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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0 “杰比,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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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no sonata No.62 in E flat major(Hob.XVI:52)?”(注:海顿降E大调钢琴奏鸣曲)费莱德微笑看着台上的沈若宇,不自觉地喃喃着。
曲子不算太难,却令他在最初聆听时,狠狠地怔住了,沈若宇的音乐让他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在现今的古典音乐界里,有许多一流的音乐大师,每个演奏家的音乐都非常完美,富有个人特色,可是……
费莱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忽然,他身旁的那个人开口:“这个人弹的,是海顿的海顿。”
一句很奇怪的话,但是费莱德听懂了。
在他年轻的时候,他也曾对人说过:“你弹的是你的莫扎特,而我弹的,是莫扎特的莫扎特。”可以看出这时的沈若宇就像当时的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作曲家本人,利用自己与生俱来的乐感,完完全全地反映出了海顿纯朴,明朗,幽默的音乐风格。
“听着他的音乐,让我有着穿越时空回到两百多年前的奥地利的错觉,就好像我此刻身处宫廷里的演奏厅,而海顿本人在我面前演奏他的作品。”身旁的那个人又开口了。
这正是费莱德想说的话!
他叹道,“等交流会结束之后,我想与他单独谈谈。”
这时的格拉夫回过头,望着他:“如我所料,我知道你会欣赏他的。但今天的他……”
“怎么?”
“我不十分清楚,”格拉夫轻声说,“从他的音乐里我可以听出,好像突然间有什么正迅速激发他潜在的能力,他想要表现,想要更好,以前的他从不会这样。今晚的他,和平时大不相同。”
“你提过他的情况,我想我应该能明白,是外在的原因吧。”费莱德抚着下巴。
格拉夫若有所思地望向坐在另一方的晓小,才缓缓说:“也许他想要赢得人心……”某个人的心。
候场室。
女孩将面纸递给男孩。
声音里有着暖暖的韵感:“学长,擦擦汗吧。”
男孩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不停地打着哈欠,他闭着眼,模糊不清地咕哝着:“累死了……”女孩看他眉宇间的模样,愧疚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晚还把你约出来跳舞,下次不会……”昨夜在跳舞结束之后,若宇学长又回学校的琴室里练了好久的琴,她实在不该在学长这么忙的情况下把他约出来。
可是……
她已经习惯了啊,每次跳舞时学长都在身边充当她的舞伴。
男孩猛地睁眸,迅速打断她,要求道:“下次还得找我!”
“咦?”
见她疑惑的可爱表情,他勾起嘴角,又懒懒地闭上眸:“我喜欢跳舞。”
“可是你不是……”
“我是很想睡觉没错,可你知道我每天都是这样的不是吗?”他说着,微微睁开一只眼,扫视着整个候场室。“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躺一下,距离我下一个节目还有一会儿,现在我要小睡一下。”
要躺啊……这里又不是休息室,哪有那么齐全的设备。
晓小搔搔脑袋,“好像没有的样子。”
“啊……”他哀怨地抱头呻吟一声。“真糟糕。我已经快要睡着了!”
晓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有没有那么悲惨啊?”
“非常。”沈若宇郑重叹道,“我睡一下。皓来的时候你就把我叫醒。”
晓小颔首,“好。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汗擦一擦吧。因为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满头大汗的,怎么睡得着。”
他好久都没有回话,就在晓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微笑起来,从眼缝里看她,轻轻地说,“你帮我擦。”
晓小怔住。
这个动作有些太亲昵了吧。
轻微的声响,门被打开了。
晓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一双同时蕴含着冰冷与热情的矛盾双眸紧紧地锁住她。
没有预料到会见到他,心口一跳,瞬间抽紧。
温亦站在门口,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燃烧。
他凝望她,她亦回望着。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沈若宇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看着两人视线的交会不发一语。
蓦地。
一个身影从门口跑进来,打断了两人的相望。
依莎娜塔微喘着气,大大刺刺地缠上了温亦的双臂,嗲道:“原来你在这里呢!不是跟你说了要等我的吗?”
