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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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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
桌上多了一只胖胖的手掌。
某个逮到空闲就开始打瞌睡的女生,半睡半醒,带着疑惑,茫然地望着自己书桌上凭空多出的那只肥肥的手掌。
心底突然窜起一股不安的感觉,成玲眼皮一跳,战战兢兢地将视线往上拉,直到对上那对喷着火的眼睛。“喝!”地一声,她吓得连忙站起身。“瑟丽娜教授!”
瑟丽娜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顶了顶鼻梁上的黑眼镜,“睡觉?嗯?”
“呃……”她忐忑的抓抓后脑勺,“瑟丽娜教授,这个……事实有待商定啊。”
“以往上我的课只有你敢发呆!但现在是测验时间,你居然还敢睡觉?!”瑟丽娜肥胖的手掌用力地敲着桌面,“请问你还有什么没做过的吗?!”
瑟丽娜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严厉。在她不能容忍的范围内的一切行为都该被标上“罪恶”的字条。很少有学生敢在她的课上分心,更甭提发呆睡觉了。
“对不起,瑟丽娜教授。”成玲不甘不愿地道歉,开始咕哝:“至少我没在你上课时吃饭啊!”况且昨天特意让心爱的皓熬夜帮她复习还不是为了今天的测验,她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你!”愤怒地指了指这个不受教的学生,“交卷后去走廊罚站!”
罚……罚站?
成玲顿时傻眼,开什么玩笑!都几岁了还有罚站这玩意儿!
“瑟……瑟丽娜教授,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这样很……”
“你和墙壁去商量吧!”头也不回地打断她,瑟丽娜转身走回讲台,高跟鞋用力踩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挫败地垂着头,她一脸死相地咕哝着刚刚没说完的话:“很丢脸。”
身边传来窃笑声。
成玲立刻逮到出气筒,狠瞪过去。
晓小无辜地眨眨眼,比划着手势:我有试着叫醒你,但你没听到。
成玲横去一眼,那应该再叫啊。
老师来了嘛。
晓小依旧比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手势。
所以我就得因为你的贪生怕死而罚站!再瞪一眼,某女生完全不担心眼睛有抽筋的可能。
需要我叫温皓学长来陪你站吗?
……你敢?!我直接把你拍到南极!
那我陪你站?
行!就这么定了。
爱说笑,我说着玩玩啦,我和亦约好了要一起吃午餐的。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
我不是……
“路晓小!”
瑟丽娜教授愤怒地低喝。
晓小惊吓地跳起,“瑟丽娜教授!”
“不好好测验的,干什么呢!” 纠察似的,瑟丽娜的视线在她俩之间来回移动。
“我……”晓小词穷。
说谎?不好不好,一句话还没说完,马脚就跳出来好几只。
“交完卷后和成玲到走廊罚站!”
晓小呆住。表情与先前的成玲一模一样。
**** ****
成玲狠狠地踢了踢墙壁。“她一定是故意的!”
晓小耸耸肩,规规矩矩地站立着:“是我们不认真在先的。”
“才怪!准是米西雅告的状!你就没看到她得意的样,看得我乱火一把的!”再踢。
“那也没法啊~谁让瑟丽娜教授是她姑姑。”不管到哪里,有关系的人总是占得优势。“站一站其实也没事,只是面子问题而已!”
“那就很重要了啦!”用力哼了一声,再踢!
“好啦,息怒息怒。”晓小好笑地安抚她,“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怀疑地瞥她一眼,成玲调侃:“哟,不是要和温亦吃饭的?”
晓小看了看表,道:“我跟他说过了,他知道的啊。”
“这么容易就放你走啊?我还以为他得亲自来侦查侦查呢。”
“不是啦,亦说格拉夫教授想为他们办一场音乐会,需要时间排练。”
“咦?”成玲来了兴趣,眼睛闪闪发亮。“办音乐会?他们三个?”
