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变奏曲》阿痕

10、Chapter9 既然温亦不

　　深夜。
　　雨过后，潮湿的空气伴随着夜晚的凉风，显得更清冷。
　　街灯微弱地照映着斑驳的树影，绿叶随着冷风不断摇晃着，沙沙作响。

　　公寓里。两兄弟相对而坐。
　　搅拌着咖啡，银勺与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穿透进温亦的耳里，顿时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眼前。
　　温皓难得地皱着眉，声音里透着严肃：“坦白说，这次，我对你很失望。”
　　“嗯。”温亦盯着桌面，没有任何表情，他淡淡地应着，声音却有些沙哑：“我对自己也是。”
　　温皓一声叹气，轻啜了一口意式特浓咖啡，含在口里好一会儿才咽下，唔，也许他还不是很习惯这种咖啡，爱思巴苏，素有咖啡之魂的美称，懂得如何品尝咖啡之美的人把它当作极品，但如果用成玲的话来说，就是“苦得让人想跳楼。”他举杯看着同胞哥哥：“来一杯ESPRESSO？”
　　ESPRESSO？
　　温亦缓缓抬眸，“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它了？”
　　温皓摊开另外一手，“很显然并不是我要喝的。”不过他想，亦现在也许很需要。“来一杯？”
　　将咖啡杯举到他的面前。
　　他盯着那杯又浓又苦的咖啡好半晌，才抬手接过。眸中闪过无法掩饰的痛楚，对于她的避而不见，对她的愧疚，还有那深深的自我厌恶。“成玲和你说什么了吗？”
　　温皓平静地扬眉，对他的问题并没有感到太惊讶。“真想知道？”
　　“嗯。”
　　其实，就是撂下狠话，要他皮绷紧一点，最好别被她逮到！“她说什么并不重要。而是亦，”温皓声音缓慢，温润，却坚定：“如果你知道这一年里晓小是怎么过的，你绝对不会想要背叛她！”他定定地看着他：“相信我！你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温亦猛地睁眸，视线笔直地扫向他，他面色冷然地倾上前，眼里散发着一丝幽暗：“关于这件事，我一直想知道，却从来没有人肯告诉我。”他回来那天，并没有忽略晓小眼里那么多的不安与猜忌，但他并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如此彷徨不安。
　　“我先问你，为什么不和晓小保持联络？”一向温润的嗓音冷上了几分，“或者说，你真的被那个举止粗鲁的法国女人迷住了？”
　　不和晓小保持联络？温亦立刻沉声否认道：“我并没有这样做！”他一直保持着两天一封的E-mail！至于后面的那个问题，不可能到相当于是废话，他不想回答。
　　温亦却恍若未闻，他微讽地看着同胞哥哥，继续道：“你知道她期间遇上了什么吗？她要用多大的信念才能等你到今天？而你居然在回来之前出了那种纰漏！”
　　“到底她遇到了什么事？！”他低低地咆哮出声，耐性尽失。
　　“她……”
　　“嘀嘀嘀嘀！”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温亦即将出口的话语。他瞥了一眼因被打扰而脸色铁青的哥哥，看也不看来电显示便叹息地接起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我是温皓。”
　　“是我啦。”
　　谁？
　　电话的彼端非常吵闹，嘈杂的音□□过电话传入他耳里，令他不太舒服地皱皱眉。“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的音量高了八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抗议：“难道你还有别的女朋友？！”
　　温皓低声笑出来，假装没看见温亦催促的眼神，继续对着电话道：“我只有一个女朋友，怎么？”
　　“要不要出来啦！晓小约了老睡妖，我们在舞厅，他们俩又搭档着跳，我一个人很孤单哪！”嘈杂的音乐背景，让成玲在电话另一端大吼大叫，生怕他听不清似的。
　　那句话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清晰而刺耳。
　　温亦死死地盯着手机。
　　“嗯！我一会儿就到。”

