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2 她不高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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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
顺着窗面滑落下来。
空气中有泥土混合青草的淡淡的气息。
校舍楼。406号间。
客厅。
沈若宇懒懒的半躺在沙发上。
眼皮松垮地半垂着，似乎困极了。
黑发凌乱的散着。
修长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性感。
蓦地。
他睁开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表情空洞，似乎在发呆。
但他的眼睛亮得出奇，眼眸深处并没有他眼前所见的事物。
这样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突然地黯淡下去，苦涩从眼底慢慢地蔓延至心脏，猛地一抽紧。
轻叹一声。
他落寞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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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从第125节到137节这一段，你是这样弹的……那么，效果会好很多。” 已临近七十岁的老教授格拉夫从琴椅上站起身，“孩子。你试试看。”
晓小坐回位琴椅上。
仿照了一边格拉夫教授的弹法。
“教授，如果这样弹的话……”她指指乐谱，“似乎和我听的CD不太一样的感觉。我在想，这样会不会违背了作曲家的原意。”
老教授赞赏的拍拍她的肩。“能考虑到这一点很好。”他替她翻了下一页。“你知道吗？真正的古典音乐，讲的是雍容华贵，讲graceful（雍容），elegan（典雅），moderate（中庸）。那是一种纯理性的brightness（光芒）。”（以上单词皆属音乐术语，掺和着法文，拉丁文，德文，英文）
晓小撅眉。不解地望进老教授的眼里，“教授，这些我都听明白，只是，我不太清楚，这和我刚刚提的问题有什么直接关联。”
“对于现代人弹的李斯特或肖邦等作曲家的作品，我们或许可以听出他们的丰富多彩的个人特色，但那只是完美的演奏，很少人能弹出真正的李斯特或肖邦，那是一种……”老教授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着适当的词句，才能让眼前的东方小女孩可以迅速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那是一种很难浸入的文明之一。不过，不管是现代人弹的古典，还是作曲家们本人弹的作品，他们之间的共通点是拥有着理性。所以，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老教授歉然的笑笑，“只有作曲家本人才能弹出他内心真正的情感，即使你手中的乐谱是最权威的版本也一样。它只能让你更接近，更正确的了解到作曲家想说什么，而无法帮助你成为作曲家本人。”
晓小忍不住问。
“那……至今为止，有能弹出最靠近作曲家本意的人吗？”
老教授慈祥的笑着，蓝眸闪着异样的光芒。“有的。小女孩。”
“谁？”
“在你的故乡，有位内敛高雅的钢琴大师，他有着和肖邦同样的‘钢琴诗人’之称。他弹奏的音乐，不仅是完美而无懈可击的演奏，那是真正的肖邦！”微停顿了会儿，“我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听他的演奏，至今都无法忘怀当时震撼的感觉！”
“谁？”
“傅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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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然下着，下得那么大，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晓小站在教学楼低层的楼梯间，她稍微梳理了一下长发，用白色的发绳高高束起。
撑起透明的小雨伞。正想走回校舍。
余光闪过的一抹身影却让她惊讶地停住脚步。
“若宇学长？”
全身湿淋淋的沈若宇。
漫步在不远处由绿茵茵的草坪包围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
他双手插放在裤袋里，头低低的。
慢慢的。
一步一步地走着。
修长的身影有着淡淡的寂寞。
“若宇学长！”
晓小提高声音叫唤着他。
那身影突然僵了僵。
而后放松，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仿佛那声音只是幻觉。
见状，晓小不由得再提高了音量。“若宇学长！”
修长的身躯猛地僵住。
他缓缓将视线移向晓小所站着的方向。
凝视着。
他想淋雨淋到生病吗？！
晓小不解地皱眉，但也没有多加思索，用力向他挥舞着手，“学长！过来这里。”
沈若宇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与她对望。
见他仍然怔怔的杵在原地。
晓小有点急了，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握着伞柄向他跑去。
沈若宇的瞳孔微微收缩着。
朝他焦急小跑过来的女孩，雨水在她鞋下溅起浅浅的水花，发辫随着她跑着的动作而左右摆动，被雨淋得有点湿了。
晓小站在沈若宇面前，立刻就把雨伞举高，微微向前倾，调整好姿势替他遮雨。
沈若宇垂下眼帘，嘴角一勾，是懒懒的漫不经心。“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上完课，”她停顿一下，才道，“学长你没带伞也不会先避雨一下吗？这样淋雨八成会生病的。”
“没有，”他睁开了眼，眼中已是一片淡定宁静。“心情不太好想走走而已。”
晓小歪头盯着他半晌，了然地“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你明白？”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眸深邃幽暗。
