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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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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的设计室在24楼,面积不小却难以下脚,西南是临窗宽大厚重的实木桌面,各种规格的画图工具、各种铅笔彩笔水彩笔毛笔颜料盒、画完的没画完的画到一半揉成球的纸、散落期间的扣子、拉锁、蕾丝、布条以及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材料凌乱分布。西南角是半成品的衣服,在模特身上等着被完善或修改,模特下面又是一堆各色的料子,西北角从低到天的抽屉柜子,有些半开着,依然是各色的布料、扣子、拉链、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绳子、珠子……
东北角是工作室的门,此刻门边上正倚着一位高挑的美人儿,一身水粉色的深V曳地晚礼服裙,两只高跟鞋被踢进了门里各自歪倒着,珍珠攒就的小包搭在肩上,意思意思的拿两根手指敲了敲门。
云裳的老板兼首席设计师小美,没回头也没说话,依然埋在桌边工作。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衣觞摇荡着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吟着。
“今儿什么局啊?让你有这种感慨?”小美看了一眼衣觞,喝醉了酒的美人儿真是我见犹怜呐。
“唔!”衣觞瘪了瘪嘴,装了一副可怜相,“早知道凌霄的公司发展的这么快,我才不会让江舟去呢,搞得现在人都抓不到,抓不到啊抓不到!”
“那你这诗算是文不对题,那小子要是想封侯,娶你还省事儿一点。”小美很实际的建议到。
“谁说不是呢!章师兄说,这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见鬼了的自尊心!你说自尊心能吃么能喝么还是能让人脸上长出来一朵花?”喝的有点迷糊的衣觞,声音软软的吐槽着。
“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你刚才这番话非常对你的职业生涯不利,不过鉴于你现在是酒后无德状态,我决定不予追究。自尊心当然很重要,没有自尊心有些人宁可去死。”小美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摊在转椅上乱摇晃的衣觞。
“这就是林立追了你这么多年也追不到的原因?”衣觞咕咚咕咚灌下了一大杯水,又把杯子举起来,示意她还要一杯。
“并不是,我只是很单纯的不爱他。当然我也没爱上过别人,所以不是他的问题。上帝制造我的灵魂的时候,大概忘记了加上恋爱这个因素。”小美又接了一杯温水给她,无奈的摊手说。
“啊!可怜的林立!啊!可怜的衣觞!求所爱而不可得!”衣觞夸张的比划着,借酒装疯。
“你不如可怜可怜我,我好好的生活已经被他搞成什么样子了。”话虽如此,小美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困扰。
“哈哈!不过你真的是好脾气了,如果我不喜欢的男人那样折腾,我早找人把他打八百次了!”衣觞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好啊,让江舟去揍他!”小美给了她一颗大白眼。
“可别,我还没生出儿子呢,怎么能让他去送死。”衣觞毫无怜悯之心的哈哈大笑起来,“林立最爱的是你,其次就是CQC了吧?身材那么赞,你不会是个性冷淡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小美扑过去咯吱衣觞,两个人笑闹成一团,差点把椅子弄翻了,衣觞吓得大喊“甄善美!再不住手我可要反击啦!”
“姓衣的!不许叫我全名!”小美变本加厉的抓痒,衣觞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哈哈哈我错了,我知道你最不喜欢你的名字了哈哈哈!”
终于俩人都闹够了,才停下来喘气。
“哎,讲真的,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你的名字?”明明很可爱不是吗?
“听上去跟圣母玛利亚似的,有什么好。”小美嗤笑一声。
“你看我名字取的也很奇怪啊,据说当年我妈妈怀着我,和我爸去参观了什么博物馆,正好看到有个古代的酒杯,叫觞,不知道不是走多了累着了,回去就生了我,我爸于是就给我起名叫衣觞,也真够随意的了。”
“是那种古装电视剧里三个腿儿的那种酒杯吗?”小美好奇的问。
“并不是,我去研究过,长的很像瓢!”衣觞用手比划着,“还好我的脸型不像!”逗得小美也笑起来。
“你长这么好看,叫什么真的不重要!”小美像登徒子似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咦!你这样我会怀疑你的性取向的!”衣觞也像登徒子似的捏了捏她的脸蛋,惹的小美赶紧跳离她的身边。“哎,所以说以后我生儿子,一定要好好取名字!千万不能随便!”
