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4 可是我还是 ...
-
一双手臂自身后温柔地环住他，熟悉的茉莉发香附上他的颈后。
温亦闭了闭眼，轻叹。
他轻轻停下放下手中的小提琴，转过身拥抱她，下巴顶着她的发，深深地吸一口气。
“来了？”
晓小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嗯。刚刚先经过若宇学长那儿，就呆了一会儿，你等久了吗？”她仰起脸，望着他，挪开抱着他的左手，心疼地抚上他疲惫的眼。“累了？”
温亦累极地抹了把脸，“还好。”
晓小将他拉到琴凳上，轻轻按下他的肩。“坐好。”转身想帮他打开桌上的饭盒，“自己吃还是我喂？”
温亦没有反抗地坐下，就在她站定转身之际，突然伸手环抱住她的腰腹。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让我靠一下。”
她心疼地来回抚摸他的发。“练了多久？有休息吗？”
“……没有，早上六点开始练。”
“连续练六个半小时了！”她低呼，不敢置信地瞪住抱着她的温亦。“你们好歹都休息一下啊！”
她的声音暖暖的，听了很舒服，有化解疲惫的功效。他不由地舒展开了敛着的剑眉，低喃：“时间太紧。”
“那下午和晚上呢？”她的眉微微皱起。
“下午2点开始我们和勒瑞学院的学生约好了，在音乐厅排练到七点。……至于晚上，”他似乎思索了一下，“也许练到11点再回公寓吧。”
听后，晓小咕哝了几句，小小地发泄一下不满，随即又问：“那我可以看你们排练吗？”
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温亦的回答，就在晓小以为他没有听见时，他若有似无地点头。不是好几下，是一下，不用力，是很轻的一下。
“干嘛这么勉强啊？”晓小撅起唇。“不能看的吗？”
温亦的脸庞微微离开了她，盯着她道，“去了不能和别的男生说话。”
晓小怔怔地眨眨眼。随即失笑。
不敢置信。
这个人的占有欲已经可怕到了极点。说句话都不行？他以为她是人见人爱的大美女吗？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调侃他：“大少爷！你会不会担心过头了啊？”
闻言，温亦的浓眉不满地打了一个结。“我是认真的。”
“我又没有美到是男生都会喜欢的程度。你夸张了啦，等我有米西雅那种脸蛋的时候你再来担心也不迟啊！”说完，伸手想要抚平他眉上的结。
温亦的眉毛开始打架，瞪住她：“在我眼里，十个米西雅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
晓小安抚性地轻吻着他的眼，“你不要担心嘛，我练完琴再过去，看一会儿就好，不会很长时间的。”
徒地，温亦扣住她的脸庞，迎上温暖的唇，蜻蜓点水般地啄吻，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抚弄着。
晓小温柔回应，轻拥住他。
一时间，只有情人间亲密的呼吸。很轻，很甜。
“叮叮叮叮。”
手机响铃的声音。
惊醒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止轻吻。
“我的。”
温亦沙哑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
“我是温亦。”他眉宇间有些紧绷，明显地表示出被打扰的不愉快。
晓小猫咪似的姿势地窝在他的怀里，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温亦的眉皱得更紧。“好吧，我过去一趟。但我只有半时的时间。”
晓小怔了怔，微挣开他的怀抱，仰着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温亦轻拍她的脸颊，再度拥住她。
这次那头的人似乎说了蛮多的话，温亦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话。
半晌。
他低沉道：“好。我明白。”
“啪”地一声，他合上了手机盖。
“怎么了？”
“家里有人找我。我先出去一趟。”
“咦？”家里？晓小好奇地追问：“谁呀？”
“我姐，她从加拿大来看我，说是有事。”温亦收拾着琴谱，简短的回答。
“咦？”她不满地发出了一个单音，“我都没见过你姐姐。”
温亦怔怔，回过神来，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左脸颊，他轻声说：“现在时候不对，她有事要找我，谈过之后我再找机会让你们俩认识。好吗？”
“好嘛。”温驯地回答，晓小依恋地抱了抱他，“那你不吃完再走吗？我亲手做的诶！”
闻言，温亦犹豫了几秒，抬手看了看表。
