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8 晓小像是溺 ...
-
比利时勒曼音乐厅，正奏响着富有浓烈的俄国民谣的地方色彩，同时又充满着无形哀伤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那是俄国作曲家柴可夫斯基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与贝多芬的D大调，门德尔松的e小调，勃拉姆斯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并称为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
马蹄形的独立舞台被交响乐队的座位与观众席包围在全厅的正中央。
台上站着一位衣着优雅，演奏着小提琴的东方少年。
乐曲正进行到第一乐章末段，中庸的快板与交响乐队完美地演奏出了俄罗斯民间独特的宽广气息，明朗悠扬的诗意回旋在音乐厅的各个角落。
费莱德闭上眼睛，随着音乐的起伏，几不可闻地跟着哼唱起旋律。突然间，他扬起一抹微笑，赞赏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第一乐章已走入尾声，直至最后一个音的结束。由g小调作为二段的开头，是如歌的行板，与仿佛歌唱青春的第一乐章不同，以略带忧伤的旋律将观众们带入沉思的氛围里。
温亦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若注意，便会被他眼中那闪烁的异样光芒所吸引。他的左手的指间在琴弦上不停弹动着，琴弓的来回的速度渐渐加快……交响乐队在此时扬起柔美低沉的伴奏，和谐地与小提琴的音色融合在了一起，慢慢走入高潮。
她几乎是着迷地凝望着。
此刻温亦沉浸在音乐里的表情，专注的模样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来得有魅力。是谁说的一句话呢？认真的男人最帅。
她明白内敛的亦很热爱音乐，非常的。在熟悉他以前，就知道音乐是他的全部，他可以不在乎一切，但唯独放不下手中的小提琴。因为投入了所有的心力，所以，即使是这部与他冷淡性格完全相反活泼欢快的协奏曲风，也能被他演绎得无懈可击。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音乐会前，亦碰到的那个难题令他十分挫败。
仔细听……要帮帮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亦从来没体会过的？
晓小抿了抿唇，集中全部的心神聆听着。
音乐厅内，协奏曲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温亦一闭眼，手指仍在琴弦上不停地来回移动，活泼的节奏在他的指尖泛开，跟着，他稍微渐弱了音量，将旋律的线条渐渐拉高。而此时，交响乐队分两个部分，以高低不同的音量，配合着小提琴的音乐线条，敲击出强烈的俄罗斯独特的节奏。
他慢慢睁开眼，手指不停地在琴弦上弹动，右手来回拉着琴弓，弓快速地摩擦着琴弦，随着音乐的流动，他的手指渐渐加快，再加快……音乐仍在继续，交响乐队也不曾间断，以强烈的节奏，欢快地进行着，而他视线却模糊了焦距，眼眸不再闪亮，反而有一丝空洞与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费莱德喃喃着。因为讶异，视线紧紧地锁住了台上少年的身影。
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动，他知道，只有少数人可以听得出来，风格依然不变，演奏依然完美，但是，演奏者心中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那种无措的眼神，仿佛他并不知道在这段音乐里，该将自身情感置放于何处。
啊！
晓小恍悟，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吵到别人。
但是……真的确定是那样吗？这一瞬间的感觉准确吗？
成玲这时侧过头来，小声的，赞叹地说：“虽然他平时寡言得很，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他非常帅，非常非常出众。尤其是第三乐章高潮的那一段，气势非常宏大，太完美了！”
晓小扬起唇角，“我知道的啊。他一直很出色。”
“瞧你美成那样！”成玲用胳膊肘轻轻拐了她一下，又转过头去。
**** ****
接下来是勒瑞学院演奏的节目，晓小等不及到音乐会结束后再找温亦，协奏曲一落幕她便匆匆交待了成玲几句，快步走向后台。
推开厚重的深色石门，却不预期地看到一个女人和刚下台的温亦暧昧不清地拉扯着。当下愣在门边。
而一旁坐着的温皓和沈若宇则是头痛地看着他们俩。
“你们在干什么？”
一出声，几个人同时往门的方向看去。