“江舟的名字取的就不错,简单,意境也好,就照着这个取呗!”
“那必须啊,这名字可是我取的,自然好!”说起来这个衣觞就得意了。
“得得得,这段我都听了一千遍了,还好三岁的时候你只记得‘轻舟已过万重山’,要是记得‘两岸猿声啼不住’,他可就要叫江猿了!”小美一边说一边跑得离衣觞更远,话音未落衣觞就追过来,俩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城市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忙,家人越来越远,还好这世界上有闺蜜,能让孤单荒凉的心,有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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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难得放假一天,因为公司电脑全部中毒,除了程序员还在上班解决麻烦,其他人全部大歇。衣觞接到了江舟的电话,简直不敢相信,开车飞奔过来接他。在一家私人会馆,衣觞点了很多菜,招呼着江舟赶快吃。最近江舟十分疲累,公司处处离不开,毕业设计又迫在眉睫,虽说不愁找工作的去处了,但是怎么也得正常毕业拿到文凭,给家里也算是个交代。只能蜡烛两头烧,每天睡三个小时,体重迅速下降,瘦得下巴都尖了,顶着两只大熊猫眼。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衣觞真是打心眼里心疼,去年还是粉团子,今年就瘦的眼大脸小了。
“没事的大小姐 !我毕业设计也做的差不多了,导师说毕业肯定没问题的!我想做的更好一点嘛!再改改就好了,再有个二十天就答辩了,然后就是毕业典礼什么的,不去也没什么关系的!”江舟一边吃一边不忘汇报。
“你们不是又招了不少人?怎么还是这么忙!”看他吃的恶鬼投胎一样,衣觞撂下筷子只看着他吃。
“是招了不少人!谁也没想到我们去年做的两个项目反响那么好!本来凌总主要想做的是国内市场,陆续也接了不少小单子,想着慢慢起步呢。然后章师兄的一个朋友在美国开诊所,想要做诊所的软件和数据库设计,我们就给他做了。后来他就介绍了另一家规模大一点的医院过来,我们人手不太够用,就招了一批。没想到这个项目做完,今年又有几家更大的医院找过来,美国、加拿大的也有,欧洲的也有,都在谈,不知道能谈下来几个呢。”说起工作来,江舟明显很兴奋!
“还要招人?那现在的办公室可装不下了。”衣觞回想了一下他们办公室的格局,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所以最近在选新办公地点,要租个大点的地方,我和凌总说,这次我要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能放下单人床那种,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拉行军床啦!”江舟笑嘻嘻的说,说完又想起来上次他坚持住办公室惹哭了衣觞,赶紧收了笑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办公室很舒服哦?”衣觞没有上次那么激烈的反应,言语里还是很介怀。
“大小姐,没有啦,这样方便一点而已……”他试图解释,又觉得无论怎么解释,都有点像是掩饰。
“本来还打算带你出去玩玩,看你累成这样,还是回去补眠吧!”衣觞没理会他的解释,又拿起筷子吃起来。
“啊?回哪里?”江舟大骇,面露惊恐之色。
“当然是回我那里。”衣觞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啊?不要吧……,我真的好累好累的……”江舟畏缩了。
“年纪轻轻的,脑子里净想些什么。”衣觞一脸正气的瞪着他,瞪得他心虚起来。
“哦……,我还以为……,谁让你每次都……”江舟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衣觞一脸无辜的问。
“没事儿!我什么都没讲!这个汤好好喝哦,大小姐我来给你也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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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觞睡觉很怕有光,家里的卧室一层百叶窗,一层窗帘,又加了一层遮光帘。遮光效果如此之好,大白天的只要三层都拉起来,也能在屋里造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效果,尤其适合睡觉,江舟每次在这里睡觉,生物钟都会失灵。