“嗯！学长失恋了嘛！”
有一秒的呆愣，“啊？”沈若宇哭笑不得地瞪着她。
“难道不是吗？只有失恋的人才会想到要淋雨冲洗掉所有的难过。”
他喃喃道，“原来淋雨是失恋者的特权啊。”
“呃，也不全是啦，指的是一般情况下。”她稍微挪动脚步靠近他一点点，以避免全身湿透的惨状。“……学长，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避避雨？”
沈若宇看着她，接过伞柄，“手会酸？”
她不好意思的扰扰头，轻笑一声，颊边有个小小的酒窝。“被你看出来了？”
他瞥了她一眼，将头别过去。
声音显出刻意的淡漠，“走吧，我送你校舍。”
两个人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着。
突然间，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他，“学长，你有没有傅聪演奏音乐的CD？”
“傅聪？”
“嗯！今天让教授上课，他有提到了傅聪。他说，傅聪弹的肖邦，是真正的肖邦。”晓小忽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想听一听。以前关于傅聪，我只看过，他父亲在他留学时写给他的书信，后来出版成了很著名的《傅雷家书》，当时我才15岁，理解能力不强，那么深奥的书看的似懂非懂，就没太注意。而傅聪的音乐，我还真的没有听过。”
他颔首，“嗯，傅聪的CD我有两张。如果你需要，可以向我拿。”
“真的吗？”她微讶地睁大眼。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在哪里，我现在可以借吗？”
“可以。CD放在我的寝室里，去我那儿拿吧。”
毫不犹豫地，晓小用力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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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
温亦抬眼瞥了眼时钟。
再次拿起手机，摁下一组熟悉的号码。
耐心等待着接通。
“滴”地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千篇一律的回答，“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未开机……”
压下隐隐的不安，他抿了抿唇，随手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出门。
“喀嚓”。
钥匙开门的声音。
宿舍门应声打开。
披着外套的晓小从门外走了进来，头发有些湿，但眼神亮亮的，小脸上满是喜悦的光芒。
看到僵立着的温亦，她怔了怔，问“亦，你在等我吗？”
温亦沉着脸，声音里的不悦很明显。“你去了哪里！”
晓小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为他不善的语气感到奇怪：“我去上课啊……然后……”“我给格拉夫教授打过电话，他说你四个小时前就下课了！”温亦根本没有听她说完的耐性。“你去了哪里！手机为什么没开机！”
闻言，晓小徒然有些不悦，她撅着眉，“你不需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吧？”
“你去了哪里，手机为什么没开，”他紧盯着她身上的男性外套，不悦地眯起眼。“这外套是谁的！”
“我在上课所以手机没开……”晓小有些不甘不愿地解释着。忘记开机，让他联系不上她会担心，是她的不对，她也没想到他会在她的寝室里等她回来。只是，他没必要以那种质疑的口气和她说话吧！
见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不甘不愿地态度，让他心中的的疑虑更深。温亦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闪着隐隐的怒意， “我说过了，我知道你的课很早就结束了！为什么不开机！你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身上的外套是谁的！”
一连串语带质疑的问题不断地袭向她。
晓小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瞪住他！
他以为她去干什么了？
不被信任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连带地挑起她的怒火！
她提高了音量，冲他低喊：“你没必要用这种怀疑我移情别恋的口气跟我说话吧？我做了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怀疑！你不要无缘无故发脾气！”
温亦僵着身躯，脸部线条严肃，紧绷。
再一次重复他的问题，“回答我，你去了哪里！身上的外套是谁的！”
晓小静默了几秒，瞪他。
“谁理你！”
怒气冲冲地绕过他，就想走回房间。
就在她经过他身侧时，温亦及时拉住她的手臂。“等等。”
“干嘛！我很累，要睡了！”晓小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没空陪和你吵架！”
“……对不起。”温亦低低地说。早把怒火抛到九霄云外去。
她不高兴了。
思及此。所有的不悦全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
“我语气不好，是因为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来。手机没有开机，联系不上你，变得有些不安。”温亦默默地望着她渐渐开始软化的背影。继续说道，“我们有一年的时间，各过各的。我担心在那一年里，你已经有你自己的生活圈，那是我没有介入过的存在。我不想对你感到陌生。”
慢慢地，晓小缓缓转过身来。指责似的说道，“你刚刚好凶！就好像怀疑我和别人怎么样了！”
温亦轻轻地贴近她，拥住。
“对不起。”
亲吻着她发顶，淡淡的青草香，有些潮湿。