温亦心一惊，立刻用力甩开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他手臂上的依莎娜塔，向晓小走去。“晓小，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Troy！”温亦身后的女人不满地叫着，同时不友好的视线立刻锁住门边的女孩。
晓小狐疑地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到后台来找你。”末了，她又望了望他身后的女人，“她是谁？”
该死！
温亦低咒了一声，冷声道：“她谁也不是。”
“可是我刚刚看到你们……”
两个人一直以中文交谈，依莎娜塔既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又不甘心被冷落，立刻缠了上来，用蹩脚的英文不满的抱怨：“Troy！为什么你不理我？她又是谁？”
温亦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警告她：“离我远一点！”又急忙回过头来看着晓小，生怕她误会了。“晓小，别误会。她是依莎娜塔，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来这里。”
依莎娜塔？就是那个对她家亦流口水，又害她白白流了好几桶眼泪的欠扁法国女？！
晓小不善地眯起了眼，却还是柔声地安抚有些着急的男友：“我没有误会，只是觉得好奇。”她上前一步，使力掰开那涂着丹红色指甲油的手，挡在她和温亦的中间，不让男友被“染指”，同时以流利的英文说：“这位就是依莎娜塔小姐吗？”
“你是谁？走开！别挡住我！”依莎娜塔瞪着眼前的女孩。
好沙哑难听的声音，晓小在心底不客气地批评着，脸上依然维持着优雅的笑容：“我是Troy的女朋友，路晓小。”
女朋友？！
依莎娜塔的眼眸不客气地瞪大了，粗声道：“胡说！你这种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女孩怎么配得上Troy！”
“依莎娜塔！住口！”温亦微怒。
没有发育完全？这么说只有胸大无脑的人才有资格谈恋爱？
晓小不怒反笑，得意地说：“但事实如此，我知道你肖想我的男朋友很久了。”口气中，还特意强调“我的男朋友”。
说实话，她也觉得自己这种得意和此刻的心情很幼稚，但是……女孩子在这种时刻有权利小气！有权利幼稚！
“乱说！他才不是你的男朋友！”依莎娜塔没了耐性，伸手就想越过晓小缠上温亦的手臂。
晓小不慌不忙，拉着温亦后退一步，纤细的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松开牵住温亦的左手，转而握住依莎娜塔的手腕，两手快速交替，一招四两拨千斤，顺着她伸来的力道，借力使力地攻去。但是很巧妙地把握住了力道，不重伤那只令她极度不爽的手，只是微微使力麻痹她的手腕。动作优雅从容。
室内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晓小居然会武功？
温亦讶然地看着晓小。“晓小，你……？”
晓小回过头，“干嘛？你心疼哦？”温亦敛下了那微微的惊讶，微恼：“怎么可能！”
“你对我做了什么？”依莎娜塔只觉得手腕一阵麻痹，虽然不痛，却也无法转动，她怒极地瞪住眼前的东方女孩，“我的手为什么动不了？！”
晓小神情宁静，眨眨眼，无辜得像是个路人甲：“那是中国功夫的一种，太极拳。”重新牵起男友的手，“不用担心，你没有受伤，只是麻痹的手腕会让你安分一段时间，至少让你无法再巴上别人的男朋友！”
沈若宇的脸上泛起微笑，“做得好，晓小。”
晓小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对他笑了一下。“呃，这些都是反射动作。”
“我能理解，女孩子对于感情的事情总是不太理智的。”温皓点点头，对于这点已经深有体会。
“Shit！你这女人，竟敢这样对我？！知道我是谁吗？！”
“Sorry~！请改一下你的称谓，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年龄，请称呼我女孩。”晓小再次朝她露出微笑。“还有，你是谁对我来说没有多大差别！”
依莎娜塔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即将爆发的怒火：“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晓小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满脸愤怒的温亦一眼，狐疑地转过头，“有什么不对？”
“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依莎娜塔得意地看着她。
“依莎娜塔！闭嘴！”温亦铁青着脸色，乍看之下是愤怒，但沈若宇却注意到他眸底间的一丝慌乱，脸色徒然一沉。
“你在说什么啊？”
晓小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女二号恼羞成怒，开始胡说八道了，接着就要演变成八点档那种俗到不能再看的肥皂剧了？
她看也没看温亦一眼，神色依然宁静，压根不相信依莎娜塔的胡言乱语：“依莎娜塔小姐，瞎掰也要有个底线！”