　　**** ****

　　这家舞厅是温亦第一次来，不得不承认，虽然音乐热辣劲爆，却没有一般舞厅里肮脏的气氛，连入场的会员都必须通过检查，不允许有犯罪前科，到此喝酒跳舞的人多数是些正规的上班族。
　　现在，播放的是一首中国的流行舞曲，舞曲强烈的节奏冲击着他的耳膜，震耳欲聋。
　　即使是熟悉的中文，但他仍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由温皓在前头带路，温亦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但是他确定眼前的画面绝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舞台上，聚光灯笼罩下的晓小，狂乱性感跳着热辣劲舞，性感却带一丝清纯味道的衣着，散乱的黑发随着柔软躯体的动作而摆动着。
　　妖艳而性感。
　　而，她正在和若宇轧舞！

　　“为了爱你所以故意忽略你，为了消灭你的小聪明，为了拒绝去玩那复杂的游戏，为了忽然怀疑……”
　　女歌手性感的嗓音伴着强烈的节奏传进每个人的耳里，更加燃烧起了台下人们舞动的欲望，不由自主地随着台上一对东方男女而摆动起自己的身体。

　　“你的电力今天有几格，你一边说话一边想谁呢，你对我有多好多好呢，prove it prove ti to me……”
　　她无声地跟着女歌手唱着，尽情地舞动身体。

　　他着急着想要解释的样子，那个女人得意的神情，他的心虚，他的哑口无言，她曾经坚定等待的信念……还有，他们翻云覆雨的画面……
　　亦……
　　她闭上眼用力地咬唇，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它咬出血，随后猛地睁开，一侧身，挑衅地舞姿挑逗着身边的沈若宇，脸上的表情魅惑又无辜，完完全全地激起他的兴致。
　　沈若宇嘴角一勾，无声地说：“奉陪到底。”
　　他贴近她的身，搂住她的腰肢，温热的呼吸轻轻拂上她的额。

　　“爱给人做梦的颜色，爱也给人说NO的选择，爱也给我怪你问你的理由，prove it prove it to me……”
　　她攀住他的肩，更热烈的摆动着腰肢。
　　想要赶走那些讨人厌的画面，但她的脑海里却更清晰地浮现那淡定温柔的眼眸。
　　亦……

　　“这种爱真的让人烦恼，这种笑话真的太低级，这种约定真的没有意义，OK我随便你！
　　爱你有点累，所以无所谓……”
　　她一甩头，发丝自下飞扬而上。
　　女歌手的声音在此刻有说不出的洒脱，她全心感受着，躯体的摆动。

　　机场。
　　“你到法国之后不能喜欢别的女孩哦。”她拥着他，不放心地叮咛着。在他怀里扬起脸，“虽然我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一定是最喜欢你的。知道吗？”
　　他俯首看着她，轻轻地抚摸她光洁的额头，温柔地印下一吻，保证道：“我不会的。”
　　“真的吗？不要骗人啊！”她嘟着嘴，神情却无比认真：“如果你变心，我会很难过的！”她亲吻着他的脸颊，再次强调：“我会非常非常难过的！”

　　“不稀罕你，没有欠你债，不喜欢走开，没问题，忘恩负义！OH……你的电力今天有几格，你一边说话一边想谁呢，你对我有多好多好呢，prove it prove it to me！”
　　舞曲还没有结束，她和他持续地跳着。汗水随着激烈的肢体动作，不断挥洒。

　　他说过他不会对不起她的……她一直相信，真的一直相信啊。为什么结果是这样的呢？
　　瞳孔失去了焦距，但那双最爱的眼眸却始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不曾消失。她拥抱着沈若宇更狂热地舞着，透明的液体自眼角流下，滴落到沈若宇的衣领，迅速渗进。
　　亦……
　　温亦……