江舟是在是太累了,又吃了一顿饱足的饭,还没到衣觞的家就开始精神涣散了,进屋一头扎到床上抱着枕头就开始昏睡起来。一觉醒来屋里漆黑,他第一个念头是“天黑了吗?”,才又想起来好像睡在衣觞家里,想要伸手摸一下手机看看几点了,一翻身才发现被窝里还有个人,一个光溜溜的人。
他刚一动,那人的胳膊一把就把他的脖子准确的扼住了,他试着撑起身体,一条长腿立刻勾住了他的腰,一使劲就翻到了他身上,把他死死的压住了,头枕在他肩颈,浓密的头发铺了他一脸吃了一嘴。他小心翼翼的把头发剥开,试图把她轻轻的翻下去,努力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怀里的人儿终于醒了。
“嗯?”她迷迷糊糊的嘤咛了一声,伸手往床头灯的方向摸索着,摸了几次都没摸到。索性撑起半个身子去够一够,终于摸到了,啪的一声,黄晕的灯亮了。被压在身下的江舟始终没敢动,灯光一亮他忽然屏住呼吸,满脸通红。衣觞未着寸缕的胸,正悬在他俊脸的上方一厘米,此情此景,活色生香。摁亮了灯的衣觞回身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才感觉到手下的触感有点不对,她一手把散落的头发往脑后顺,一边打着哈欠慢慢睁眼看,才发现自己坐在了江舟的腹肌上。
“啊!”她轻呼出来!“你睡醒啦!”
她完全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的打算,还缓缓的抻了个懒腰,顺势左右摇摆着抻了抻脖子。毫不意外的江舟喘起了粗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她缓缓的俯下身,手指在他胸口划着,终于他忍不住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在她奸计得逞的微笑里,狂野的亲吻起来。
他很怕和她住在一起,是因为他很害怕和她欢爱的自己。只有这个时候,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理智。他狠狠的要她,看她梨花带雨的求饶,看她嘶哑着叫喊,他就莫名的兴奋和满足,于是更加努力的折磨着她,一直到她精疲力竭,甚至有那么两次她事后直接昏睡了过去。他每次都后悔不迭,告诉自己下次不能这样,他总是试图控制,但是没有用,一次也没有用,每一次都是失控的。
她终于停止了颤抖,紧紧攀附着他后背的手软下来垂到了床上,他的汗水滴答滴答的流,浓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响着。许久,他终于起身,别过头去不敢看她,低哑着嗓子说:我先去放水。他进了盥洗室的门,衣觞才缓缓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是她从第一次开始就搞错了,他才会这样避之不及。
她从前从来不考虑这些问题。她负责做选择,他负责顺从,从小就是这样的,她习惯了,而他似乎也习惯了,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直到他高三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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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家几代从医,她自然选择了医学专业,而他自然也是要学医的,不仅衣觞这样认为,两家的长辈也默认。谁也没想过他会一声不吭的报了法律专业,直到录取通知下来,所有人都傻了眼。江舟的父亲狠狠的揍了他,要罚他跪整夜,江舟的母亲气得吃了速效救心丸。
衣觞的父亲没说江舟一句,只是第二天把衣觞叫到书房,谈了一个小时的话,犹言在耳。
“衣衣,你和江舟要好,我从来没反对过的。小时候你开心和他玩,我就保他衣食住行同你一样,于你么多个知心的玩伴,于他也是只有好处没坏处的。我不是心疼钱,老江跟着我半辈子,这点钱算什么,对不对?我们父母辈的,都盼着你们两好交一好,我又没有别个子女,单你一个,以后这些家业还不是交到你手里?若是你们能成家,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娃,到底知根知底,有他帮着你做,我也放心了。谁知道这次出了这事?到底是我们做父母的想的简单喽,还当你们是小娃娃,一转眼都是半大的人了,父母的主意听得进听不进不晓得,自己倒生出来许多的主意。年轻人嘛也正常,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不尽听父母的话。只是我单嘱咐你一句,你是我亲生的娃,你妈去的又早,我哪里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你又单像你妈,感情上轴的很。别把你那一颗心,死死的寻在他一个人身上,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有了别的心思,你要怎么办?”
