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北狄暗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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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燕九歌和锦葵站在床前，用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人。
锦葵凑到燕九歌耳边，轻声道：“小姐……这……”
燕九歌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怪不得，郑王早到纳妃的年纪了，虽说先皇驾崩还未满三年，可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也太蹊跷了……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是啊，真是没想到。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肯定闹得满城风雨，为了守护这份感情，王爷和叶侍卫一定很辛苦吧。”锦葵说着，感动地抹了抹眼睛。
燕九歌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道：“把心爱之人放在身边当贴身侍卫，能掩人耳目还能长相厮守，这办法真是不错。而且为了爱人，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看来孟天机这人还挺专一的嘛。”
“不过小姐当年真是有先见之明，故意输了选妃，要不现在夹在中间肯定不舒服。”
“哎，锦葵，你猜他们俩谁是……”燕九歌说着挤着眼睛笑了起来。
“哎喲，”锦葵轻轻地拍了燕九歌一下，“小姐你真是……”
“你猜一下嘛。”
锦葵仰起头想了想，凑到燕九歌耳边道：“我猜是王爷吧。毕竟是王爷，而且小姐你看——叶侍卫睡在王爷怀里哎。”
燕九歌扁着嘴摇摇头，道：“我看肯定是叶侍卫，他武功好，力气大。”
“那倒也是……”
燕九歌扯了扯锦葵的衣袖，轻声道：“锦葵，我们还是别在这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这晚叶繁声睡得很香，，温暖的被窝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沉浸在美梦当中惬意极了。“哇呀呀呀呀！”他的腰上突然挨了一脚，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孟天机正坐在床上，不悦地低头俯视着他。
“王……王爷……早上好啊哈哈……”叶繁声尴尬地笑着。
孟天机昨晚上被叶繁声折腾得根本睡不着觉——这小子晚上又是蹬腿又是说梦话的，还一个大翻身把被子都卷走了，把身娇肉贵的郑王爷生生地冻醒了。孟天机夜里起身几次，试图从叶繁声手里抢过被子，但每次抢回来没多久，被子又让叶繁声给占领了。孟天机又气又委屈，索性缩在床角里，抱着胳膊睡了。
谁知！谁知！
大清早的醒来，这白痴居然躺在他怀里！！！
孟天机想都没想，一脚就把人蹬下去了。
“王……王爷……”
孟天机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物，道：“该起床了。”
“哦哦哦对！”叶繁声快速起身，抱起被子放在一边。他一回身，只见地上空空如也，不禁问道：“锦葵和燕姑娘呢？”
孟天机整理衣物的动作一顿，他瞧了地上一眼，立刻跳下了床。
“王爷，您去哪儿？”
孟天机抄起藏在床底的长剑，飞奔下楼。叶繁声也急急地跟上。
燕九歌与锦葵正坐着吃早饭，只听得楼上一阵又重又急的脚步声，踩得木质楼梯咚咚直响。两人咬着饼子长大了眼睛回头看，却见孟天机与叶繁声气喘吁吁地奔到她们面前。
“出什么事了？”
孟天机伸手一把打掉了燕九歌手中的饼子，燕九歌吓了一跳，诧异地抬头看向孟天机。却见孟天机正焦急地盯着她，气喘吁吁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燕九歌疑惑地指着自己，“我有什么事吗？”
孟天机的目光颤动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燕九歌觉得不可理喻，气冲冲地质问道：“我什么都没有。你扔我的饼干嘛？！”
孟天机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舔了舔嘴唇，迟疑了一会儿，扭头捡起了地上的饼，掸了掸灰尘，伸手递给了燕九歌。
燕九歌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半张脏兮兮地饼，抬起头又看了看一脸愧疚的孟天机。孟天机的手伸了老久，见燕九歌还不接，便抖了抖手里的饼示意她赶紧拿走。
叶繁声咽了口唾沫，凑到孟天机身后轻声道：“王爷，快扔了吧。”
“啊？她不要了？”
“……脏了就不用还给人家了。”
“哦。”孟天机尴尬地擦了擦鼻尖，把手里的脏饼塞给叶繁声，低声道：“扔了。”
正说着，只听见门帘后头传来女人高声的喊叫：“客官们都起来了？”老板娘端着一大盘点心打着帘子扭了出来，她见叶繁声手里脏了的饼，笑道：“扔了吧，这儿有新做的，还是热的呢。”