晓小扁了扁嘴，大眼转了转，轻轻在他的耳边诱哄道：“中国菜哦！很好吃的啊！你不想试试我的手艺进步了没吗？”抓住他的衣摆，一下一下地摇着，“你中午还没吃诶！这样胃会坏掉，我会不高兴。”
她眼里的期待，就那么直直地透入他的心底，暖了他眼眸的温度。
他根本没有说不的可能。
“好。”
**** ****
窗外。
午后的街道洒着淡金色的光，空气微凉，带着点清甜。
二十五六岁模样的美丽女人，惹火妖艳的身材，挑染成棕色的大卷发为她更添妩媚的气息。
她的眼带笑，优雅地用银勺搅拌着杯内的咖啡，只笑不说话。
美丽女人的对面是一位俊逸淡定的少年。他交叠着修长的腿，从进咖啡屋到现在一直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语。
两人似乎在比试似的，谁也不先开口。
两分钟后，女人叹息着放弃。
“亦。我有事跟你说。”
温亦颔首，“我正在等。”
他淡定地态度换来女人哀怨的一眼。“怎么这种反应？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严重呢。”
他挑高眉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吧。”
闻言，温娜原本带笑的眼，立刻染上了一层担忧。“爸妈要来。”
他原是舒展着的眉顿时紧敛着，沉下了脸：“他们来干什么？”
温娜凝望着他，轻声道：“我想我是知道的。”
温亦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闪动着狩猎者的野性机警，“说！”
顿了顿，一声长叹。
温娜轻啜了一口咖啡。
“他们要你接管‘温氏’！”
猛地抬眼，温亦神色阴郁地盯住她：“你开什么玩笑！”
温娜苦笑，伸手拨开了额前的刘海，带着无奈的眼眸望着自己的弟弟：“我也希望我在开玩笑。”
“如果我拒绝？”
“那么，他们的目标就是皓。”
有几秒的沉默。
温亦挫败的爬了爬头发，“他们已经牺牲掉你的婚姻了还不够吗！”
温娜掩下苦涩的眸，坚定地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你和皓都不能屈服！绝对不能！”
她鼓励与支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渗入眼底。
温亦的阴郁之色渐渐消失，与她对视几秒，问：“为什么这么突然？”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好像很急。”
“有什么连带原因吗？”
“我只听说他们最近和英国‘维塞尔’集团合作一个石油企划案，进行得似乎不太顺利。”
“哦？”
“双方对彼此的信任度都不够，合约到现在都还没敲定。”温娜放开的咖啡杯，抬起眼与他对视着。
温亦的神情顿时浮上一丝嘲讽，“怎么？父亲大人已经不行了吗？”
“我不知道，但维塞尔集团的财力与商界地位都与温氏相当，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想放弃。也许……他有两个打算。让你接管温氏，与他一起出入社商界，或者……”
温亦突然微抬手，示意她停止。
“我明白他的打算。但是不管他想如何，都与我无关。我不会遵照他的意思去做。”
“那皓的想法……”
“皓没有外表的文弱。”温亦端起咖啡，慢饮了一口。“你可以不必担心他。”
温娜吐了一口气，似乎是放松了。“那就好。”
他慵懒一笑，更深地让身体陷入沙发：“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就因为这个回来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
“哪是！”
“哦？”
“我想顺便过来看看你那个藏了两年的宝贝女朋友啊！”温娜说着，暧昧地笑起来，“什么时候让我认识认识？”
“等我忙完这阵子吧，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音乐会，时间很紧，没时间招待你。”
温娜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啊！我可以自己去看她。”
那一刹那，温亦放松的脸部线条又严肃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口吻带着浓浓的警告：“你不要乱来！”
“为什么不行？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一定得你在身边才可以？”
他的冷冽与严肃依然，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我没忘记杰和他女朋友是怎么因为你无聊的一个恶作剧而分开。你的恶劣因子有多少你自己很清楚。”
