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7 女人不怒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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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辆加长型的高级轿车缓缓驶进广场，穿过绿茵茵的草坪，越过比利时音乐女神雕像，在音乐厅台阶的强化玻璃走道前停下。就在轿车停下的同时，保安身后安全栏里挤满的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但被安全栏挡住而无法靠近，只能不停地拍照。
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三件式优雅西装的温亦。
他一侧身，将格拉夫从轿座里扶出。老教授报以一笑，轻声说了句，“谢谢。”慈祥的脸庞消瘦了许多，眼眸里出现淡淡的红丝，毫无疑问，他为了这次的乐会累坏了。“我很好。”
温亦低头不语，搀扶的动作不变。
望着眼前固执的孩子，他欣慰地叹息。
随即下车的是一位褐发的中年男人，他满面微笑地看了看四周，最后侧过头对着刚下车的沈若宇笑道：“等我明天听了你的演奏以后，我们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沈若宇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俊朗的中年男人迎上等候着他的格拉夫，开朗一笑：“老朋友，咱们走吧。”
沈若宇稍顿一步，以拳贴近嘴唇，在稍作掩饰下哈欠连天。与身边的温皓退至一边，让教授们先行通过。
突然，他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温皓。“皓。”
“嗯？”他忙着向陆续进场的教授们点头致意，嘴上敷衍地应着。
沈若宇完美的唇形，附在他耳边，缓慢地吐出三个中文单字：“你完了。”
温皓疑惑地侧过脸，看着沈若宇过于灿烂的笑容，俊逸的脸上写满了问号，“我想我闻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若宇灿烂的笑开，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只是刚刚晓小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告诉你，你的小公主已经发了几十条恐吓信息给你，你好像都不理会，她气坏了。现在晓小正忙着安抚一座看到你就会爆发的活火山。”他咧嘴一笑，笑意在眼中闪烁：“噢……总之你要做好被轰的准备。”
温皓怔了怔，有些反应不过来，“……恐吓信息？为什么？”他的手机从上了教授的车以后就一直是关机着的，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收到信息。“等等。”
他从西装的左胸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开机键。
一下子，储存着的信息滚滚而来。几乎快填满了信箱。按了阅读键，他从第一条看起，看了前几条，他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微笑，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的感觉。但是，接下来，越看就越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下……麻烦了。
沈若宇有趣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双手一摊，闲闲的在一边纳凉：“据说是你的小公主今天特地打扮得很漂亮很高雅，想给你个惊喜，大大提早了时间在广场上等，结果……”他省略下面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温皓。
噢……
温皓在心底轻轻呻吟。
“晓小她还说了什么？”
沈若宇耸耸肩，径自笑得很邪恶。
见状，温皓催促着：“若宇……”
沈若宇又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着，“晓小说，也许你的小公主会在这期间遇上她的Mr.right。”
言下之意很明白。
温皓拧起那与同胞哥哥相比起来略显秀气的眉，沉声道：“现在离开这里合适吗。”不是询问，而是带有告知的语气。
就算不合适你也会这样做。
沈若宇双手随意地往口袋一放，轻笑一声：“走吧。”
“笃笃笃。”
急促的脚步与大理石地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台显得非常刺耳。
握住门把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温亦侧过脸，视线落在正奔跑而来的温皓与沈若宇身上。他皱起眉峰，“怎么？”
沈若宇连忙摆摆手，微微喘着气，再用大拇指朝温皓的身上比了比，“我是被牵连的。”
“皓？”
“先进去再说。”
温皓沉声道，推开复古的深褐色石门。
室内细微的谈论声霎时终止，同时将视线落在门边的三人身上。
人并不多。
三人不理会几个勒瑞的学生不太友好的视线，沈若宇随意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让身体陷入真皮沙发。眯起其中一只眼，神情舒适地扫视了室内一圈，最后将视线放在一个定点上，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随即闭眼养神。