　　“该死的！”温亦铁青着脸瞪着台上的那对亲密共舞的男女，愤怒得想杀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这样亲密，即使是跳舞也不行！低咒一声，他正欲快步上前，却被一旁的温皓扯住。
　　“放手。”他冷面道。
　　“你要干什么？”他依言放手，问。
　　“当然是阻止她！”
　　“是吗？那么，你凭什么？”温皓挑眉。
　　“就凭我是她的男……”“就因为你是她的男朋友你才更不应该阻止她！”温皓轻声地说，却如警钟，重重地敲击着他。
　　“为什么？”
　　他上前与温亦并肩看着舞台中央，“晓小需要发泄。”说着，他举起吧台上的酒杯，对着熟悉的酒保一笑，然后看向舞台，说：“当时，你断了和她的联络，所有人都要她放弃，她很不好过，你不在的一年里，只要是关于你的流言，她就很容易情绪失控，可她仍然在逞强。特别是急性盲肠炎的手术过后又出了车祸，差点失去了双腿，你的不闻不问……”他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却意外的看见一脸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温亦，心底顿时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一面观察着他的脸色，才继续说：“虽然我们都陪在她身边，但却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内心真正的无助与心痛，她需要你在她身边，就在我们以为她会放弃时，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撑过了犹如地狱的复健时期，再次坚定信念，等你回来。”
　　“天啊……”温亦不敢置信地喃喃着，几乎说不下去，心，猛烈地抽紧，疼痛的感觉令他倒吸一口气。
　　难怪……那天的晓小会那么犹豫，难怪她的眼里总是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原来……这期间，她一直一个人……他却在她经历过这些后重重地给了她一击，让她的等待，她的信任与坚强顿时化为乌有，她怎能不累，怎能不心痛！
　　天啊……
　　他却以为她只是在生气……
　　他却以为他已经解释了……
　　他却以为都已经没事了……
　　他只看到表面，从来不曾看清她的心，她的感受……

　　“你到法国后不可以喜欢别的女孩子哦！”她的眼睛亮亮的，闪烁着认真：“如果你变心，我会很难过的！”
　　“不要骗人啊！我会非常难过非常难过的！”
　　“我不会的。”
　　她那样说着，而他记得他是这样保证的。
　　天啊……
　　温亦的瞳孔紧紧地收缩，又瞬间放大。
　　他没有喜欢上别人，他一直……只爱她一个人。但是，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他又能怎么解释？他又怎么有资格？他怎么敢？

　　温皓静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思索了半晌，才终于大胆地做了一个假设，试探地开口：“怎么你……不知道吗？”
　　他压下心里抽痛的感觉，瞪着他，咬牙克制才没有失控地咆哮：“从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不可能！”温皓断然道，“当时我们都曾试图联系过你！但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E-mail也从来不回！”
　　Shit！
　　温亦暗咒：“这我可以解释！我只要你们相信我，我没有必要说谎！”他夺过温皓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平稳气息后，才开口：“我的手机坏了，因为很少用手机，重新买又太麻烦，我干脆就不用。我认为我和你们用E-mail联络就可以了，而且，我从来没有和晓小断过联系，我每隔两天至少会发一封邮件给她，但从来延期后就再没有收到她的回信，甚至是你们每个人的。”他看着他，诚恳坚定地说：“我以为她在怪我，所以没有回信，也尽量缩短了回国的时间。若你不信，我的邮箱记录可以说明一切！”
　　从小到大，温亦从来不屑于说谎，没有必要说谎，温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如果温亦有意负晓小，绝对不会不负责任地躲避，拖泥带水不是他的风格，况且，以他对晓小的感情，他从以前就一直认为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当时的情况令他不得不信。
　　“怎么会这样……”他们发的那么多封信，难道他一封都没有收到？
　　“那么，我回来之后呢？在你们以为我那样对她之后，你们为什么表现得毫无芥蒂？”
　　温皓看着他，手指交叠成塔尖状，从上方窥视他：“玲并不知道这件事，每当她问时候，晓小总是一脸幸福的模样，所以，玲从来也就没有怀疑过什么。顶多对你在她车祸期间没有回国来看望有些不满而已。而我们……是因为晓小说的一句话。”
　　温亦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哑声问：“什么？”
　　“她说：‘我相信他不会对不起我，所以我会一直等下去，他这样做一定有原因的，等他回来以后，希望学长不要怪他。’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和若宇也就没有权利再去干涉，任由你们自己解决，而且，我相信现在若宇已经后悔了。”
　　最后这句话很奇怪，温亦立刻拧起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说，他后悔不争取，后悔让晓小和你在一起了。”温皓似笑非笑，“你没看出来吗？若宇对晓小的不同”
　　“你是说……”温亦睁大了乌黑的眸，没有将话说完。
　　“没错，他一直都爱晓小。而且……”他凉凉地说，看着震惊的温亦，叹息地摇摇头：“而且从来没有输给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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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室。
　　一个长发的女孩，坐在钢琴凳上，指尖在琴键上弹动着。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透过窗子，洒在女孩身上，落成点点光斑。
　　忽然，她停了下来，指着琴架上的乐谱，歪着头询问站在身边儒雅的中年男人。
　　高瘦的男孩站在窗外专注凝视着她，他懒懒地打着哈欠，很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只要有心，便可以看出，男孩眼眸里的温柔和俊秀脸上淡淡的红晕。
　　他悄悄地看着，迷恋地看着，移不开视线，也移不开脚步。
　　他第一次喜欢人，感觉很酸，因为她不知道，但也很甜，因为喜欢的感觉总是满满地充斥着他的心，他在夜晚的时间不会寂寞，因为要想她，很忙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着她，一天就完整了，只要能和她说话，就会很满足。
　　即使两个人认识好久了，她总是很有礼貌地叫他，若宇学长。对此，他一直觉得好沮丧，可是没关系，时间还很多，他可以等，守在她身边，等她也喜欢上他……
　　然后，因为一次比赛，他们俩被比利时的格拉夫教授选中，临走时，他说：“如果你们有意愿，我希望在年底能在比利时曼顿音乐学院考场上见到你们。”
　　这时，她笑得好开心，直拉着他的手：“若宇学长！我们被格拉夫教授选中了耶！我们可以提早留学哦！”她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这是她第一次拉着他的手，温度从手心蔓延到心底，直至全身。他的脸上逐渐漫起红晕，不自觉地受她的影响，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真好，既然他也被选中，只要他们不用分开，那他就去。