晓小轻笑,“不是啊。还有勒瑞音乐学院的学生。”
“咦?什么意思?”
“听说格拉夫教授和勒瑞音乐学院的萨米教授一同邀请了各国的乐界的知名艺术指导家们下个月初到比利时勒曼音乐广场举行三天的音乐交流会,其中的两个晚上当然避免不了的是倾听学生们演奏。而教授的首选,就是亦他们三个。”说到这,晓小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到时候,连斯里特先生也会到哦!”
“诶?!斯里特?!”成玲惊呼,“教授的面子还真大。连斯里特先生都请来了!”
“嗯!我刚刚的反应也和你一样哩!不过亦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错!”
费莱德.斯里特是欧洲乐界的传奇人物。他是音乐神童,五岁开始学钢琴,十岁时就已经在乐界崭露头角。十四岁的时候曾在贝多芬钢琴比赛时获得金奖,从五十多个国家的顶尖选手中脱颖而出。他的才华与音乐鉴赏力是一流的,在当时,几乎可说是无人能及。有人称他为“二十世纪的莫扎特”。二十六岁的费莱德.斯里特已经是欧洲乐界首屈一指的作曲家,在他四十岁时,被乐界授予终生成就奖与贝多芬勋章。
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晓小轻叹,“其实很羡慕学长他们呢。能有机会得到斯里特先生的指点。”
“那……有没有说我们可不可以去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应该是可以的。”晓小沉吟,“要不我们等一下去音乐厅看他们排练?”
“Okay!”成玲打了个响指。兴奋程度不下于晓小:“ Go!”
“Now?”
“Of course!”
“可是,罚站时间还没……”
“谁理那个巫婆!”
**** ****
曼顿学院的音乐厅,布置极其豪奢,观众大厅是华丽的马蹄形,建筑风格融古典与现代为一体,设计独到的移动舞台,纵深20米,能够随意升高,降低或转动。
舞台正中央摆放着两台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琴凳上是一位和蔼的银发老教授,他的身边站着三个十九岁模样,同样英挺潇洒的东方少年。
老教授苍白但有力的手,在前方的琴谱上不断比划着什么。
其中一位俊逸的少年莞尔一笑,颔首。倾向前,他稍稍俯身与老教授交谈着。
老教授突然哈哈大笑,像是高兴极了。
他又招手唤来一位神色平静,眼带疏离的少年。
少年始终面无表情,但十分认真地倾听老教授的话,蓦地,他的眉微挑,神情有些讶异地望向老教授,像是在询问。
老教授轻轻点头微笑,眼中的赞赏无需掩饰。他回了句什么,给冷漠淡定的少年一个肯定。
另一位神情慵懒的少年笑得漫不经心,垂着的眼帘下是清澈明亮的眸。他慢条斯理地翻着乐谱,突然地,指尖停留在某一页,思索了一会儿,轻而坚定地开口说着什么。
老教授怔住。似乎好一会儿不能反应过来。
见状,慵懒的少年将自己所说重复了一遍。
老教授依然难掩讶异。正想询问。
“教授!”
两声甜甜的呼唤暂时止住了格拉夫惊讶的神情,他将视线移向音乐厅门口,顿时笑开。
“晓小,玲。”
成玲兴奋地拉着晓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老教授的面前。
还来不及喘息。兴奋得几乎要跳脚了。“教授!我们要来看你们排练。”
老教授笑呵呵地摸摸她们俩的头发,“行啊,但是……”他朝三个男孩看了一眼,“他们还没决定好曲目呢。”
晓小“咦”了一声,“曲目很难选吗?”
温皓含笑地望着她们,“倒也不是。我和亦的曲目基本已经敲定了。”
“那若宇学长呢?”
温皓看了看此刻斜靠在钢琴边的沈若宇,“他选的曲目,让教授很惊讶。”
晓小和成玲好奇地凑上前,“哪一首?”
