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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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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很快便将饭菜铺好,又将宋矜一行人的米饭两大笼拎了出来放在桌上,后面秋月拎着两大盘烤羊肉跟两大盘馕出来分别放在宋矜跟他的四个侍卫桌上。
在宋矜对她笑着说多谢后,她睁着杏眼,笑意盎然道,“都是粗茶淡饭,还请公子不要嫌弃,我们这菜不多,但是饭管饱,不够再加。”
宋矜矜持的点点头,面上带了一点不好意思,在秋月蹦蹦跳跳的离开后,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也感觉有些饿了,于是便招呼大家动起筷字来。
秋月到后厨喊了秋山,便端着自己大家那一份饭笼上了席,楚柳招呼着账房先生,小宋飞快的在后厨洗了手跑回桌边坐下,等秋山端着属于他们的那一份烤羊肉跟馕上桌后便正式开吃,今日用饭偏晚,大家都饿得不行,此时也不言语飞快扒饭。
两行人三个桌在青梅酒栈堂中分坐南北,看上来倒也温馨的很。
饭后,小宋跟秋月收拾碗筷,秋山到后厨烧水,宋矜领了人到柜台算账,楚柳先行回屋。
刚刚关上屋子的门,楚柳便坐到房间里的椅子上,先是发了一阵子的呆,后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玉坠勾了出来握在手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楚柳反应过来,将玉坠重新收了起来,拉开门,迎着走道上灯笼微红的光亮中,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刘怀羽。
楚柳眼眸微动,看着他映着红光缥缈的脸,和那双璀璨的双眼。
“有什么事吗,刘公子。”楚柳看着他,微扯出一抹笑容,右脸上的疤痕在红光里若隐若现,宛若鬼魅。
宋矜双手握在衣袖里微微用力,在心里悄悄的为自己打气。
“我等,初来乍到。”宋矜开口说道,却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暗自咬了一口牙龈。
放松!放松!他在心里这般说道。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是在这种寂静的环境里反倒忐忑非常,一颗心在左胸膛跳动非常,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废物!他在心里暗自骂道。
“没。。没事。。”
最后他是落荒而逃,他知道楚柳在看着他,他感受的到她的目光宛若实质般的落在他有些歪倒的身影上。
狠狠的闭了个眼,他逃难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房。
靠在关上的门上,他微微喘气,一手砸在门上气愤的眼角泛红。
“废物!废物!”他喑哑着声音这般骂着自己。
而楚柳,看着宋矜逃离似的身影目光冷凝。
红色的灯笼在她不远处的头上悬挂着,她乌黑的发披散微一低头便遮住了她的脸。
“掌柜。”
寂静的环境中响起一声清浅的声音,浅浅的无悲无喜。
楚柳转过身,便见清瘦非常的账房先生在她身后,冲着她浅浅的笑。
她也笑,笑容里带着恶意。
楚柳回房披了玄色披风,拿着拿一把破蒲扇跟在账房先生的身后,由最左边一侧阶梯上到房顶。
账房先生拎着两坛酒,熟门熟路的坐到屋顶中间,楚柳跟着他一同坐下,抬眼看向黑沉沉的夜空上那一轮圆月。
“月明星稀,正是如此。”账房张灵昱见楚柳抬眼望天,如是说。
楚柳没说话,习惯性勾了勾嘴角,手中的蒲扇轻轻晃着。
账房侧头看向她右边的那一道疤痕,她的面容隐在黑夜里看不大清晰,唯有那一道疤痕与她那深沉沉的眼格外清晰。
“掌柜的如何得知那一行人是打内城来的?”
听到账房先生的问话,楚柳转头,看向他,那一双眼眸黑沉沉的。
“汴朝的王孙贵胄出行车辇都有所依,天子出行,车辇上刻九龙,王孙世子多是腾蛇,文臣刻麒麟,武将刻玄武。小宋说这位的车辇是腾蛇,加之这位起居衣着也无遮掩,倒是很好猜,不是王孙便是贵胄。”
“如此。”账房点点头,右手支着下巴说道,“既是王孙世子,小宋没有印象?”