她是怎么说的?她和父亲吵了一架,从家里跑了出去,一个人在大街上游逛。她想不通为什么江舟没有和她商量就不学医了,想不通父亲为什么忽然间就对江舟有那么大的成见了,想不通好端端怎么一切就都不对劲了。问题的源头还是江舟!他如果知道和她商量一下,那她一定能阻止他报法律专业,这样江舟的妈妈不会被气病,父亲也不会对江舟有成见,自己也不会和父亲吵架!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他是不是和江叔叔闹矛盾了?还是在学校里有什么不开心了?不行,她得找他问个清楚!
想到此处她赶紧开机,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便是江舟。
“衣衣!你在哪?你没事儿吧?你不要不接电话!衣伯伯快急死了!”江舟焦急的连珠炮似的话传过来。
“江舟,你现在出来,我要单独和你谈谈,不许告诉江叔叔,也不许告诉我爸!”衣觞命令道。
“行行,你在哪?外面那么冷,你有没有穿外套?”江舟忙不迭的答应着。
“你去我租的房子等我,我现在赶过去。你带着钱和钥匙在门口等着我。”衣觞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气之下跑出来,什么都没带。
“好好,我马上就出门,你要小心一点,上了出租车给我发一下车牌号。”江舟嘱咐着。
衣觞不知道,江舟的手机开着免提,身后三位家长都伸着脖子在听,电话挂断都各自松了口气。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大小姐没事啊!”这是作揖拜佛喋喋不休的江妈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接大小姐回来!”这是怒气冲冲的江爸爸。
“江舟啊,衣衣脾气大,又在气头上,你不要和她硬碰硬,知道她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是心力憔悴的衣爸爸。
江舟一一答应着,赶紧拿了车钥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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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到了,在路边左右张望了一下,一辆出租车正好驶来,他小跑着过去付了车资,把外套脱下来给穿着单薄的连衣裙的衣觞披好,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往楼里走。
衣觞大学没有住宿舍,在学校边上租了一个小房子,40平的开间,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书桌,也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拿了钥匙衣觞就给了江舟一把备用,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进了屋,衣觞坐在了床边,江舟坐在了沙发上,沉默了半天,还是衣觞江舟先开了口。
“你冷不冷?我去烧点热水吧!”
“不冷。你坐下,我有话问你。”衣觞笼了笼身上他的外套,“这两个月是不是没少和江叔叔吵架?”,还没等江舟说话,她紧接着又说,“也怪我,前一阵子忙着社团的事儿,想着马上要高考了,你忙着复习,就没顾上你。江叔叔是有点思想陈旧,又固执,可总归是长辈,你不要总和他顶嘴。”看他垂着头坐在沙发上,衣觞估摸着自己八成说对了,便又问,“是不是?”
“没有。”江舟闷声说。
“真没有?”