温皓则扫视了选手坐席，终于找到了令自己心焦气躁的成玲。
可气头上的小公主瞥了他一眼，非常个性地“哼”了一声，旋即别过头，继续和身边的路人甲谈天说地。
路人甲---青春洋溢的大男孩。
晓小轻叹，“终于来了。”老实说，她一直很担心温皓学长会死无葬身之地。原本好友的怒气已经消了，就在小玲给学长发了几条爱的信息仍不见回音的情况下，那好不容易被压下的怒火，瞬间又劈里啪啦的冒出来了。于是，她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好友因示爱得不到回应而狂飙怒火地猛按字键，给学长发恐吓信息……
“学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没有发火大吼，没有打雷兼下雨，着实令温皓吃了一惊，也许……他朝晓小投去感激的一眼。
辛苦你了。
不客气。
晓小回以一笑，刚想要转身，突然的，温热的气息从身后包围住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在这里。”
亦。
她欣喜地笑起来，一转身，整个人几乎就快贴上了来人的胸膛。
温亦站在她身后浅笑着凝望她。层次分明的黑发长度适中，垂落在额前的浓密刘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优雅的绅士西装完美地包裹住他修长的身躯，领带却有点松垮地挂在颈项上，刚毅的五官虽然俊美，但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那种淡漠又清耿的男人味。现在，好像不能再称他是男孩子了，他看起来……已经是个男人了呢！
她脸红心跳地微微退开，“今天的你，看起来就像一块甜美多汁的肉。”让人垂涎。
甜美多汁的……肉？
温亦微微挑高眉，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显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
她吐吐舌，小小地傻笑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下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咝。
她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咬紧下唇。
“怎么了？”
注意到她的异样，温亦不由得拧起浓眉，担心地望着她。
晓小轻轻摇了摇头，双手依然紧捂着腹部。想压抑住那阵不断从小腹传来的尖锐疼痛。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温亦眉峰打了一个大大的节，口气难掩关心。
晓小扯开一抹不太自然的笑，伸出一只手抚平他的浓眉，“不要老皱着眉头，很像老头子。”“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温亦改为搂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是这里疼吗？吃坏肚子了？”
“啪”地一声，晓小脸色通红地打掉了他的手，“你在摸哪里啦！”，看他的脸色，连忙又补充一句：“现在好多了。”
温亦困惑地望着她，无语。
啊！他困惑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晓小满心甜蜜地想着，平时淡漠的他，偶尔较为情绪化的表情总是特别难得，就比如说现在，可爱透了！只是微微挑起双眉，不解地看着自己，那模样纯真可爱得让人好想一口吃了他……呵呵呵呵。
要不是下腹还抽痛着，她想她真的会忘形地扑上去抱着他狠狠地亲一口。
轻咳了一声，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是生理痛。”还是告诉他吧，省得发生那种男主角搞不清楚状况，强行把女主角送进医院，然后才发现只是生理痛的乌龙事件。
可没想到温亦的表情反而整个严肃起来。他直直地盯着晓小的小腹，神情凝重得仿佛正在研究着重大案情的唯一证物。“女生那个来……都会痛？”
她不甚自然地颔首。“有的人会。”而后，他又不说话了，视线依然盯着她的腹部。
“你不要一直盯着看啊。”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直到温亦将视线重新移回她脸上，才用眼神示意他。“那边那些人你认识吗？”一直朝这里看着，三男两女，很容易就可以瞧出眼中的敌意。又问：“是不是勒瑞学院的学生？小玲说他们会找你们的麻烦？”
温亦随着她的视线望去，而后又不甚感兴趣地回过头，将视线焦点重新放在她清秀的五官，一秒也不浪费。
“不重要。”他淡淡地说，然后线条完美的下巴朝沈若宇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你不舒服，我们去那边坐。”
她点头应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着彩屏上的名字，是妈妈。她露出一抹笑，接通之后，对着电话甜甜蜜蜜地唤了一声：“妈妈。”
电话那头隐隐可以听到女人温柔的声音。
温亦将她扶到选手席坐下，以手心温暖她的小腹，一边轻轻按摩，一边听着她与母亲的寒暄。
“嗯，我很好啊……现在？在音乐厅里。嗯……是啊……诶？呃……姐姐告诉你了？”她突然顿住了，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而后立刻转过脸去。轻声对着话筒说：“和亦在一起。”
音量虽然小，但温亦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无声聆听。