Shit!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温亦厌恶地甩开她,“离我远一点!”随后又向晓小看去,他们的关系已经够乱了,不希望她再误会。
果不其然,晓小的心,“咚”地一声往下沉。她深深地望他一眼,无视于他写在眼底的焦躁,平静地收回视线,不再有犹豫,动作轻柔地用面纸将沈若宇额上的擦去。
温亦眯紧了眼看着她的动作,几乎要无法承受心里的醋意。
依莎娜塔顺着他的目光的方向看去,恶意地笑起来,她尖锐地嘲讽:“哟!这不是Troy的前女友吗!”
“依莎娜塔!别胡说!”温亦愤怒地低吼。
“干嘛,我又没有说错!前女友就是前女友,我可以原谅她昨天无知的话,毕竟当时的她是不知情的!”依莎娜塔带着胜利的微笑对晓小说:“只要你以后不再来打扰我和Troy就行了。”
前女友……
晓小动作一顿,难堪地咬住下唇。
他现在……是带着女朋友来嘲笑她昨日的无知吗?
“她当然不会。”沈若宇慵懒的语气十分性感,他自然地伸手搂住她娇小的肩膀,将惊愕的她揽进怀里,对着依莎娜塔说:“我会比他差吗?”
可他的视线,却笔直地射向温亦。
温亦看着两人,胸腔里的不明情绪几乎要爆发。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若宇只是在帮晓小解围,晓小惊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若宇是真的爱着晓小,他的眼神,他对她无形中的照顾,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呢?
而他,为让晓小处在难堪的角色而感到羞愧。
“我们得谈谈。晓小。”温亦哑声说着。关于以前的那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并不是弃她于不顾,这件事,必须要让她明白,否则……
晓小敛下所有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格外平静,以前也是这样的,这对她来说已经不费力了。“要谈什么呢?谈我有多无知吗?我认为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她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下巴向依莎娜塔抬了抬,“不担心现任女朋友会生气吗。”
他会失去她……
老天……
他会失去她的!
他心里的恐慌告诉他,如果再不解决这件事的话,也许眼前的画面在将来会变成现实的。
“不!”他低低地咆哮出声,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慌乱地想解释:“我的女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
晓小看着温亦,淡淡地接口:“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了。”
“晓小……”他的声音充满着恐惧。
不可以再相信了……她警告自己,不要再相信了……
她的眼底痛成一片:“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女朋友就已经不存在了。”
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痛,沈若宇悄悄地握紧了她的手,就算她的眼里只有温亦。
“晓小……”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脆弱,一瞬间,几乎快要相信了他。但她……该怎么做呢?
缓缓挣开沈若宇的怀抱,越过看好戏的依莎娜塔,朝他走近。
他看着她,心里愈来愈痛,愈来愈乱,他无法去想,不敢去想。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晓小。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可你那样做了,不是吗?”
她这样说着,眼底没有一丝犹豫。他的心霎时冷了,“你不相信我?”
他以为……她在心里也许还是相信他的。下一刻,他自嘲地笑了,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情,如何让她相信呢?
“相信,”望着他片刻,才补充:“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温亦深呼吸着,想努力平稳气息,却抑不住浑身的轻颤:“不……”
“你知道吗?在我知道你们有了那种关系之后,我的心有多痛,那不是你能理解的。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我用着什么样的心情等着你,”她这样说着,轻轻地说着,好似已经痛得溃不成军:“在你不闻不问之后,在我重新接纳你之后,在我欣慰地告诉自己你还爱我之后,你知道你做的事情,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
他想伸手拥抱她,好好地抚慰她,可是她躲开了,如此的迅速,毫不犹豫。
她凝望着他,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你毁了我的感情,我的信任。而在我看来,这种事情,只要一次就行了,我承受不了太多……”
她的声音好轻好轻,也好痛好痛。
其实,她不想坚强,坚强好累。如果骄傲地拒绝能保护自己不受伤,那么她想这样做。
**** ****
“我喜欢你耶!”
他们坐在他温暖而宽大的床上,而晓小在他怀里,笑得傻兮兮。
“嗯。”
温亦一手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一手拿着书本温习。耳朵在听着,嘴角也跟着扬着,心情不自主的轻快起来。
这种反应?
拉长了耳朵等待回应的晓小不满地仰起脸瞪他。“喂!”
“嗯?”
“我要吃冰棒。”挑眉。
“嗯。”不知死活,惜字如金。
“我要卖掉你。”不满。
“嗯。”依然埋头于书中,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会抛弃你哦!”