她私下吐了吐舌头，撇了撇嘴角，“好吧，谁叫我前科累累呢！况且那是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不够，我看杰也不怎么难过的样子……”语顿，她瞧着弟弟的脸色，才不甘不愿地道：“好嘛，不去就不去，等你忙完再去！可以吧？”
上帝作证，她真的对弟弟藏了两年的宝贝女友很感兴趣。一直没机会见到，在她自温皓那儿听说温亦有一个交往一年的女朋友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当她反应慢半拍地要温亦介绍给女朋友让她认识，那小子居然溜到了法国，而且一溜就是一年。在他回来的最近好不容易逮到了点空闲，她当然不能错过机会咯。“她叫路晓小是吧？”
“嗯。”
温亦应了一声，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临走前，她撒娇地拉着他的衣摆要他吃饭的模样，不由得失声轻笑了出来。
“什么性格的女孩？”温娜好奇地问。
他想也没想的回道：“跟你完全相反的性格。”
蓦地。
温娜的右眉挑得老高，不服气地盯着他，成熟妩媚的气质消失殆尽，现在的她就像个顽皮的大女孩。“这样讲就太伤人了啊！”
温亦瞟她一眼，连回话都懒了。
“那这期间我住哪里？”
“饭店。”
温亦眼也不抬，应付的意味很明显。
“住饭店？不要，好贵的。”温娜趁机娇嗔。
“这种话由你来说未免太没说服力。”
妩媚勾人的大眼眨了眨，“可不可以住在你的公寓。”
瞥了她一眼，断然道：“别想。”
不管用？这样……那好吧：“可我也想皓，我们四个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分开这么久了，我会想你们啊！”
很显然，温亦不吃那一套，“你这么闲？丈夫呢？”
提及丈夫，温娜嘲讽一笑，脸上是满满的厌恶与无奈，她假笑一声：“那个世家跨子弟？不知道现在在哪个温柔乡呢！”
他睁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可以离婚。”
温娜怔了怔，微笑道：“刚刚开始我是有这个打算，结婚两年后就离婚，原本是为了避免外头传言我们是为了加拿大那块土地的建筑合约才闪电结婚。”
“可那是事实，不是吗？”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弧，他微讽。
“就算这是双方都明白的事实，传出去依然不太好，所以我们商定了两年的婚期。”
温亦轻若无地点头，“我知道，现在呢？”
“现在……”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怀孕了。”
-----------------
从咖啡屋里走出，迎上微凉，且有些潮湿感的空气。
深呼吸了一下。
温亦低头看了看表，当即决定散步到学院的音乐厅。
他望着周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建筑，特产，小贩，忙碌着的人们。
他待了三年又离开了一年的地方。
心底有丝淡淡的异感。
突然，他的视线被路边的一棵大树吸引住。
挺拔的树干，无数分叉的树枝，和零零落落的几片淡金色的叶。
他静静地望着。不由自主地朝它靠近，他没发现的是，他唇边的微笑也随着脚步，一点，一点地加深。
……
“学长，请问……”
一个娇小的东方女孩站在二年A班的教室门口等了一会儿，手中紧紧地捏着一封粉色的信。她询问着一位刚踏出教室的男孩。
是情书吧？
金发男孩可惜地摇摇头，不过还是礼貌地微笑，“找Troy？他在琴房。”
“谢谢。”
女孩感激地甜笑。转身向琴房的方向小跑过去。
琴房。
“找Troy？不好意思，他到电脑室去了。”男生指了指另一边的教学楼。
“是这样啊。谢谢你了。”
“不客气。”
东方女孩柔笑着转身，向那栋教学楼快步走去。
教学楼7楼电脑室。
“咦？找Troy？”
“是的，请问他在吗？”
“他不在这里啊！”
“可……刚刚有位学长告诉我他在这儿。”
“没错，他刚刚还在这里的，可能现在到图书馆去了吧！你去那儿找找也许可以遇见他。”
“嗯，好的。谢谢你。”
她微拢了细眉，但依然朝着目标走去。
图书馆。
“Troy？”
“是的，请问学长在吗？”
“没有啊！这个时候他一般都是在操场打球的。”
“……是这样啊！好的，那我去看看。谢谢。”
“不用谢。”
东方女孩失落地垂下眼，但不到一秒，立刻又振作起来，暗暗为自己加油。
操场。
“Troy？”
“嗯。”
“他今天没来打球啊！也许在琴房练琴吧。”
“我刚刚去过了，学长不在那儿。”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
女孩沮丧地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但依然有礼地说：“谢谢。”