“莫扎特的K.482.《第二十二钢琴协奏曲》。”
沈若宇缓缓说道。
“哇!”晓小低呼,“那首……”
成玲不解地望着她,“怎样?”
晓小搔搔头,不太确定的望着他们,然后道:“我也不是很了解啦,但是第二十二钢琴协奏曲我听过。那首曲子不太通俗,很少人演出的。是最长的钢琴协奏曲哦!听得出来技巧非常难。”
老教授接口,“K.482中有很多figuration(音型),与贝多芬的《皇帝钢琴协奏曲》类似。”顿了顿,他定定地望着沈若宇,“这首协奏曲的气势非常之大,曾有音乐学者说,K.482是莫扎特中最‘皇后’的作品。这类曲子非常有贵族气派。而它的难度当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沈若宇颔首,“这些我明白。”
“那么,确定要弹它?”
“当然。”
老教授困惑地摇头,“我不明白,虽然这曲子挺适合你,但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要知道,弹这首曲子,是有一定难度的。而距离音乐会只剩下一个月了。在那之前,你得背下整首协奏曲。”
“我知道。”
“而且必须要抽出大量的时间与校内的交响乐团排练。”
“我知道。”
“这并不容易。”
“我可以做到。”沈若宇的回答肯定,但却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哈欠。
“就是说啊,莫扎特的音乐看起来简单,但是非常复杂,若宇学长,你确定你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弹下这首吗?”晓小咬了咬下唇,轻问。
成玲站在谱架旁翻了翻乐谱,两眼盯着:“教授说你有更好的选择诶,千年老睡妖。而且啊,到时候来的可都是在乐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哦。要是出错了怎么办?”
沈若宇瞥她一眼,才淡然道:“无妨。只是想试试我的极限在哪。”
闻言。
温亦若有所思地望向他。
“好吧!”老教授一拍手掌,“你们三个的曲子就先这么定下了。不过……”接着,他沉吟,“关于第二晚的音乐会,我和萨米教授还另有打算。”
“打算?”
“嗯。”老教授点头,“下星期六的下午,勒瑞学院的另外三名学生会到我们学校和你们一起排练舒伯特的《鳟鱼》五重奏。他们选出的是其院内最优秀的三位学生,来担任第二提琴,低音提琴和大提琴。温亦,到时候你的所属位是第一提琴,温皓则是钢琴。之前选定的曲子是用于第一个晚上的音乐会,而《鳟鱼》作为第二个场音乐会的开场曲。明白吗?”
温皓与温亦同时颔首。
老教授轻轻轮转着琴凳旁的高低调节轮,调整了一下最适合的高度,缓缓说着:“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你们要比平时更认真。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但勒瑞学院的程度也不差。而且,时间得抓紧。”
温皓轻声道,“我们明白。”
“至于若宇。”老教授思索着。
沈若宇微微抬头,对上老教授的眼。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再多增加一首曲子。”
他凝神注视着老教授。“教授请说。”
“这是一首很特别的曲子。海顿的降E大调钢琴奏鸣曲,XVI.52。不过,加上这首的话,我担心你的时间不够用。”
没有丝毫的犹豫,沈若宇微笑点头:“我可以的。这首曲子我很熟悉,以前弹过,花点时间来复习,基本上就可以解决了。”
老教授放心地笑出来,“那就太好了。”
成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摆了一个小学生举手提问的姿势:“教授。我有问题。”
“什么?”
“我和晓小可不可以跟着去?这是很好的一次机会诶,我们不想错过呢!”
“当然。”老教授理所当然的说着。“这是公开的,学院的学生都可以去!”
“那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老教授笑呵呵地盖上琴盖,“因为我还没公开这个消息啊,节目上内定学生当然得提前知道,好做准备。下午布告栏上会有详细的通知。”
了然地点头后,成玲站回温皓身边,乖乖地闭上嘴巴。
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后,隔天,格拉夫便去了美国。
接下来的时间里。
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全力以赴地练习,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而一向爱睡觉的沈若宇,现在一天居然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他时间都窝在琴房里,就连三餐都是晓小和成玲带到琴房,提醒他们正常用餐时间。
三个人,一人一间。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三间大型排练琴房!