“是不是瞎掰，你不会问问Troy吗？”依莎娜塔用下巴朝温亦抬了抬，丝毫不担心会被否认。神情不再恼怒，反而镇定得像是手中握有一张秘密王牌。
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晓小不解地回过头去，“亦？”
温皓悄然起身，俯身在沈若宇的耳边说道：“等会儿再告诉我结果，现在快轮到我了，我去前面准备一下。”
“嗯。”目送温皓离去后，沈若宇再度眯起了眼，困倦的神情早已不在，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温亦。
温亦抿了抿嘴唇，声音紧绷着：“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依莎娜塔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回答，毫不客气的声音从晓小身后传来：“你敢说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发生关系吗？”
闻言，温亦的心一紧，背脊僵直，接着是不可压制的恐惧从心底冒出，他紧紧地盯着晓小。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晓小，我……”
晓小狠狠地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楚依莎娜塔的话一样，反应不过来。“……她说什么？”
沈若宇神情阴霾地站起身。
“怎么样？”依莎娜塔得意洋洋地看着呆滞着的晓小，又转向温亦：“嗯哼，我还记得你是最热情的情人呢！”说完，她又想缠上温亦的手臂，却没料想一只大手用力地制住她，那力道是紧紧的，让她不由得吃痛地叫出声：“啊！是哪个混……”正想大骂出声，一转头，却对上一双布满阴霾之色的黑眸，顿时噤声。
“如果你是胡说的，现在立刻解释清楚！”沈若宇一字一句地说，以往好听暖沉，带着浓浓英国腔调的声音此刻却犹如十二月的寒冬，直直地袭进她的心里，使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我……我没有胡说！不信……不信你去问Troy！”
沈若宇得到答案后，脸色更加阴沉。他松开对依莎娜塔的钳制，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晓小和温亦却恍若未闻。
她怔怔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对依莎娜塔的胡说八道做出否认，为什么他用这么惶恐不安的眼神看着她。但他一直都不说话，她只好再次确认。
“……亦？”直到出声后，她才发觉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否认哪！温亦，你这个笨蛋，否认哪！
温亦握紧了拳，无法开口，但是他知道不管要说什么，绝对不能欺骗她，否则他会失去她的信任。“我……不知道。”
不知道？
晓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好半晌，才有办法开口：“什么……意思？”
沈若宇的眉峰打成了一个死结，心疼地看着噙着眼泪，一脸茫然无措的晓小。
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温亦才慢慢睁开眼，双眸依然惶恐不安地盯着她，“在最后那个夜晚，他们为我举行欢送会，我被迫喝了很多酒，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看到，我和她……裸着身子躺在一起。但是……我没有任何印象……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刚刚开始，他的语气还能保持稳定，可到最后，渐渐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心猛地一抽，所有的冷静淡定不翼而飞。只因为看到那清秀五官上满满的不敢置信，满满的失望与打击，最令他心痛的，是她噙着眼泪，却努力不让它滑落的模样。
一股寒冷自胸口窜出，是某种恐惧即将把他吞噬。
“拜托，别哭……”他急忙伸出手，想要拥她入怀，却在空中被另一只修长干净，充满力道的手拦住了。
沈若宇定定地望着温亦，“别碰她！”他上前挡在晓小身前，隔开两人，口气中难掩愤怒：“你现在是最没有资格安慰她的人。”
晓小一动不动，无视在她面前僵持不下的两人。
仔细回想着那段日子。
当他去了法国时，她满心期盼他回来，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几个少数知道他们交往的同学，都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很含蓄地暗示她，聚少离多的恋情多数是不成功的。她依然固执己见，认为他只是去法国三个月而已，马上就会回来，而且，以他那么疼爱她的情况下看来，她相信他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可是，他的邮件，短信，电话，却越来越少。他非常忙，但他说过一阵子就会好了。她相信，然后继续等。等来的却是他归期延迟的消息。接着，她打电话想告诉他，要去法国找他，却是一个法国女人接的电话，她说，他在洗澡，晚上没空。满满的怀疑，气愤与忧伤，她得了急性盲肠炎，接着出了车祸，腿伤很严重，花了好长的时间做了复健，而这期间，他的电话却没再开机，复健的那段时间相当的难熬，不仅是身体上，但她总是咬牙撑下去，想他。到现在，她已经不晓得当初到底是什么信念导致她这样深信不疑地等着他。