“呃，你找很久了吗？”
“……嗯，还好。”
“那不然你去C栋教学楼看看吧，也许他在那里上键盘和声课也不一定。”
“好的谢谢。”
C栋教学楼。
“Troy？没有啊，他今天没来。”
“……”
东方女孩欲哭无泪。
但依然不放弃地继续寻找。
他是初恋啊！得有耐心地才可以！她安慰自己，学长只是比较忙了点，自己就多走点路也没关系。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要挑今天才忙呢？她都已经找了快一个下午了啊！
学校虽然不算非常大，但为什么真要找上一个人的时候却难么难？
一次次的落空，一次次的失望。
她摸摸自己的心口，那股紧张与羞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沮丧！
她失望地想走进洗手间。
注意力却突然被转角处的一段对话给吸引过去。
“听说了吗？今天下午有个东方女孩满世界地找Troy要表白呢！”
“嗯，长得还挺可爱！”
“可惜咯！被耍了一下午！”
“就是说啊！她都不知道的，大家都知道温亦讨厌女生动不动地就想表白。大家也都自觉地帮他把那些表白的女生挡了下来。所以一般暗恋他的女生，碰了一次钉子就知道结果了。”
“那个女孩子可能不知道吧？”
“大概是！她要是好运的话可以碰到Troy，不过机率是少之又少！”
“真的哦？那整个学校都找不到Troy，他到底在哪里啊？”
“知道学院对面那条街有家咖啡屋吗？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他在那里看书。”
“你又知道？”
“我刚刚从那里路过，看到了啊！”
到这儿。晓小已经无心再听下去。
她所有的热情瞬间冷却，胸中燃起一股怒火，深深地吸一口气。
第一次想表白就遭到这样的对待？他不喜欢是他的事情，但他又有什么权利剥夺一个女孩的喜欢，表白的权利，竟还玩耍弄人家的把戏？！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压下心里的怒火，毅然挺起胸，明亮的眼眸写满了不认输。
不让她找到？很好，她现在找给他看！
迈开步子，她坚定地脚步朝向温亦的所在地！
知道了地点，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他。
不远处，温亦倚靠着树干坐在草地上。曲卷着一条腿，双手交叠放在腰腹间，身旁放着一本厚厚的，类似音乐史的书。他没有在看书，远看似乎是睡着了。
晓小咬着下唇，不断地深呼吸。
虽然是怒气冲冲地来找他！
可是一靠近他，她发现自己又开始紧张起来。
怦怦……怦怦……
心跳失去控制地狂跳，犹如乱撞的小鹿一般。
她暗暗地警告自己。
没志气！
路晓小！你给我冷静些。
她慢慢地靠近他，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深怕吵醒他。
此刻的温亦毫无防备的睡颜，就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单纯，俊逸深邃的五官，就如太阳神那样的高贵。
晓小忘记了怒火，不满，此刻眼里，心里全都是温亦安静无害的睡脸。
老天。
她从来没有机会这么近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过。
他很严肃，很冷淡。但她依然喜欢他，从第一眼开始。
也许这种喜欢很肤浅，没有了解没有深入相处就轻易说喜欢……不用说她也知道这种喜欢好不可靠。
但是，无论如何，她不想欺骗自己的感觉……好吧，她承认她是靠着一点冲动才有表白的念头……
仿佛有感应一般。
温亦原闭着的眼，慢慢地挣开。
微微讶异眼前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女孩。
看着她紧张微红的面颊，温亦眼眸有一瞬的迷惑，但又立刻清晰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睡醒的关系，他的声音虽然与平时一样冷淡，却包含了更多的性感与低沉：“干什么？”
见他醒来，晓小脑袋一片空白，心一跳，呼吸不规律起来。“我……我是来……我……”
遭了，为什么怒气全没了？本来是想发一发火的啊！那现在为什么她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温亦眯起眼，缓缓地打量着她。
蓦地，他的视线一顿，停留在她紧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淡漠地挑眉。
“表白？”
“呃？”晓小愕然地看着他。
“不必了。”温亦说着，慢慢地站起身。整了整服装，眼角瞥了呆住的她一眼，转身朝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必了？他竟然敢说不必了？！