“真是要命啊!”成玲嘀咕着。“那三个比你还恐怖,我以为你已经是疯子了,没想到他们一发狠起来,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办法,准备的时间太短,而且这次的音乐会很重要,马虎不得。”晓小拎着三人份的餐点,和成玲并肩走向琴楼的方向。
“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像以前那么疯地练琴?”成玲斜睨着晓小。“情人回来了,练琴的心思就没有啦?”
晓小轻斥,“哪是,别乱讲!我最近在听傅聪的CD。练琴时间是减少了点,但一天起码还保持了5个小时。”
“听傅聪的CD?”
“嗯,就如教授说的。感触颇深哦!”
“怎么说?”
“我这几天重新看了《傅雷家书》,我发现……”晓小思考了几秒,旋即接道:“傅聪的音乐包含了西方特点与东方文化。他的文学修养非常高,在学琴期间,他的父亲不断地提升帮助他的东方文化,诗词句画,并不单一只是学音乐。小时候我看过一本《名人传记》里,莫扎特的父亲跟他说过,想要作为艺术家,文化修养与音乐就像是一双羽翼,缺一不可。”又停了会儿,她想了想,才接着说,“我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我觉得,他的琴声里,有中国人特有的自制与优雅,凭着一股灵性,在感情方面达到一种很高的境界,就好像他的文学造诣会给他很多养料,无形中给了他一种感触,想象力或者是一种境界。”
成玲抓抓头发,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晓小。“呃,傅聪的CD我听过好几遍,无论哪一次都让我觉得,在我耳边流淌着的音乐是真正的,肖邦本人在弹的音乐。就好像不需要刻意去模仿肖邦的风格,技巧或者处理乐句的方式,很自然地就这样弹出来,仿佛他就是肖邦。”
“是,是,是!没错!”晓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兴奋地说:“我为了证明一点,最近还特意去听了很多钢琴家演奏的肖邦,有很多完美的演奏,但是,你仔细听,听无数遍,就会发现,他们无形之中少了点什么。”
成玲疑惑地挑眉,“少了什么?”
晓小顿时灿烂的笑开,“就是诗意啊!西方文化程度没有东方的悠久深厚。他们会理解肖邦的音乐,也可以弹得很有个人特色,可是没有办法从内心弹出肖邦潜内在的诗意,而傅聪在环境下陶冶出的那种优雅与自制,还有内心的诗意是他们所没有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格拉夫教授说,最接近肖邦的音乐家,就是傅聪?”成玲不由自主地接口。
闻言,晓小歪头思考了一会儿。
“肯定还有某些别的原因吧?”
成玲突然开始龇牙咧嘴,一脸死相:“有没有别的原因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琴房到了,我们得去提醒那三头琴猪,吃饭时间到了!”说完,她一步跳上阶梯。
晓小怔了怔,然后从袋子里递出一份餐点,“对哦。我先把温皓学长的那份餐点给你。喏!”
成玲接过,指了指右边的琴房,“我先进去哦!”
话音刚落,身影已经消失在琴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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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带着几片落叶,徐徐地掠过。
风中有着“沙沙”地响声。
秋的正午。
阳光不似夏季一般强烈灼人,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有点飘渺。
踏进沈若宇的琴房前,晓小轻轻敲响了门。
“扣扣。”
沈若宇听见了,他停止了手指触键而发出的音符。抬起微带疲惫的眼,对上不在预期中关怀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若宇学长?”晓小微笑着朝他走近,装着午餐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吃饭咯!”
唇角微微一勾,沈若宇整个上半身懒懒地趴在钢琴上,问:“今天吃什么?”