他这样软下声地道歉，晓小连最后一丁点想闹闹别扭，为难为难他的念头都不忍有了。不用他问，晓小窝在他怀里，乖乖的招供：“我刚下课的时候，遇到若宇学长，他好像是失恋了一样一个人在雨中淋雨，我怕他生病了，就把雨伞分他一半，跟他一起走。”身躯蠕动了一下，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再继续把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然后，她换上了委屈的语气，咕哝着，“我不知道你会在寝室等我，也就没想到要告诉你。回来的时候风大了些，学长就把他的外套给了我；看见你的时候我还很开心，想跟你分享，因为学长很大方地把CD借我。”说完，她突然兴奋地离开他的怀抱，献宝似的拎起手中的半透明的小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顺便洗清自己可能说谎的嫌疑。再垂下肩，“可是我莫名其妙地就被你凶……”
他眼充满了歉意。“对不起，不会了。”
“再道歉一次！”霸道的口气。
“对不起。”低头叹息。
“再说一次。”
“对不起。”
“再一次。”
“……对不起。”
“再一次。”
“……”
“嘿嘿。”窃笑一声。她得意地说，“难得你犯一次错，要不平时你道歉的时候可是少之又少呢！”
“……”
“为了你居然不信任我而冲我发火，我决定我要惩罚你！”得逞的声调。
“……是。”认命地点头。
望着他俊逸的脸庞。
她的笑，逐渐变得赧然。
晓小依偎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亮亮的眼望进他深邃的眸。
感受他渐渐收紧的手臂，独占的味道很浓。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
“我要惩罚你……”晓小在他耳边呢喃着，轻轻咬着他的耳垂。
屋内的温度顿时升高。
当温亦的吻，无法自制地落在她的额，眼，鼻时。
“做晚饭给我吃。”她突然开口。
在他愕然的目光下，晓小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娇笑躲开。
“我肚子饿嘛，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我想吃，想吃想吃……”晓小甜甜腻腻地撒娇。
温亦轻笑一声，摇头叹息。“好吧。冰箱里有什么？”
“应有尽有，任君取用！”说着，她脱下外套，走进房间里，打开衣橱。“你要乖乖地煮饭啊，我先洗澡，被雨淋过了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难受。”
温亦向厨房走去，毫无怨言的担任她的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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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雨过后的空气清新。
“讨厌！干嘛要临时安排在早上上课嘛。我都还没睡醒！”成玲不满地大声抱怨。中文。
晓小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垂着，她浅笑，脸颊边有着小小的酒窝。她抱着书本和成玲并肩走着。“没办法啊，教授过几天要去美国开会，正好和上课的时间冲突嘛。”
“吼……可是我困嘛。”后者困倦地揉揉眼。
晓小轻拍了拍她的双颊。“清醒点，今天有理论课要测验的哦。”
“唔……”
好笑地盯着好友犯困的模样。“小玲。你这个样子和若宇学长很像诶！”
成玲立刻睁开了一眼，瞪了瞪她，嘀咕着，“谁像那个千年老睡妖！”
“扑哧”一声笑出来的晓小立刻招来了两粒白眼。“呃……”
“不跟你计较。”成玲懒懒地挂在晓小身上。“趁现在还早，到教室可以再睡一会儿。啊~！困哪！”
晓小疑惑的挑了挑眉，“你昨天在干嘛？今天困成这样？”
“还说呢。温皓那个混蛋！折腾了一整晚，累瘫了不说，现在搞不好还很好命地睡觉呢！而我呢？”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死了！”
诶？！
“不是吧……难道你们已经……？”晓小诧异地睁大眼睛。
袋鼠也没有成玲跳得高。
她一蹦跳的老远，脸色通红地解释着，“我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补习啦！补习！”
晓小有趣地眨眨眼，无辜地耸耸肩。“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干嘛不打自招？”
怔住。
挑眉。
成玲将手伸得直直。僵尸似的姿势，“欠掐是不是？”
“噗嗤”地笑一声。晓小侧身一闪，“不要啦。”躲开了她的攻击。
成玲再接再厉地进攻！
躲闪！
进攻！
再躲！
“刚刚就听你们在喊不要不要的，不要什么？”
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成玲的身体猛地一僵，盯住朝她走来的温皓。
“唰”地一下，血气全往脑袋上冲。
三个风格各异，俊逸潇洒的男生并肩站在一起，招来了周围女生倾慕的视线。
沈若宇懒懒地垂着眼皮，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性感无比，可惜不太理人。
温亦浑身散发着冷淡与疏离，令众女生很有“只可远观”的自觉。
温亦好好先生的气质一展无疑。更是众女生令人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只可惜，名草已配花，而且那朵花，是可以一个人打跑一团娘子军的野花。
晓小连忙收起玩闹的态度，恭敬地站直身。“若宇学长，温皓学长。”顿了一秒，她悄悄抬眼，凝视着外表冷淡疏离，却将灼热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的温亦。双颊微热。“温亦学长。”
他颔首。
沈若宇爱困地打着哈欠。“早上好。”
温皓微笑地向她点头示意，把目光转向成玲，关切的问，“玲，你没事吧？脸这么红。”
“没有！”她把脑袋变成拨浪鼓似的，掩饰什么似的拼命摇着。鼓着腮帮子，“你怎么会来！”
“我们三个今天早上有专业课。”温皓莞尔，霎时间明白了她脸红的原因，也就不再追问。
晓小有趣地打量着气氛暧昧的两人。这个看一看，那个瞧一瞧。“你们……”
“碰上了，就一起吧。”
温亦声音低低的，说完就迈步走开。
晓小一愣，“啊，是。”快步跟上。
“嗯。”温皓轻点头，自然地拥着脸色涨红的成玲离去。
唯有，沈若宇的眼神叹息似的地飘向了远方，迟迟没有收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