晓小错愕地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想着。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一刹那，她想起自己如何怀着羞怯紧张的心情想向初恋的对象表白，却被戏耍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居然一脸淡漠的走人，还说不必了。他真当他有多高贵？！
“站住！”
晓小饱含怒气地朝他大喝。
闻声，温亦脚步顿了顿。
他头也没回地说：“我没时间！”
语罢，继续向前走。一点也没有把身后的女孩子放在眼里。
晓小勃然大怒，嫩白的脸颊气得涨红起来：“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瞬间，温亦跨出的步伐僵住。他慢条斯理地回过身，挑眉，回视她。
晓小气结，这个人非要逼着她说粗话才肯停下脚步正视她的存在？！
但是，至少他停下了。
满意地点点头，她大步向他走去。
微微仰头看着他，对上他淡漠的眼，心跳瞬间失速，不受控制地乱撞，可口气却半点也没有示弱：“你这个令人发指的猪头！我是来表白的没错！可你竟然敢让人耍我一个下午？！怎么？让喜欢你的女孩子满世界的找你很有趣？！”打铁趁热，她一口气说完接下来的话：“你以为你很高贵吗我喜欢你又怎么样谁给你权利可以无礼的你这头自恋的猪！”
温亦愣住，两眼不解地看着她，久久不语。
一时间，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被盯得有些无措的晓小，刚刚英勇的模样瞬间消失无影，双手更紧张地捏紧手中的信，不自在地看看他：“干嘛？”
“你……”温亦顿住，眼眸闪过一丝有趣，随即问她：“确定你是来表白的？”
如她所料，只要一停下来，所有的勇气全没了，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呃……应该……应该是。”
唇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笑弧：“你说我叫人耍你？”
“是……是啊！我……找了你一个下午……他们都耍着我玩……我，很火大！所以才……那样骂你。”硬着头皮，她战战兢兢地回答着，已有心里准备承受他的怒气。
不过……上帝啊！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怒骂他的一天。想起刚刚的自己，真是……太英勇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胆量喝彩，但同时，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从心底窜起，虽然她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什么样的发展，写信，只是想让他知道而已。而现在，好吧……他不但知道了，肯定对她印象深刻，不过也开始要讨厌她了！
乐极生悲也。
不着痕迹地盯着她脸上多变的神情，温亦脸上依然是淡漠的神情：“我没有叫他们那样做。”
“啊？”她怔住。
没有叫他们那样做？
她困惑地扰扰后脑勺。
什么没有叫他们……呃……
惊愕地顿住，晓小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就是说啊！她都不知道的，大家都知道温亦讨厌女生动不动地就想表白。大家也都自觉地帮他把那些表白的女生挡了下来。所以一般暗恋他的女生，碰了一次钉子就知道结果了。
那……就是说……真……真的和他没关系？！
“我……”啊……为什么她会出这样的岔子？！这可是初恋对象耶！
晓小慌了起来，连忙向他致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对对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样……对……对不起！”
低头望着惊慌失措的她，温亦淡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对不起……咦？”她愕然地对上他的眼，“我的名字？”他是在问她的名字？他不但没有生气，还问她的名字。这是不是……好的预兆？“呃，我……我叫路晓小！”
温亦颔首，对她伸出右手：“信呢？”
诶？！晓小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盯住他伸出来的手。
“发什么呆？”他平静无波地望着她，“信呢？”
啊！对！她虽然是来骂人的，但也是来表白的！对！信，要记得信！