最后他回来了，几句话就击垮了她所有埋藏在心里的责怪。
……老天……她怎么这么蠢？
思及至此，晓小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努力收回即将滑落出的透明液体，才抬起已经恢复平静的眸子，将视线放在把一切都搞砸，此刻在一边喊疼的依莎娜塔身上，然后才看回前方的温亦。
“晓小……”温亦的眼眸一闪而过的脆弱与害怕，“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晓小冷静地打断他，抬手看了看表，旋即想起这漂亮精致的手表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毫不犹豫地摘了下来，放在一边的座位席上。“温皓学长的节目后，就又轮到你了。不准备一下，你会坏了音乐会节目的时间流程的。”
“不！”温亦低低的咆哮出声，心脏疼痛得像被人用力揉捏拉扯，他慌乱地看着她的动作，不敢去深入思索那背后的意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这么疏忽，不该喝醉，不该让她对我有机可……”
“你没有对不起谁！”晓小迎上他的眼眸，“我只知道，你努力了这么久，再不准备上台，你最先对不起的就是你自己。”
他当然知道他必须到前台去准备，但是他不能离开晓小，他明白只要一离开，晓小绝对不会乖乖地在原地等他回来，“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什么都好，别这样，别这么平静……”
晓小合上眼，摇摇头。“走吧！别耽误了时间，教授为了这次的乐会花了很大的心血。”
“睁开眼睛看我，晓小。”温亦颤抖着一向冷淡的嗓音，“你不能因为这样定我的罪，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他说了什么，晓小全都听不进去，她依然闭着眼，似乎是累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等待的那些日子累积至今的不平，猜忌，焦虑，愤怒还有更深的失望与心痛的心情全在这一刻爆发。一想到她出车祸，她生病，他的不闻不问，一想到他曾和依莎娜塔在床上翻云覆雨时，而她正傻傻地望着两人的合照以坚定的信任等待着他回来的画面，她的心就疼痛得说不出话来。没错，她不相信他的解释，一个字也不信，如果真的是个意外，他回来的这段时间，有好多机会可以告诉她。
“快去吧。”她哑声说着。拜托快走，她就要支持不住了……
而前台，已经传来温皓呼唤他的声音。
温亦着急地看着一脸倦容的晓小，“等我，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解释，好吗？等我回来……”
不会再等他了……
晓小笑了，笑得好累：“你为了这次的音乐会，准备得很辛苦，你必须上台，去完成你的音乐，而不要因为这样的一点小事毁了，快走吧。”
见她始终不肯正面回答他，而温皓的叫唤不断地传来。他知道他必须走，但是他走不了，他不敢相信他走了之后，晓小会如何……
沈若宇轻叹一声，“你去吧。晓小我来照顾着。”
他最终还是走了。
直到那沉重的步伐消失在门后，她才彻底地放松下来。
她用冰冷无力的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若宇敛下眼，转身对着扰乱一切的罪魁祸首，沉声道：“依莎娜塔，不要让我说第二次，滚！”
她正待不客气地反驳，却为他怒极的表情所震住，不甚甘心地瞪了两个人一眼，反正温亦已经离开，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该死！都是这个东方女孩坏的好事！
她狠狠地跺了一脚，低低咒骂着离去。
一时间，偌大的选手后台只剩下两人。
空气中可以很清晰的听见她抽泣的声音，沈若宇站在她身后，紧握着拳头，克制着不去拥抱她。“晓小，别这样……”
然而，这句话不但起不了安慰作用，反而像是触碰到某个机关，她呜咽出声，下一秒用手捂住嘴，不让它有机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老天。
沈若宇再也无法忍耐，走到她身前拥住她，却也十分努力地控制力道，假装那只是一个安慰性的拥抱。
晓小像是溺水的人碰到救命浮木般，用力抓住他的衣襟，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
“呃……”
成玲手足无措地看着已经沉默一整天的好友。