“妈妈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嗯，是男朋友……两年。……对！”然后，晓小没有说话了，但他可以听到电话那头女人和刚刚比起来稍显激动的嗓音，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嗯，19岁，再过两个月就要满20了……”
他听女友断断续续地说着，然后又听见电话中女人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的主修是小提琴，嗯，钢琴是选修的没错，长得？”又偷偷瞄了他一眼，口气一下子神气起来：“很帅呀！”
闻言，他无声地笑了。
“很高，成绩很好，只不过个性比较冷淡。”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温亦摇头，表示不介意。见状，她给他一抹灿烂的笑，继续对着话筒说道：“放心，他很疼我！……我知道的……嗯，姐姐要我在音乐会结束后带他回去……不是问这个？那是……什么？！”
她惊讶地提高了音量，下一秒，红潮布满了她的双颊。这点燃了温亦的好奇心。他无声地询问。却换来晓小羞怯地一眼，不停地摆手，表示什么也没有。
他不信。
另一只手突然从身侧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不顾她的反抗，把耳朵贴在手机的背面，清楚地听到了对话。
“没有啦没有啦！我们没有到那个程度啦！……”她羞红着脸，减小了音量，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耶？！他才不是呢……呃，我就是知道！哎呀，妈妈你不要一直问这种问题嘛……”
女人说了句什么，温亦突然失声笑了出来。
室内的人被他低沉磁性的笑声给愣住，不由得朝这边看过来。
沈若宇也讶异地睁开眼，但他只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阖上。
晓小埋怨地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胸膛。
他依然在笑，笑意不断震动着他的胸腔，这让靠在他怀里的晓小不可避免地让他的胸膛带起一阵绵绵细细的颤动。
“……嗯，刚刚那个笑声的确是他的。呃，我知道很好听……耶？”她愣了愣，转头看着温亦：“妈妈要跟你通话耶！”
有些意外，温亦敛起笑意，很快地接起了电话。“你好，伯母……”
这通电话持续了近五分钟。
期间，他时不时地瞥自己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偶尔投来一个困惑的眼神，话不多，多数是妈妈在说，他在听，偶尔点头应声。最后，他严肃地回了一句，“我会的，请放心。”
“你到底和妈妈聊了什么？”挂断电话后，晓小立刻缠了上去。“居然能聊五分钟……告诉我啦。”
温亦不答，将手机放回她的包包里，继续以掌心温热她的小腹。“还疼吗？”
“不疼了。”她快速地回答，继续追问：“到底说了些什么？”
“你妈妈承认我了。”
丝毫不意外。“就这样？”
温亦这时又换上了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她：“还有，伯母说我可……”
“Troy！”
门边传来的叫唤声打断了他，两人同时抬眼望去。“肯迪尔？”
同样一身西服的肯迪尔等人，快速地朝他走来。对着温亦怀里的女孩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你好，漂亮的东方小百合。”
“你们好。”晓小的脸微红，微微笑着。
温亦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客套：“现在要先彩排一遍吗？”萨隆克笑道：“我认为不用，一切已经很完美了。”他耸耸肩，朝着西姆看去，“对吧？”
后者打了个响指，笑得很灿烂，“可以成功的。不过……”还有但书。他的大拇指朝室内的另一边比了比，微讽道：“基于那些小气又不太友善的视线，我想我们最好尽快‘归位’。毕竟是学长、姐。”
见状，肯迪尔抚了抚额头，口中逸出呻吟，无奈地说：“算了，我们就先走吧。等时间差不多到了就在室内门后的候场处集合。”尔后对温亦与不远处的温皓点头致歉，“抱歉了。”
温亦瞥向那个敏感的方向，再将视线移回眼前，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待他们走远后，晓小仰起脸，首先对上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勒瑞的学生好像真的很讨厌你们呢！”
“嗯。”
“小玲之前还一直期待双方的口舌战诶。”语落，她下意识地朝好友看去。成玲正和温柔王子你侬我侬，看来暂时没有空去理会是否会爆出战争。
温亦搂住她坐下，淡淡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不必理会。”一坐下，另一手也跟着抚上她的下腹。“现在感觉怎么样？”
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晓小的双手跟着覆盖上他的手背，“好多啦！通常会抽痛一会儿，然后就没事了。”
他不满地拧起眉，“以前没见你痛过。”
“以前我身体好嘛，从那次车……”她突然噤声，然后像掩饰什么似的摆摆手，“没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车什么？
温亦没有忽略她的不自然，正想开口，身后却传来同胞弟弟温润的嗓音。“亦，准备好了吗？”
闻言，他放开怀中的温暖，转过身，看到现在一脸红晕，难得乖巧顺柔地窝在男友身边的成玲，再转向温皓，没有正面回答，口气有丝揶揄，“搞定了？”
