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不会骗人的》Dacryphilia

11、晓风与书斋与雨

　　自从梅尔菲斯与残月在金老师的带领之下研读了一番往日较有名的同姓同源互婚导致剩下的胎儿畸形的例子之后，竹府着实风平浪静了好几日。梅尔菲斯满心觉得刘家庄的事情已经了结，虽说根源是人为，但千年沿袭使它也变成了天命，而天命难违，虽然感到有些无奈，但因缘果报实在难以阻止。

　　忙了几天后再度空闲下来，梅尔菲斯倍感空虚。

　　一日早晨，阳光明媚，两个少年和一只狐狸按照惯例在院子里晒着肚皮。

　　金闪闪突然问道：“今天什么日子了？”

　　残月有些疑惑他突然这么问，想了想，又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答道：“你可算是想起来了。”

　　金闪闪“蹭”地一下窜了起来，操着四条小短腿飞快地在院子里打转，看的梅尔菲斯眼睛都花了。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月儿你的房间借我躲躲吧！”

　　残月叹道：“你怎么舍得再连累我的，你还记得上次我一片狼藉的房间吗。”

　　正当金闪闪急的开始“唧唧”叫，而梅尔菲斯一头雾水的时候，竹府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生得眉目清秀的小孩子走了进来，无处可藏的金闪闪缩在残月脚边，满脸的生无可恋。

　　小孩儿径直走到残月面前，脆生生地喊道：“月哥哥！”

　　残月摸摸他的头：“晓风回来啦。”说着接过他背上的包袱。

　　梅尔菲斯想起了自己刚来时残月的话，登时明白了这就是那位在外上学，不常在家的晓风，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小？竹笑寒心可真大，就不怕他来回路上被人拐走了？

　　晓风转过身来又对着梅尔菲斯打招呼道：“哥哥好！”

　　咦？梅尔菲斯猝不及防地被小孩子特有的奶音喊了一声哥哥，居然有点脸红起来，讷讷的应道：“你好。”

　　“你是先生新收留的吧？以前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呀？”晓风倒是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怕生，落落大方地问道。

　　“梅一。”

　　“那我以后就叫你梅哥哥吧！”

　　“好。”梅尔菲斯快被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给融化了。

　　虽然无处可藏的金闪闪很努力地消除着自己的存在感，晓风还是笑眯眯的弯下腰伸出莲藕一般的短胳膊，把金闪闪圈在怀里抱了起来，一边揉着他的脑袋一边嗔怪起来：“你又变重了！”

　　金闪闪骂骂咧咧道：“放开老子！老子不是宠物！别撸老子！会秃的！”

　　晓风完全无视金闪闪的挣扎：“我喜欢你才抱你摸你的嘛。”

　　金闪闪深知自家霜儿多宝贝这个小混蛋，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斗不过他的，因此在晓风的怀里也不敢用力挣扎，更别说咬了，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断向残月和梅尔菲斯传递着求救信号。

　　让他绝望的是，残月用嘴型告诉他四个字“爱莫能助”，而梅尔菲斯更绝了，一脸羡慕地看着晓风抱着金闪闪，满脸“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的表情。

　　反了反了，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尊师重道！

　　直到竹笑寒推开门走出来，含笑道：“晓风，闪闪要被你勒死了。”

　　晓风一见竹笑寒，身上的喜悦肉眼可见地散发出来，立刻丢掉了怀里的金闪闪，向竹笑寒飞奔过去，喊道：“先生！”

　　被丢到地上的金闪闪一边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边又感到嫉妒心酸。

　　残月去把他抱回躺椅上便听到这狐狸在那儿期期艾艾的给自己加戏：“奴家是糟糠之妻用完就丢，霜儿却是梦中情人，不公平啊不公平。”

　　尽管不断告诉自己竹笑寒只是睡到现在才起所以睡眼惺忪，只是因为懒得收拾自己才发丝凌乱，衣袍松散，浑身慵懒的气息，梅尔菲斯的眼睛还是一错不错地挂在竹笑寒身上难以移开，心里第一万次感慨为什么能有天生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欺骗性的人啊……

　　竹笑寒注意到了梅尔菲斯痴痴傻傻的表情，心里好笑，却也没多在意，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晓风身上。

　　“这次的书斋如何？”

　　晓风松开环着竹笑寒的腰，歪着脑袋小大人一般答道：“尚可吧。”

　　“哦？”

　　“唐老先生的确学富五车，只是对学生有些一视同仁。”

　　竹笑寒失笑：“明白了，还是太简单了？”

　　晓风却没回答，转而问道：“晓风这么多天不在，先生可有给晓风写字帖？”

　　竹笑寒也不回答，自顾自道：“书斋可有发生什么事？”