　　在考试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一直拽着他的衣角，不确定地问：“学长，我会不会发挥失常？会不会落选？”一整天，她都好不安，缠着他问这问那。
　　他第一次有被她依赖的感觉，心里被填的满满的。也许是因为陌生的城市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但是这样已经很足够了。他装作大哥哥的样子，揉揉她乌黑的长发，摊开她的手，拭去手心的汗，而后包住她的小手，轻声说：“不会的，到时我会坐在角落里看着你。不要紧张。”然后，他突然笑开，“你看，我现在很想睡觉呢，这没什么好紧张的啊。”
　　闻言，她嘟着嘴，不满地咕哝：“学长你每天都一副没睡饱的模样！这一点也不稀奇！”不过，却也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慢慢放松了自己。
　　突然，她的目光被某一处吸引住，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甚至忘了他在对她说话，她的脸微红，不住地咬唇，羞涩地看着。
　　他被狠狠地震住。
　　这样的表情……
　　突然间，一种不安从胸口升起。他顺着她掩饰不了的羞涩视线望去。
　　那是一个男孩。
　　一个高傲冷淡的男孩。
　　他仅是那样孤独地站着，不是刻意伪装的冷漠，是发自内心地无视眼前的一切。
　　然后，突然又有一个男孩走近他，而那个男孩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个男孩看起来很温柔。但她的视线，仍然只专注在那个冷淡安静的男孩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而他，不安地盯着她。
　　事情要改变了。
　　他这样想着。
　　他也许会失去她。
　　他这样想着。

　　那个冷漠的男孩和他同岁，却比他早一年进学院。于是，为了了解那个男孩到底值不值得她喜欢，他在三个月之内完成所有的功课，向学院申请高一年级，与那个男孩同班，再次当了她的学长。但却阴错阳差地和他成了朋友，因为越了解，他越无法讨厌他，即使他从来不曾看过晓小一眼，任由她傻傻地单恋着。
　　晓小不只一次找他商量，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他一直在挣扎，最后压下心里浓浓的苦涩，强逼自己安慰鼓励她：“怎么想就怎么做。你是最开心的！不要为了任何事情而压抑自己，如果失败了，我娶你，你不会孤独的。”他的口气一派轻松，玩笑的意味很浓。
　　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也跟着和他笑闹起来：“好啊！如果我失败了，很孤独，学长要负责娶我啊！”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认真的。
　　而她，却也决定表白。