晓小半卧在床上看书，一动不动。可成玲就是知道她没看进去，哪有人认真地看一整天的书，却连一页都没翻的。
她搔搔后脑勺，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从千年老睡妖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后，让她好好地陪伴安慰一下晓小。
她想……她的震惊程度恐怕只次于晓小吧！若是以前，打死她也不信温亦居然会背叛晓小，可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温亦也没否认，她想不信都不行。刚知道的时候，恨不得马上去宰了他，但显然，眼前最重要的是好友的心情。
可恶啊！昨晚在后台的时候，这两个人明明还甜蜜的很，怎么才经过一晚上就全变样了。
“晓小……”
她缩了缩脑袋，试探地开口呼唤好友。
没反应。
“我把饭热一热，你吃点好不好？没必要为了那种男人而茶不思饭不想的吧？”呃，不知道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成玲再次搔搔后脑勺。鼓起勇气开口：“我说哦，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啊！我煮了你最怀念的家乡菜耶！”
床上的人，依然沉默着，她不晓得那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
“别这样啦，你这样弄得我也好压抑噢！啊，这样吧！我讲讲话，给你解闷好不好？……我记得我在雅虎邮箱里有订阅过一些小杂志哦，你知道吗，其实有一篇叫做《女子感悟100条》！写得超级有道理的！要不要我念一些给你看啊？嗯……我想想看啊！”她偷偷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好友，再盯着地面，决定再接再厉：“对了，其中一条是，任何时候，不要为一个负心的男人伤心，女子更要懂得，伤心，最终伤的是自的心。如果那个男人是无情的，你更是伤不到他的心，所以，收拾悲伤，好好生活。还有还有啊，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折磨自己。比如不吃饭、哭泣、自闭、抑郁，这些都是傻瓜才做的事。当然，偶尔傻一下有必要，人生不必时时聪明。”顿了顿，又看了看好友，呃，这些话是不是对她毫无效果？
不管！再来！
“如果男人以他忙为理由，不来探你的病情，不回你的邮件，不关心你的现状，不能和你承担生活的重负，无法给你勇气。勇敢一点，自动离开。没有什么比自己关心自己来得实在。而一个不爱你的人，你付出的再多，他再好，那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外出旅游。旅行中的心灵能更充实……”
“记住你喜欢的人的生日，包括你的家人，当然，还有自己……”
“偶尔做美女私房菜给他或者老友吃。但不要天天做，你生来不是为了某个人天天下厨房……”
“闲情时候自己煮花茶喝或者做茶点吃，放一段柔情音乐，翻阅几页好书，然后睡个懒觉，快哉……”
“疯狂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好，比如翻越千山万水的去看望一个人……”
“有种金钱鲨，是海洋里最大的生物，看起来好吓人好吓人，”她用两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圆，表情十分夸张：“可是它们很喜欢和人类一起玩噢！唔……一个人的身高相当于它嘴巴的宽度耶！乍看之下，超级可怕啊……”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她说了好多好多话，期间还大骂了温亦和那个法国狐狸精，从骑车引擎说道宇宙万物。中途喝了好几次水，又继续说，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晓小不知何时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晓小？”
她的陪伴终于凑效了吗？
晓小缓慢地举起手，指指窗外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
嗯，在下雨，“所以？”
成玲期待地眨眨眼。
晓小在床上翻个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折叠伞。递到成玲手里，轻声说：“他还在外面。帮我把这个给他。”
啊？！
期待的表情立刻转为愤怒！她不满地咕哝：“等上一整天又怎样！他那样对你，你管他那么多！对于负心的男人，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的！”这么心软，依她看来，没几天又会被温亦给劫走了。
她无声地摇摇头。
“谢谢你。”为了小玲一个下午的陪伴。
望着成玲不好意思的表情，她露出浅笑。然后躺回床上，望向被雨水覆盖，已经模糊一片的景色，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