　　晓风鼓起腮帮子气哼哼地别过头，最终还是闷声答道：“没有。”

　　竹笑寒弯腰摸摸晓风的脑袋，说道：“字帖在残月那儿，一会儿问他要。”

　　晓风登时不气了，叫起来：“谢谢先生！”

　　梅尔菲斯忍不住悄悄问残月：“字帖是什么？”

　　残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梅尔菲斯：“一种用来临摹习字的帖本。”

　　“我知道！”梅尔菲斯无语地解释，“我是说晓风为什么非要竹笑寒的字帖？”

　　金闪闪不知何时跳上了残月的肩膀，听了梅尔菲斯这话，他把毛绒绒的脑袋凑到梅尔菲斯耳边，用一种狂热的安利语气说道：“我家霜儿的字绝对称得上天下无双！这早熟的小混蛋还算得上识货吧。我建议你什么时候白天路过霜儿的门往里面看一眼，或者求他让你进一次房间，他房间里挂了一副他自己的字，啧啧啧，绝了！”

　　……

　　梅尔菲斯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第一天与竹笑寒相遇时，对方写的那张卖身契。这种鬼画符原来在东方大陆被认为是天下无双的吗！

　　晓风的回来给一股子懒气的竹府带来了一些活力，首先是因为他绝不守“食不语”的规矩，一坐上饭桌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仿佛在书斋实在是憋坏了，偏偏竹笑寒丝毫不生气，让梅尔菲斯觉得这大概就叫做恃宠而骄吧。

　　其次每隔一两个时辰，就总要上演一场捉金闪闪的大戏，一般结局都是金闪闪委委屈屈地被晓风扣在怀里饱受“蹂|躏”，偶尔金闪闪还要发几句酸酸的牢骚，例如：“就知道欺负老子，有本事你把霜儿也圈起来摸啊！”

　　另外，晓风似乎总能找到各种各样打发时间的方式，虽然不比起晒太阳和对对子要有新意的多，但胜在数量多，倒也不会厌烦，而且大概是挺有趣的，以至于一向“大家闺秀”的竹笑寒都乐于坐在院子里看他们玩一些乱七八糟的游戏。

　　比如隔天下午，三个少年带着一只狐狸在院子玩狼来了，竹笑寒坐在一旁端着一碗茶看他们玩。正玩得高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说下就下的那种，众人刚刚反应过来，雨点都已经豆子般大小，砸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竹笑寒直接回了房间，其他人则躲到屋檐下看着雨越下越大，晓风遗憾地感慨：“好可惜，下一把就轮到我当狼了呢。”

　　残月安慰道：“没事，下次再玩嘛。”

　　晓风嘟起嘴：“可我明天就要回去念书了呀。”

　　残月见竹笑寒回了房间，忍不住叨叨：“先生也真是的，你还这么小，就把你送到姑苏读书，个把月的才能回来一趟，旅途劳顿的，可真舍得。”

　　晓风听了这话倒是不认同了，说道：“先生也是为了我好，幽州的书斋我也去了个遍啦，都不合适，再说去姑苏也能帮上先生的忙，不是很好吗。”

　　残月微微一怔，问道：“你说帮先生的忙，可是和姑苏一案有关系？”

　　晓风摇摇头，道：“具体先生也没说，只让我在书斋多打听多留意罢了。”

　　残月了然，又关切地问道：“就算……无论如何你自己一个人还是要多加小心。”

　　晓风应了，仰起小脸转向梅尔菲斯，好奇地问道：“梅哥哥，之前我就很好奇了但是没好意思问，现在我们也算是熟悉啦，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头发和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梅尔菲斯顿了顿，既不愿说谎又不敢说实话，只好用哄骗小孩子的方式敷衍道：“是天生的，因为哥哥很厉害哦。”

　　“那瑞兽返身是真的咯？”

　　梅尔菲斯没想到晓风刚回来就知道这个，忍不住看向残月寻求帮助，结果在残月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一点儿好奇，一副在等着他回答的样子，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呀，先生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晓风赞叹一声，扑到梅尔菲斯身上继续追问：“那是什么瑞兽哇？麒麟？白泽？好酷啊！”

　　小孩子都是这么刨根问底的吗？梅尔菲斯汗都出来了。

　　幸好残月还算有点良心，把晓风揪了下来，“这是人家的秘密，走了走了，回房间收拾东西吧。”

　　晓风满脸的恋恋不舍和……欲求不满。梅尔菲斯心想：小小年纪就这么学霸，果然是有原因的。

　　正当残月抱着晓风要回房时，一阵雷鸣般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嘈杂的雨声里竟然也很清晰，穿透雨幕，仿佛直直敲打在了耳膜上。

　　会是谁在这种鬼天气里突然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