“咳嗯！”他不自然地握拳及唇，轻咳一声，“我们该去候场处准备一下了。”随即不待温亦回答，他面向晓小，微笑依然暖如春风：“晓小，我为你和玲在观众席留了两个最好的位置哦！”
“就是就是！等一下我们就可以一睹帅哥英姿了！”成玲抢白，兴奋地从男友怀里跳出来，转而搂抱住好友的手臂，当下抛弃了男友温暖的怀抱。
后者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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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
格拉夫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轻吐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阖目小歇。
萨米轻摇了摇头，“你累坏了。”
费莱德.斯里特闻言立刻侧过头，见格拉夫的脸色，关切地问：“还好吧？我的老朋友。”格拉夫缓缓睁开眼眸，“我没事。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有些累坏了。所以状态不太好。”
“是美国那边的会议吗？”
“对，美国，德国，俄罗斯，法国和土耳其的音乐家协会联合，打算举办一个国际钢琴比赛，还在策划当中，比赛过后还会在这个音乐厅里举行一个美国音乐周，邀请美国知名钢琴家演奏，至于人选我还在提名中。”
“我知道，他们告诉我这次的比赛水准不一般，将鼓动各国各大知名院校的顶尖学生参与，会是场精彩的比赛。格拉夫，你现在有内定人选吗？”
格拉夫望向费莱德，蓝眸中闪着自豪的光芒：“我并不感到为难，每个院校各有三个名额，我组上恰好有三个最令我骄傲的学生，我不必面对选择时的困扰！”
“我很看好他们三个，”费莱德若有所思，“那一次我担任欧莱芬音乐国际赛的评委时，他们三个人的表现令我印象深刻。”
格拉夫欣慰地叹道：“是啊，三个人性格各异，但在音乐方面的才能却是不容忽视的。在知道他们未来的计划之前，如果他们愿意考虑我的建议，我想让他们毕业后到你的学院进修博士，你看怎么样？”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当然十分乐意！”
“可惜的是，如果能再多出一个名额……”
“嗯？”
“我有一个学生，她天生对音乐中最细腻的情感具有高度的洞察力，在这方面，和温亦他们三人比起来，用句中国话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费莱德感兴趣地倾上身，“哦？是芬娜.罗茨吗？”他常常在比赛中见到她，这孩子的音乐很不错，只是，他目前还没听出那孩子音乐中有任何高度洞察力，在他看来，芬娜的音乐倒是表现力比较完美。
“不。”格拉夫缓缓摇头，“她较少参加比赛。技术上是个平凡的孩子。”“那么？……”“可惜的就是这里，她很努力，但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敏感却常常被技术上的问题限制住。”
与生俱来的对音乐的高度洞察力？
斯里特旁坐的人微挑起眉，将他们的对话一丝不漏地听进。
“要解决技术上的问题并不困难的不是吗？”斯里特有些讶异，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倒也是奇在这里，”他笑了笑，继续说：“那孩子在理解方面完全不必我多说，听过两遍的曲子，就可以将所有的旋律的动向全部记住，如果技术允许，她自己就可以将那首曲子和作曲家所要表现的一切情感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非常少有的，可惜，她接受手指技术的能力比较迟缓。”
“怎么说？”开口的人是斯里特身旁的那个人。
斯里特微讶地看了看他，但也没有多问。
“她非常努力，但是要练完一首曲子常常要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我想，唯一的解释是手指记忆力较差，我希望她能多参赛，但她似乎……”格拉夫余光不经意瞥见刚走进观众席的晓小和成玲，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伸出手朝厅内观众席的某一个方向指了指，“就是她。”
那人愣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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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温氏总部顶楼办公室。
“太胡闹了！早知道现在这么难控制，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读什么见鬼的音乐学院！”五十多岁的温振轩爬了爬头发，在落地窗前烦躁地来回踱步。
控制？
身陷褐色真皮沙发的儒雅男人，眼中难掩嘲讽。他悠闲地品着上好的茶叶，一言不发，对温振轩的急躁视若无睹。
始终埋首于办公桌前的女人蓦然抬首，无奈地看着丈夫，风韵犹存的容貌上看不出真实的年龄：“你别走来走去了行吗？我早说过了，不能放任雄鹰在天空翱翔，你偏不听。”
“但是当时我没办法，要不是温……”他突然噤声，看了儒雅的男人一眼，没再说下去。身为长子的温杰用自己换来了两个弟弟的自由，在当时，急需温杰帮助的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让他们出国留学。
