服已经换好了，只是衣领、腰带、衣袖，没一样整理明白的。燕九歌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孟天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着眉头问道。
　　燕九歌上前一步，伸手就去碰孟天机的腰际。孟天机惊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后退一步道：“你不要乱来。”
　　“你的衣服没一样穿明白的，”燕九歌一把勾住孟天机的腰带，把他拉带身前来，“以前一直都是叶侍卫伺候你穿衣服的吧。”
　　“你……你别……”孟天机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烧，他缓缓地推开燕九歌说，“这样不大好。”
　　燕九歌笑道：“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就穿成这样出去？再说了，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燕九歌！”孟天机骂道，“你才不要脸，哪有小姑娘像你这样子的！”
　　“人家小姑娘什么样子？”
　　“她们看见男的都会害羞啊。”
　　“别的男的也就算了，你不一样。”
　　“我？”孟天机百思不得其解，“我哪里……哦，我明白了。”孟天机立刻收敛了疑惑的表情，又摆出一副王爷的样子来，他轻蔑地笑一声，道：“因为本王是郑王爷，你也想勾引本王？”
　　燕九歌勾了勾嘴唇，无奈地笑着说：“我勾引谁都不勾引你，不然多对不起叶侍卫呀。”
　　“这跟叶繁声什么关系？”
　　燕九歌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到这事是人家的秘密，万一说错话了，孟天机不得杀她灭口？“没什么，我给你整整衣服吧。”
　　孟天机咽了口唾沫，别过头去看着别处，张开双臂让燕九歌整理他的衣物。燕九歌走上前来，她长得很小，只到孟天机的胸口。他们只隔着很小很小的距离，她专心致志地捻着他的衣领，从脖颈处慢慢地顺下来，轻柔的气息喷着孟天机的胸口。孟天机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仰头看着天上。
　　要了命了，天上没什么好看的，星星月亮要什么没什么。再看地上——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匹马低着头吃草，留个马屁股给他。孟天机觉得自己脸上热乎乎的，喉咙也干燥得很，可他宁可看着马屁股，也坚决不回头跟燕九歌照面。
　　“我算是知道了，王爷肯定没单独出来过吧？”
　　“啊？啊……不关你事。”
　　“第一次抓鱼，所以把衣服弄湿了。第一次烤鱼，所以不知道要把鱼插起来。第一次自己穿衣服……”
　　“你可闭嘴吧。”
　　燕九歌噘着嘴得意地点了点头笑了。孟天机只是别过头去不看她，心脏却突突狂跳，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怎么跟皇帝侄子开口要赐婚？婚宴摆几桌？孩子叫什么？孙子不听话怎么办？
　　呸！孟天机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孟天机你抓鱼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好了！”燕九歌一拍孟天机的胸口，把孟天机吓得向后跌了一步，惊恐地看着她。
　　“燕九歌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孟天机心里快哭了——他觉得跟这女的在一起，迟早有一天失身的是他。

　　眨眼几天，孟天机与燕九歌已离天都几百里，再赶路几日便能追上粮草军。燕九歌想到不日便能拿到证物，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了许多，在驿站休息的时候，她就跟孟天机说起许多事情来。
　　“我跟燕凤池关系不好，她小时候老欺负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燕九歌突然说起燕凤池来。
　　“她怎么欺负你了？”孟天机咬着饼，歪着头问道。
　　“她故意把别人送她爹的古董打坏了，家里人来的时候，她就跟她那个丫头灵意唱双簧，哭着说是自己打的，她丫头装作不小心说漏嘴，说是我打的。结果家里人都夸她好，我还被我婶婶打了一顿。”
　　孟天机看燕九歌一边气冲冲地说话，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吃，不禁笑起来：“这是你家的事，你告诉我干什么？”
　　“当年给你选妃的时候，燕凤池和燕清池不是进终选了吗？国孝马上就要过了，虽然你喜欢……但她俩你总得娶一个——哦对了，我还得提醒你，燕凤池就是冲，她没脑子，坏主意都是燕清池出的，到时候你自己掂量掂量……”
　　孟天机听了这话，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倒开心她把自己当朋友坦诚相待，一边又为她玩笑着说出让自己娶妻的事而烦恼。他挤出一丝微笑，问道：“我要是娶妻了，你来喝喜酒吗？”
　　“不来了不来了！”燕九歌连连摆手，“去了就要送礼，她俩跟我不对付，我是傻子才给她俩送礼金。”
　　“那要是不用送礼呢？”
　　“不来，等这事儿完了，我跟我爹娘我哥回乡下田庄种地去。”
　　孟天机苦笑着低下头，轻声道：“要是真这样，我倒也希望你不来……”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燕九歌叼着饼凑上来。
　　“没什么。你……你还会种地？”
　　“我娘在家闲着没事，就自己开了块土种地，我跟哥都是这么玩儿大的。不过现在咱们家没了，那块地应该已经翻了吧。”
　　“那你要是回乡下了，还来天都吗？”
　　“来啊，我跟云家、万家都熟，秋天收成了不得送点新鲜瓜果来。”
　　“你跟万家的人很熟啊，我看万家的小少爷就很黏你。你们从小玩大的？”
　　燕九歌点了点头，道：“可不是。我跟云家三小姐云织雾、万家大小姐万秋荻都是一起玩大的。万太傅早年丧妻，只有秋荻姐姐一个女儿，现在那位季夫人是续弦，后来生了秋蓬。秋蓬小时候季夫人得管家，他经常跟我们三个一起玩。后来秋荻姐姐嫁给了云家大哥，我就经常去云家玩了。”
　　孟天机点头道：“云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我都见过，四公子云织星只打过几次照面，也没说上话，他是个怎样的人？”
　　“啊……”燕九歌仰起头来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也是从小玩的，小时候都是他保护我们。”
　　“哦，是吗？”孟天机的嘴角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