“我忙着考试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和他吵架。”
“那是准备考试压力太大了?你的成绩考K大没问题的。”衣觞又问。
“我知道。”只要发挥正常,他肯定没问题。
“那是同学不愉快了?还是老师怎么你了?”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都没有,我这两个月挺好的呀。”他当然知道衣觞要问什么,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压力大,一切都很正常,对吗?”他的态度惹恼了衣觞,口气不好起来。
“对呀。”他还是不变应万变。
“那你为什么报了K大法学院而不是医学院?”衣觞终于开门见山了。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报医学院……”江舟小声的回答着,有点心虚。
“这还用说?我们从一个幼儿园念到了一个高中,我去读了医学院,你自然是要去读医学院!”衣觞被他的回答彻底激怒了,站起来边走边比划着边说,外套掉了都没发觉。
“医学院法学院不都是K大的吗,有什么区别?”江舟嘴上虽然这样讲,却不敢抬头看她。
“你问什么区别?”衣觞怒极反笑,“呵呵!那江叔叔为什么要罚你跪?婶婶为什么气得差点昏过去?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知道!”几句话把江舟逼到了死角里,俗话说,狗急了也要跳墙的,人急了就口不择言了。
“好!很好!你不知道是吗?!”衣觞气的眼睛都红了,泪在眼里含着,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鼻子尖对着鼻子尖的瞪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的!我们是要结婚的!是要他妈一辈子在一起的!”她说完了这句话,把他狠狠的推坐在了沙发里,转身背对着他大口大口的吸气。
江舟被她骤然爆发惊到了,被推了一个趔趄跌进沙发里,坐起来就看到她背对着他,后背挺的刚直,一手叉腰,一手抹着眼泪,肩膀还在颤抖。
“你……你别生气呀……”江舟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结巴起来。衣觞陡然又转回身,指着他继续说,“江舟!你最好早点有这个觉悟!你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大小姐,你别那么激动……”江舟伸手把她指着他的胳膊放下去,半搂半拖的把她又弄到了床边坐下。
“你三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五岁,咱们去参加婚礼当花童,你说等我长大了也要让我当新娘子;你初一,辩论队的师兄公开对我表白,你吃醋的跑去和人家打架,晚上回家写作业的时候还亲了我,这些事儿你都忘了?”衣觞一边说一边哭,江舟想要给她擦泪,被她把手狠狠拍开了。
“我记得,我当然都记得。”江舟赶紧表态。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大家报志愿,为什么不报医学院,为什么?”衣觞实在不能理解这件事。
“我真的害怕学医嘛。听说学医还要解剖尸体,想想我都吓死了,根本睡不着觉。”江舟一边说一边表演瑟瑟发抖,衣觞看他耍宝的样子,气消了不少。
“解剖尸体一开始害怕,时间久了就不会了呀!要是因为这个你可以和我讲啊!为什么不和江叔叔说?”可是她还是不会轻易原谅他。
“很丢人的好不好!我爸肯定会说,大小姐是女孩子都不怕,你是男的还怕成那样,丢不丢人,肯定会逼着我去学医,我真的不要!”看他抵触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又想着平时江叔叔对江舟严厉的样子,衣觞有点信了他。
“那你为什么也不和我讲?”她还是很介意,他一向对他无话不谈。
“我也要面子啊……”江舟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别人在女生面前都是男子汉,我才不想让你知道咧。早知道你生那么大气就告诉你了。”
他的一番说辞,听起来无懈可击。他从小就不是钢铁硬汉的类型,多年又有她在前面挡着,确实没经过什么打击和挫折,遇到一点事情就不知道怎么办合适了,倒也说得过去。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又要面子又好强,和父母沟通不畅,不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露怯,也是人之常情。理智上,衣觞被他说服了,发了一通脾气,气也消了不少。于情于理都说的通,但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衣觞说不上来,也许是女生的第六感?
“要是知道你背着我搞花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她敲他的头壳一记。
“冤枉啊大小姐!小的哪敢啊!”见她雨过天晴,江舟抱头委屈的撒娇。
“又叫我大小姐!讨打!”衣觞又赏了他一记。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打傻了可怎么娶你啊!”江舟一边抵挡一边嚷着,果然雨点般的巴掌停了。
江舟透过手掌缝隙,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衣觞,只见她双手捂着俏脸,耳根子都泛红了,像可口的水蜜桃。他轻轻的挪了过去,撞了撞她的肩膀。“哎,刚才可是你先说的要结婚诶!”这会儿又害羞个什么来?
衣觞似乎是鼓起了勇气,伸出两只手捧起了江舟的脸,紧张的两只手都在轻轻的抖,江舟一霎也紧张起来。她慢慢的凑过来,轻轻的亲了下江舟的唇,江舟一动也没敢动。她就这么贴着江舟嘴唇,小声的说:你看过X片么?江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身体从内往外的燥热,四肢却僵硬起来,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我们今天定下来吧!”衣觞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衣服。江舟的脑子已经宕机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要对我负责任哦!”衣觞把石化了的江舟推倒在了床上,在他耳边呢喃着。这一句终于把江舟的魂儿唤回来了,他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