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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伴 虽有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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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争端,好在金珊为人心思单纯,也不深究。气恼一阵后,唠叨两句,气也消了。拿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我在进门时,就有闻到淡淡的烟味。看了眼垃圾桶,里面果然有几根烟头,我仰头对靠在床头的盛红说:“盛红,你刚才抽烟了?”
她不以为意地笑,“你鼻子还挺灵的。”
“抽烟对身体不好,况且你还刚做了手术。”
“那是我的事,你的大道理太多了。”
被她一说,我一时无语,挺不好意思地缴着手指,无奈笑笑,“可能我比较啰嗦,又不太会说话吧!”
她没接我的话,而是起身下了床,从抽屉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啪啪啪!”三两下就给点上了。她食指夹着烟,一阵吞云吐雾。
我看得呆立当场,想插嘴又欲言又止。
她笑地慵懒,“很奇怪我吸烟的样子?”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睨我一眼,在桌子上铺了张纸巾,往上弹了弹烟灰。“按你的逻辑,你一定好奇盛红这样的人怎么会抽烟,而且她父母怎么就不管了?”
我说:“你还在生你妈的气吧!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别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放心吧!就算我作践自己也没人会心疼。我不像你整天一堆大道理,当然……或许有人就吃你这一套吧!”
我说:“盛红,你说什么嘛!”
她吐了个烟圈,“没什么,我只是不用你可怜。”
我觉得她应该不单跟陈丽雅有矛盾,从医院里她过激的情绪看,可能还和她男朋友有关。于是,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你的男朋友是不是那个‘DS’”
她突然神情严厉,声音陡高,“你看过我的手机?打过他的电话?”
我被她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翻你手机的,你那时要手术,情况紧急,你妈联系不上。无奈之下,我翻了一下你的通讯录,不过除了你妈,我没联系过任何人。”
她面上的神色稍有缓和,话语依旧冷淡,“你们不该救我,像我这样的人不如死了算了。没人会心疼。”
我说:“至少你父母会伤心的。”
她看着我的眼神,似嘲讽我话语的幼稚。
“会心疼?呵呵!不妨告诉你,我爸早死了。”她耸耸肩,笑地很豁达,“我妈整天顾着她的事业,还有一堆小男朋友。哪里顾得上我,她只会干涉我。知道为什么我叫盛红吗?因为陈丽雅做梦都想红到老,所以才会给她女儿取了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很好笑吧!哈哈……”她笑地大声。
“你就当笑话听听,一个除了钱什么都缺的笑话。”
一根烟燃尽,她拧灭烟头,就着纸巾扔到垃圾桶,拍拍两手后站到卫生间门口。正巧金珊洗漱完出来。一见门口站着的盛红,嚷到:“这大半夜,你一声不吭站门口,要吓死人的。”说着拍拍胸口。
盛红进了卫生间洗手,金珊皱着眉在房间喊到,“这烟味要呛死人啊!你们两个到底谁抽的烟,大半夜的学人□□。”
……
杜一泽转着笔,愁眉苦脸地对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少给我布置些题,我最烦这些个嚼文咬字的东西。”
我注意力没在他的话上。一直想着,我晚上回家是不是又要拉上苏孜勉了。但如金珊所说,他虽然看着小,但好歹也是个十五岁的男生。
“喂!你思春啊!在那里发什么呆?”杜一泽拖着下巴,拄着脑袋,阴恻恻地邪笑。“是不是想男人了啊?”
我被他说的脸红。“你题都写好了?”
“自己看!”他一把把本子仍到我面前。
我架了架鼻梁上的眼镜,埋头审题。
“我说你这一把年纪了有没有男朋友啊?”他走近我,坐我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好像非逼着我给个答案。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我被盯得难受,又不擅长撒谎。
于是,转了个话题,问:“苏孜勉是你同学,他跟你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老见他跟你在一起。”其实这件事也是我一直好奇想问的,刚好借此机会问一下。
“哦!”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坏笑,“你该不会对阿勉有兴趣吧?”
我说:“你这都说的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苏孜勉年纪小,但为人挺好的,又是邻居想多了解一下。”
“哈哈哈!还说没有。不过阿勉比你小了整整五岁,不适合你。”说着,还一本正经起来。
“杜一泽,你越说越离谱了。等等……你说苏孜勉比我小五岁?他今年多大?”
“十三啊!”
“那你多大?”
“十五啊,你这是明知故问吧!”
“他才十三岁就读高一?”
“嗯!没想到吧!阿勉就是个少年天才。上次我跟你在我们学校遇到的时候,我不是对你说过我们学校正举办了个全市物理竞赛。”
我听的认真,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阿勉得了一等奖。这一等奖只有一人。而且他还是南陵市高中组物理竞赛有史以来得奖年纪最小的。非但如此,阿勉其他成绩都很优秀,他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一个。还有,我经常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给我做家教,补习数理化。”
“啊?他才十三岁,给你做家教,为什么?”我不可思议地问。
“听说阿勉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班主任把他介绍给了我妈,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比我小两岁的老师。”
我有些于心不忍地揣测,“那你不会欺负他吧?”
他神情不屑,“你们女人就爱瞎琢磨。阿勉是我好兄弟,以前班主任被我气得要罚我,阿勉没少替我出头。我杜一泽再怎么顽劣也不至于欺负自己兄弟。”
“哦!”我竟不明原因地松了口气,又问:“他都什么时候过来教你的啊?”
“基本和你时间差不多吧!只不过你是上半场,他是下半场。”
“为什么他要选择那么晚的时间?”