而近几年，加上温杰聪明的头脑，精准的目光和冷静的处事与判断力的协助下，事业又往前迈了一大步，父子俩联手，几乎把温氏推向商界的巅峰，但，还差一点！温氏已挤身进入欧、亚洲十大企业之一，只要能与维塞尔集团联手，进入全球十大集团内绝不是难事，他一定要……
“如果我的头脑还能用，我想我们当初说得很清楚了，我用我这个商业祭品已经换回了皓和亦的自由。”儒雅男人轻蔑地开口，锐利的目光笔直地射向温振轩，双手一摊，“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判成功了，父亲。”
女人闻言，沉下了脸色：“不许用这种口气和你父亲说话！你是我们的长子，不是什么商业祭品！”
“哦？母亲。”温杰微微一笑，脸部线条温和了下来，看起来温和又无害：“您不说，身为儿子的我，几乎都快要忘记了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儿子不孝，真是抱歉呢！”
“你……”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已窜起的怒火，“当初我们是答应你了没有错，但是现在的情况而当时不同了，谈判得稍作更改。”
稍作更改？
温杰眼一眯，“您坚持？”
“是，我坚持。”女人傲然抬起下巴，“正因为温氏是我们一手创立的集团，我们才如此执意要你们兄弟们的协助，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你们的能力，如果集团落到外人的手里，我们一生的心血就全部白费了……”
温杰快速打断她，“所以我正准备继承了不是吗？还是说您认为我这几年做的一切，和我的能力不够资格将来坐上总裁的位置？”
“你当然够，公司非常需要你！”她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但是目前只要能和维塞尔联手……”
“为什么非亦不可？”温杰沉静的问着，双手交叠成塔状。
“维塞尔集团总裁的千金喜欢温亦，而恰巧那位小姐又极为得宠，借着这层关系，足以消除现在挡在我们之间的障碍，得到维塞尔总裁的信任，进而联手。”女人理所当然地说着。
“呵。”温杰冷笑一声。“母亲大人，您未免把自己的儿子看得太过简单了吧？而且，什么时候温氏竟堕落到需要靠总裁之子出卖色相取得合约的地步？”
“当然不！温氏集团正如日中天，这是众所周知的。”女人毫无感情的双眸定定地看着自己出色的长子，“所以，我也没有强迫温亦一定得和维塞尔集团的千金商业联姻。我还给了他另外一条路，继承温氏！”
温杰的脸色徒然下沉，整个人散发的气势变得冷森。“有了我和小娜的牺牲还不够？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
女人并不受他的怒气影响，竟还难得地出言安抚道：“温杰，母亲很高兴你能有野心，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温亦继承总裁位置之后自己无法掌控大权，你们兄弟的感情很好，将来联手在商业打拼会比你孤军奋战来得容易多了，况且，安排温亦继承温氏自是有我们的理由。你尽管放心，这几年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得清楚，并不会亏待你的。”
上帝。
温杰不敢置信地眯起了眼，她竟是这样认为的？
下一秒，他失笑。笑声饱含对母亲无尽的蔑视，很明白地嘲笑着父母天真的想法。
“你笑什么？”温振轩不悦地质问。
温杰依然在笑，他摇了摇头，说：“母亲有句话说得没错，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亦是只雄鹰，不是你们能随意限制的金丝雀。但也请记住，看似温和的皓也并非你们所见的那样无害，他就像是非洲猎豹，优雅温和，却勇猛危险。”
“你想说什么？”
“想说，不论是惹怒雄鹰或者是猎豹的人，下场通常是被撕成两半。”也许他们现处的环境并不能完全激发那种狩猎者的机警和求生本能所自然散发的危险气息，但，如果这对无知的夫妻如此坚持，相信很快就可以尝到那种滋味。
女人不怒反笑，嗓音比先前更加冷上几分：“但是，你也别忘记了，不管是你这猛虎，或是雄鹰猎豹，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温杰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做一个优雅的退场状，上身微微向前倾：“那么再见，我的父亲，母亲。”
步出总裁办公室，温杰并没有立刻离去，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闭上眼，口中逸出轻轻的叹息。再睁开时，双眼已染上了担忧。
手机铃声蓦然作响。迅速褪去他流露的神色，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无奈地摇摇头，接通了电话。“我是温杰。”
“杰，是我。”
听见妻子温柔的声音，他阴霾的情绪霎时消散许多，目光也不再锐利了，“茗茗？怎么了？”
“我带了午餐来找你，但陈秘书说你被总裁叫走了。现在结束了吗？爸妈和你说什么了？”
“是为了亦和皓的事情。”说着，他走向专用电梯，按下楼层数。
“爸妈还是坚持？”
“嗯。”
“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这些年做的一切还不够吗？”
听出了妻子的愤愤不平，他自嘲地笑了笑，“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我们四个儿女做尽一切也不够。”
“那么要怎么办呢？”
“静观其变。我想看看他们怎么做，我会尽量帮助他们的。”
“可是亦他们……”
他制止了妻子担心的话语，温和地笑着：“茗茗，别小看他们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