老板娘将盘子放在桌上，又抬头看了看孟天机和叶繁声，笑着说：“怎么不坐下？这饼是我们家老费做的。你们别看他长得凶神恶煞的，他以前是在北疆守军里做饭，两年前北狄跟咱们大雍打仗的时候，他额头上受了伤，后来索性剃了光头，扎个布条儿遮着。我本来是北边的人，跟着他来了这儿，还开了客栈……你们尝尝，这饼好吃得很，昨晚上比你们后脚到的那个客官还带了好多去呢。”
孟天机和叶繁声拉开椅子坐下。孟天机问道：“那位大哥已经走了？”
“可不是，一早就走了。哎，两年前北边那么乱，如今亏得有三王爷守着，你看现在不仅太平了，北狄人还来天都做生意呢。”
“北狄人？”孟天机皱了皱眉头。
“是啊，昨晚上比你们后来的那个客官就是北狄人。我们家老费在北边的时候见过不少北狄人，他们打结子的样子跟咱们不一样，老费说看那客官褡裢的结子就是北狄人的打法。后来我们问了，果然是北狄人，他说是来这儿贩皮货的，也是个养家人。”
孟天机的目光一下子就警觉起来，黑色的瞳仁中似乎能射出一柄青锋。燕九歌瞧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不禁吓得往后缩了一缩。
“他往哪儿去了？”
“就往北边啊。他说要回北狄去。”
孟天机和叶繁声相视一眼，叶繁声轻轻地点了点头。孟天机扭头道：“老板娘，帮我们把这些饼包起来。我们有急事，得马上出发。”
“怎么这么急？”燕九歌坐在马上一路颠簸，她不由得回过头去问坐在身后的孟天机，“锦葵和叶侍卫又要去哪儿？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走？”
“闭嘴。”孟天机直直地盯着前方，紧握缰绳，“昨天我们遇见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北狄的探子。先不说他走路又轻又稳，这样的人武功一定好……”
“北狄尚武，如今的北狄国君独孤阐最好勇士，对勇士多有嘉奖，这人却说要卖皮货养家。对了，如今大雍人与北狄人势同水火，要贩卖皮货明明可以靠边界商人，他何必深入大雍腹地……”
“你对北境很了解。”孟天机打断了燕九歌的话。
“我常去云家，听过北狄不少事。三王爷与是好兄长友，也常常在书信中提起北边的事。”
孟天机心里承认这小姑娘脑子转得的确是快，一张嘴把他要说的话全说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跟叶侍卫分开走？”
“北狄的探子在天都附近徘徊，虽然不知他们的真实目的，但不管怎样都该事先提醒粮草军和北境守军小心。我让繁声和锦葵走小路赶往驿站，那里有老三的亲信，可以尽早把消息送到，派人接应粮草军。粮草军走大路，走得也慢，我们先去找他们，告诉他们北狄探子的事，顺便取到你兄长的印章，这样可以早点回去给你们家翻案。”
燕九歌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哼。”孟天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下笑出了声。他立刻收敛了笑容，道：“这么大的事，你要谢我，可不能只是这么一句话。”
骏马在道上奔了一整天，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
今天孟天机让马跑得格外急，燕九歌被马颠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孟天机下了马，伸手将她扶下来。她从马上滑下来，只觉得两腿发软，根本支撑不住。孟天机握住她的手臂，本想拉她一把，可她却急急地往前冲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麻烦。”孟天机摇着头。燕九歌脸色煞白，伏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孟天机叹了口气，上前扯着燕九歌的双臂将她拉起来。燕九歌的身体软得像个面粉袋子一样，任凭孟天机扯着，坐到了地上。
“本王说你只会添麻烦，现在知道了？”孟天机说着蹲在燕九歌面前，俯身帮她掸去裙摆上的泥土，“今天晚上没有住的地方了，只能在树林里对付一晚上。你在这里坐着——我给你点上火。”
“我会。”燕九歌说得很轻，她撑着地要爬起来，“我马上去捡柴……”
“坐着吧。我去弄点野味。”孟天机转身便走了。
燕九歌靠着树干坐着，她抱着膝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孟天机高大的背影一点点浸入夜色之中，他的黑衣与树影融为一体。她想起刚才的一些事来——从前孟天机恨不得她从马上摔下来，恨不得她离他远一点，恨不得把她投到冰冷的地牢里去。可刚才，刚才他又做了什么？
对啊，从早上开始，她就觉得孟天机有些不对，或者说，她心里的孟天机有些改变了。她看见的是一个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孟天机。
他似乎没有从前那样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了，他甚至在她面前以“我”自称。这块讨人厌的寒冰在一点点融化开来。燕九歌甚至希望，今晚的夜色褪去之后，能将孟天机身上的黑暗也一并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北狄暗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