“我们小区有个图书馆,他就在那里写完作业,复习预习一下功课,再看看图书馆里的书,然后你下课了,他就刚好过来给我上课。反正他挺会安排时间,一般也不轻易打乱。”
从杜一泽家出来后,我到小区的物业咨询了一下图书馆的所在,按着上次在杜一泽家遇到苏孜勉出来的时间定了个闹钟。之后就安心的在里面看书学习。发现这个方法挺不错的,既有地方看书学习,又不用在小区瞎逛浪费时间无处可去。
闹钟一响,我就飞奔出图书馆,等在杜一泽家门口。已经初冬,天有点冷,我出来穿的有点单薄。在寒风中我跺了跺双脚,搓了搓双手。
幸好苏孜勉不多时就出来了。看到等在门口的我,起先他的神情是愕然的,“你在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我也刚从图书馆出来,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他只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说:“那走吧!”
我笑着马上跟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他先是一愣,而后神色如常地往前走,这次他没有推开我。
我心里乐呵呵的,嘴角暗暗勾笑,说:“阿勉,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
他不答反问:“杜一泽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他太聪明,还是杜一泽说了什么。我问:“今晚杜一泽跟我说的,他全告诉你了啊?”
“没有,我猜的。你能那么准时地守在门口,一定是在他那里听说了什么。特意掐着时间在那等我。不过天那么冷,为什么不进去等?”
被他一语点破,我不好意思地低头,勾起食指摩挲着下唇,说:“我不好意思去而复返,上完课还赖他家。”
走着走着,两人已分开。我发觉时,又上前挽住他,注意力却放在了他的身高上,问:“阿勉,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视线瞄了瞄他的高度,心想难怪还不及我高,原来他只有十三岁,看来我当初还真错怪老天了。
“杜一泽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嗯!他说你是少年天才,还说你们家条件不太好,然后你被你们班主任介绍给了他妈妈,教他数理化。”
“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没人管,所以提前了一年读书。”
“那提前的另外一年呢?怎么跃进的?”
他说:“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我回到最关心的事上,问的也直接,“阿勉,那今晚能不能住我家,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有些为难,但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我觉得也并不是难以启齿。
没想到他很爽快地点点头,却问了一句:“你一个女生住这样的房子也难为你了。有没想过其他方法?”
我说:“能想的我都想了,杜一泽那里我也不好开口做什么时间调动。再说……”我冲着他笑笑,或许是说给他听,或许是安慰自己,“即便杜妈妈答应提前开课,我也不一定能保证每次都按时赶到他家,毕竟他家离我们学校太远了。”
他默默走着路,没再回应我的话。
再次去杜一泽家上课的时候,杜妈妈把我叫到了书房。进去那会儿,我心扑通狂跳,有种被领导叫去谈话的感觉。想想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不好。或者她找到了个比我更合适的人。
没想到她却提了件跟这些毫无关系的事情。她面有难色地开口:“蒲柳,杜妈妈想跟你商量个事,觉得可能有些麻烦你,当然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真为难就算了。”
“没关系,有什么事您说吧!”
“是这样的,我想把你每次上课的时间往后推迟一个半小时,你觉的可以接受吗?”
“没事,我没问题的。”我答应的爽快。因为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不好意思多问原因。嘴上虽答应的快,但心里还是有所顾虑。
于是,当新的时间表启用,家教结束后,我总觉得哪里不自在。我安慰自己,可能还不适应时间调整吧!不过追根究底,我心里清楚,是我不太愿意这么晚一个人回那个家。而之前因为能等到苏孜勉一起回家,即便是同样晚,也不会有不安的感觉。
从杜一泽家朝外望了一眼,总觉的夜更加黑,小区更加寂静。我知道那是种心里作用,但我这人胆子小,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我是带着一颗不安的心走出他家的。夜凉如水,冷风嗖嗖,我紧了紧衣领,把手插在口袋里。但环视一眼四周,身体的凉意又从心中涌起。
眯了眯眼,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他就站在路灯下,背着包,手插口袋,注视着我。我兴奋地跑过去。
“阿勉,你怎么在这里?”我难掩心中的喜悦,“太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正愁要一个人回去。”
他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说:“走吧!”
我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他这次没躲没避,也没任何的拒绝犹豫。
因为冷,我挽的更紧,说:“你知道吗?我的上课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半小时,回家太晚了,要是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怕。”想想又问:“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时间了,不是回家了吗?”
说话间,已到了公交站,公交车正好赶到。“上车吧!”被他一说我也忘记了刚才的问题。
隔了一天,我再次去杜一泽家上课。他却好整以暇地坐那里打量我。被他盯地难受,我也开始自我打量,身上有没什么异常。
只听他说:“不用看了,你脸上没涂不该涂的,身上没贴不该贴的。我只是好奇,你看着这么傻乎乎的一个女人。阿勉居然为了你,把原本的时间表都调了。”
我不免好奇,问:“你到底说什么?”
“笨!难道你猜不到你的上课时间为什么会突然推后一个半小时?”
“我真不知道,我以为你有其他的事,要变动课程表。”
他白我一眼,叹气,“榆木脑袋,是阿勉求我妈变的时间表,他要跟你对换一下前后顺序。”
我惊讶,“这到底为什么?”
“他只是说原来的时间你不方便,你又不好意思开口。”
原来的时间不方便?不好意思开口?阿勉为什么那么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一节课我心底一直默默纠结这些问题。
以至于下课后出了杜家门,我都忘了心底那些胡思乱想出来的恐惧。
路过小区那个小路口时,我在路灯下,再次看到了那个俊秀的面庞,略显单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