“我和小玲做了些中国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试试?”晓小自动为他打开饭盒,端到他的面前。
沈若宇慢吞吞地起身,慢吞吞地打了一个打哈欠,再慢吞吞地接过饭盒,垂下的眼帘掩藏住溢着满足的神情。“……好久没有吃中国菜了。”
晓小得意地一抬下巴,“嗯哼!我最近厨艺进步了不少哦!”
沈若宇好脾气地点头附和着,“是是是。感觉到了。”
吃下第一口,一种温暖的感觉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嘴上却忍不住想逗逗她。“这个稍微有点咸。”
“咦?”
果不其然,晓小凑了上来,“真的假的?我明明有在装糖和盐巴的盒子上写了字呀,应该不会弄错才是。”
沈若宇抿着嘴笑出声,“骗你的啊!”眉宇间的疲惫淡了许多。
一愣。
晓小皱了皱鼻子,“学长你不要哄我啊?真的假的?我很在意这个诶!”
“进步了很多,值得嘉奖!”
“不过话说回来,学长。那首协奏曲,你练得如何?”
晓小的脑袋向前探了探,望望乐谱,视线继而落在沈若宇身上。
思索了一会儿,他坦诚道,“老实说,很难。”
“诶?”
他放下餐盒,修长的手指翻开乐谱的下一页。“先不论第一乐章,我刚刚弹了几遍。你瞧。”指着第二乐章的第一行,他微仰着脸对站着她说道:“一个星期弹下来,这个乐章,是典型的C小调,我发现其中有一种自然的伸缩性,基本上维持着一定的tempo(速度),所有的速度都是从one growing into another(从一种速度转入另一种速度),而不是忽然地开,忽然地关。就单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做到了。”
“节拍器帮不上忙吗?”晓小歪头,看着放在一边的节拍器。
沈若宇摇头,“我刚开始对不上的时候,试过节拍器,不太管用,如果单用节拍器,会显得很死板,而在转换节奏时,速度会显得不自然。”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他微敛眉,沉声说道:“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说过,莫扎特的音乐要讲完美的平衡。这我懂,但若要实践做到完美,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过程很重要。”
“那,你有没有试一下,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弹?”
沈若宇怔住,“哪一种?”
“我也不知道嘛,以前练琴的时候,没有先在脑子里敲推曲子的结构,章法,起伏,高潮和低潮等。有时尽弹不想,近乎imprrevise(即兴表演),弹到哪里算哪里,常常弹了好久,自己还说不出那种弹法最满意。”她歪头,突然笑了一下,“这段话,我是在《傅雷家书》里看到的,你知道吗,我的情况居然和傅雷说的完全一样。真不知道该庆幸被大师料中,还是该悲哀用错了练琴方式。”傻笑了下,她又道:“后来和亦讨论了一下,我试了试他的方法,也自己重新想了一种,现在每首曲子,我都会用不同的方法弹奏一遍,找出最轻松效率最快的弹法。”
沈若宇凝视她的眼神越来越专注,他的眼清亮,表情已从之前的漫不经心转为严肃,认真地倾听着。
“不同的方式?”
晓小用力地点头!“嗯嗯!也许同一种方式在每首曲子上不一定都行得通,这种不行,也许那种可以啊!这都是不一定的嘛。”
沈若宇蓦地眼眸闪过一丝光芒,仅一秒就恢复原有的慵懒,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看,渐渐地看成了凝视。
沈若宇的视线,让晓小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没沾东西吧?”
刚染上蒙雾的眼,迅速消退了些许不知名的情愫。他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没事。”
晓小耸耸肩,拎起装着一份午餐的袋子,“学长,我现在送饭给亦哦!他还没吃呢。”
身躯顿时僵了僵,沈若宇扯起唇角,“是吗?去吧。”
“好。”话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静坐了片刻。望着她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兀自掩下眼中的苦涩。
轻叹一声,苦笑地摇摇头。
还温热的饭,却已经失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