　　然后不久，他们在一起了。
　　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大脑无法思考，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她很有感染力，温亦会喜欢她，是在意料之内。
　　他承认自己懦弱，不懂得争取。可是，争取也没有用不是吗？感情不是靠争取就能得来的。
　　她喜欢的是温亦，不是他。
　　但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的退让，他的不争是对的。因为她在他的怀里很快乐，他的冷淡则被她的热情融化，眼里的温柔越来越浓，不再孤僻，而他一直站在他们的身后，假装自己只是以她学长的心情去祝福她。
　　慢慢地，因为爱情，她的笑不再孩子气。眼里多了抹自然的温柔，她更漂亮了。他知道，学校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着她，但是温亦把她保护得滴水不露。
　　而他的心，依然在抽痛着。
　　后来，他去了法国。他冷落了她，了无音讯。她的失落和寂寞，他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受伤了。那个不明的法国女人是她心里的结。
　　他拼命想联系上他，想要他给她一个说法，可是他找不到他。
　　接着，她生病了。急性盲肠炎。那个时候，他和她在讨论乐曲。
　　而她突然间捂着腹部旁的位置，疼痛难当。他慌乱地抱住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在他的怀里痛到掉眼泪。她很少哭泣，所以他可以想象到那有多痛。
　　医生说，是急性盲肠炎，必须马上做手术。
　　他替她办了手续，立刻让她住院，然后不死心地再次想联络上他，他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连他的双胞胎弟弟也找不到他。
　　他很愤怒。
　　却更为她心疼。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微笑，告诉他：“亦只是比较忙。他那么疼我，才不会对不起我！”她拉着他的手，安抚他的怒气：“若宇学长，你不要生气。亦是有原因的，你也了解他的对不对？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们相信他好不好？”
　　他看着她逞强的笑颜，心痛如绞。她……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她说，我爱他。
　　他几年的守护，却仍然抵不过一个他。
　　于是，他不再说话，只是陪在她的身边，却越明显地感受到她的孤独。

　　就在她大病初愈，已经被允许出院的当天，在回去的路上，她出了车祸。
　　他几欲疯狂。
　　但还好，医生说，虽然腿伤比较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他松了一口气。
　　而他，却依然没有消息。她仍然笑着，却好孤单好孤单。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一个人笑着告诉所有人，她很好，不用担心，一个人坚强地撑过复健期，夜晚，她默默地收拾所有的负面情绪，然后，继续等他。
　　从那时开始，她的笑不再单纯，总是带着忧伤，总是带着失望，所有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愤怒的狂涛淹没了他。
　　这个女孩子，是他心里最珍视的。温亦——他怎么敢在从他身边抢走她之后又这样对她！他怎么敢！
　　他冲动地要立刻搭机去法国，但是，温皓却制止了他。
　　“你爱她。”不是问句，温皓知道答案是确定的。
　　因为这句话，他的冷静也一点点地找回来了。他看着他，坚定地说：“我答应了晓小，不再怪他，试着相信他。我也不会再过问他们的事情，但如果他回来之后，没有好好地珍惜晓小，那么你就告诉他，我一直爱晓小。若结果还是一样，”他指着病房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就会把我所守护多年的她，夺回来！晓小是该被疼惜的，如果他做不到，自然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他亲吻着她的照片。那是她和他的合影。
　　这一天，那个法国女人出现了，他终于确定了温亦的背叛。
　　她在他怀里，哭得像是失去全世界。他轻拥着她，告诉自己，别去看她的脸，因为她的眼泪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他怎么敢去看？
　　他是那么喜欢她，怎么舍得她流泪。怎么舍得她难过。
　　这个夜里，他再次亲吻着照片里的她，却终于坚定地告诉自己：“我会努力，让她爱上我，然后由我来保护她，谁也伤害不了！”
　　既然温亦不能给她快乐，那么，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