晓小赶紧羞怯地低下头，紧张地伸直手臂，双手把信捧到他的胸前。“在这里！”
轻轻接过。
温亦掂了掂手中的信封，望了她一眼。
不发一语地离开。
……
夜凉如水。
已凌晨两点。
温亦桌前的台灯依然亮着。
微弱地灯光将他的身影映在暗色的窗帘上。
他安静地坐着。
看着清秀的字迹填满淡紫色的信纸。
信中的话语，单纯直接，毫无风花雪月的修饰。
他细细读着，一字一句。
没有发现的是，他唇角始终微扬着。
修长的手指在字行间缓缓游移。
看到末尾，他讶异地挑眉。
最后一段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虽然你耍了我一个下午让我很火大！我在心里无数次的骂你！自以为高贵的笨蛋！在我心里，你比一头猪还蠢！我很气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没有权利这样耍我！
我打算现在就去找你！找到你之后，大声告诉你，你是头非常非常蠢的猪！然后潇洒地走人！
可是我还是要你知道，我比你更蠢！因为我居然会喜欢上一只猪头！
深夜里。
温亦低低地失笑出声。
那样自然的笑，从眼里蔓延至心底。
温亦眸底有浓浓的暖意，他漫步走到那棵树下，倚着树干坐了下来。
从口袋掏出手机，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手机背面贴着的大头贴。
大头贴上画满了爱心，她笑得灿烂开心，毫不吝啬地将自己所有的幸福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他面前。
那时候，她骂得好凶，就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野猫，如果不是她说喜欢他，看她怒不可遏的模样，他差点就误会那是一封挑战书而不是情书。
自那以后，她就常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而令他讶异的是，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晓小和他的老师是同一人，也就是说，她是他的直属学妹……
蓦地，手机响了起来，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收起笑意，按下接听键。
“我是温亦。”
“亦，你来了吗？”电话那端传来温皓暖沉柔和的声音，“勒瑞的学生再过5分钟就要到了。”
温亦抬手看了看手表，“嗯，我马上到。”
“音乐厅见。”
温皓嘱咐。
他轻应了一声，合上手机盖。
起身快步向校门口走去。
**** ****
《鳟鱼》五重奏（OP.114）是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室内乐被认为艺术成就最高的一部作品。它的旋律优美，充满明朗亮丽的光泽，洋溢着无限的活力，是舞台上不朽的音乐作品，常常令聆听着难以忘怀。
音乐厅。
五种乐器同时奏响于厅内的各个角落。
从钢琴活泼的快板，直至小提琴唱出宁静朴素的主部主题曲。
主题稍微扩展之后，钢琴紧接着弹出颇具抒情风格的副部主题。展开部与再现部之后，以短小的尾音结尾。
当第一乐章结束，温皓转过头微笑着询问：“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温亦轻放下小提琴，“关于渐弱我有一个想法。”他翻了翻乐谱，眉微拢着：“第157小节开始渐弱。根据最新的发现，假如原谱如此，那么钢琴的节奏在168小节里显得有些快，低音提琴在这里的音稍显重了一些，盖过我的声音。”
担任中提琴的肯迪尔赞同的点头，“这里我有同感。”
低音提琴的萨隆克思考了一会儿，他颔首，“我想我懂，那么我先单独来一次，你们觉得如何？”
温亦点头，淡声说：“请。”
萨隆克重新架好低音提琴，专注而紧绷地重复了一次。
“如何？”
温皓淡笑着，“Very nice，萨隆克，但你需要放轻松点。”
萨隆克吐了口气，“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你们知道的，时间有点儿紧。”
奏大提琴的西姆笑开，拍拍萨隆克的肩，“我明白。可我们得配合他们的时间，时间短一点是没办法的。”
温亦淡淡一勾唇角，“我们开始吧。”
“等等。”
温皓突然道。
“怎么？”
他指了指谱上，“我有点建议。在179小节，亦，你的八分音符有些拖长了。”
温亦挑眉，“179小节吗？”他专注地盯着乐谱一会儿，随即恍悟地点头，“没错，这个地方我的八分音符的确是托长了点，让整个乐章应有的时间延长了些。”
“这样第一乐章的问题就都找出来了。”西姆笑起来，“我们开始吧！这次不用反复，直达第一乐章结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