楚柳轻哼了一声道,“小宋怀疑是宫里的。”
“那些个不受宠的皇子之一?”听此,账房轻笑,“那倒是有趣,我观此人似乎认得掌柜你。”
楚柳“呵”了一声,语气冷凝。
“此人若是先帝皇子,那么识的我倒是很正常,曾经先皇御宴我就没少去。不过。。”楚柳微顿,手中的蒲扇微微轻颤,“不过如秋对其似乎有些印象。”
“如此。”账房轻叹,“那么他怎么说。”
“没怎么说,只当不认识。”楚柳转了转有些僵的脖颈,如是说,“他当初进宫教授太子,估计也碰到过几个太子同胞,依着他的性子来看,没有交情,就算是有些印象也当做不识得,很正常。”
“这倒是。”账房点点头,说道:“这些年他倒是越发冷峻,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估计这位当年也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若不然秋山他早就收拾了。”
“嗯。”
“那掌柜的打算如何处置?”
“以不变应万变。”楚柳低头,夜间的风冰冷刺骨,她嘴角掀起一丝弧度,语气冷冰,“先试探出这位的地位,再看他值不值得拿来喂刀。”
账房偏过头,看向楚柳脸上那一抹刀疤,许久才叹道,“你做决定便可。”说完便抬首看向星空。
“我今日到镇上去,听闻近来鞑子总来边陲肆扰民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楚柳闻言,握着蒲扇的手一紧,又轻轻放开。
“说到这,前两日我将人从漠边马贼手里带回之时,还杀了几个鞑子。”
“鞑子怎的跟陲边马贼一起?
“为醉里红来的。”
“南都御酒啊,难怪。”账房笑道。
楚柳勾着嘴角嘲讽说道。“当年打到他鞑子皇庭,结果他们弃城跑了,倒是让我们捞了不少皇庭工匠,索性一锅端了,那些酒方自然也被我们收刮干净了。”
听此,账房先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便朗笑出声,“哈哈,那他们这些年皇庭御宴喝什么酒水。”
“谁知道。”说到当年的快乐事,楚柳也不禁勾了勾唇角,“也是好笑,鞑子人数也不少,偏偏会酿醉里红的就那么两三个,一锅端了之后这酒方就在南都失传了。”
闻言,账房抚了抚胸口,大笑道,“连皇庭御酒都保不住的废物。”
“可不就是废物吗。只长个不长脑,什么都来我们这偷抢,连自己的传承都没有。”楚柳嘲讽地说道,“你且看吧,这天气一冷下来,他们又得来骚扰我们边陲的百姓了。”
说到百姓,二人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苦的都是百姓。”账房收了笑,叹着气摇头道。
“如今在平沙城镇守的是薛长羽的部下,只怕还真拿南都那群蛮夷没办法。”
“你且看吧。”楚柳冷笑,“先皇当初跟南都的二十年停战协定怕是要喂狗了。”
张灵昱听楚柳这么说,不由的心里一沉,竟不知该说些如何是好。
未听见账房应声,楚柳也不介意,只摇着手中的蒲扇,狠狠的说道,“少了撑着汴朝半壁江山的柳家军,我倒要看看他京城能撑多久。”
“不会吧。”账房闻言愣怔,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竟有些迫切的逼问道,“不是还有振南将军跟薛长羽?再不济朝中还有三五老将,总能挡一个鞑子吧?”
“怎么不能。”楚柳转头看向张灵昱,黑沉沉的眼眸像是浸了毒一般凶狠,面上带着残忍的笑说道,“你也说是三五老将了,陈进武要守南蛮,薛长羽要顶着草原十六部,南都休养了五年,个个人高马大,打你一个没有猛将驻守的边陲还不容易?一旦平沙城破,南上就是烟雨江南,江南哪有守兵是能打的?一群腐朽的臭虫。”
张灵昱听此,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这之间不是还有一个承平关。”
承平二字普一脱口,张灵昱顿觉不好,他看着楚柳的面容渐渐恢复平静,只那一双眼宛若滔天恨意端在眼中。他知道,楚柳越是平静,就代表着她越是愤怒。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走该留。
许久,就在他打算向楚柳道歉的时候,却见她嘴角掀起弧度,右脸上的刀疤皱在一起,宛若地狱爬出的鬼魅。
“二十万大军都守不住承平关,你指望现在那的老弱病残能守住?”
这句话极尽嘲讽,张灵昱却听出了她话语间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