“嗯。”
“你去裸奔好不好?” 哦喔,口气开始不善了。
“嗯。”同一句话,腔调不变,平平稳稳的,一点波折都没有。
还真“嗯”?!“我要去看帅哥哦!”哼哼,就不信他还是这种反应。
“嗯。”
耶?!“我要去外遇!”大吼着,晓小一脸乌黑。
“嗯。”
“我要爱上别人了!!”声音开始尖锐,她想要尖叫了!
“嗯。”
她停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拼命念着静心大发:不要和猪计较,不要和猪计较……
不要和猪计较……不要和……
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瞪着男友依然沉浸于书中,完全无视她的模样。
“啪。”地一声,最后的一点理智断裂。
温亦由着她抽走他手中的书,由着她气急败坏地按住他的肩,将他推倒在床上,由着她跨坐在他的腰上,由着她一副霸王就要硬上弓的模样。
可恶啊!他根本是故意的。
那漫不经心的浅笑,让晓小明白了一切。“你这个坏心眼的猪头!”
温亦笑着,捏捏她的鼻尖,低低的笑声一路荡进她的心底。
他一个翻身,反压住她。
“不能卖掉我,不能抛弃我,我不去裸奔,不能看别的男人,不能去外遇,”他俯首吻住她的唇,模糊不清地道:“当然,更不能去爱别人。”
他浅浅地轻啄着她的唇,抚摸着她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听见没有?”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害她像白痴一样无理取闹。“今天是我生日耶!居然还光明正大无视我!”
“我知道。”
“那礼物呢?”
“为什么一定要礼物?”他反问。
“因为有礼物,生日才会更快乐啊!”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对了。”温亦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你的快乐就是我。既然我在这里,自然就不需要多余的礼物了。”
好自大的人!晓小皱皱鼻子,这一皱,把小巧的五官皱在一起了。她咕哝着:“话是这样说没错啊,可是……”顿了一下,她突然红了脸,羞涩地偷瞄着他:“我还是有很想很想要的啊!”
“什么?”温亦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晓小白皙的脸颊越发的红润。她吞吞吐吐地:“就是那个……”
“什么?”
算了!豁出去了!寿星最大!
“我……”她索性一闭眼,大声地说:“我还没有试过法式热吻嘛!我……想试一试不行哦!!”
温亦当场傻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晓小不满地锤锤他的胸膛:“今天……是我生日嘛!昨天我看一部电影啊,男女主角……”她说着,用两手的食指相接,发出很暧昧的声音:“吻得好激烈哦!”眼角突然瞥见他的笑意,“轰”地一下,血气冲上了脑门,现在才开始不好意思:“我……以前……我不会去注意这样的事情的。但是……呃,你知道的,我们……那个……恋爱了嘛!某些事情……可能会比较敏感的……我那个什么……其实不是女色狼……”
啊!!
路晓小!你在说什么啊!她开始语无伦次,面对他明显的笑意,迟来的害臊让她不知所措起来:“呃……好嘛好嘛!你不要笑我嘛!我不说就是了!”他依然在笑,而且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晓小窒了窒,掩饰什么似的大声说:“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一直笑好不好?”
“呵呵……”
“还是说……”她盯着他形状完美的唇,好奇地说:“你不会吗?或者,不行?”
笑声霎时终止。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他好气又好笑地瞪她,“你……”
晓小以为自己猜中了,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嘻嘻……不好意思嘛,我不知道你不会……”
老天……
她的脑子为什么没有正常一点的思维模式?
温亦无奈地抚额呻吟。
为了不让她再乱说,堵住她的嘴,是最快的办法。他用力地吻住她,舌探进她的嘴里,与之热烈交缠。让她好好地感受,什么是法式热吻。
不会?不行?
这种话,谁说都可以,就是不能由女朋友的口中说出来。
好半晌。
他喘息着离开她的身上,翻身躺倒在她身边。
她脸儿红红的,嘴唇也跟着红肿,却仍然止不住笑意,不死心地调戏身边的帅哥,她甜甜腻腻地唤:“亦。”猛地一起身,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仍剧烈地跳动。
“嗯?”
“你好帅哦!”羡慕地叹息。
“我知道。”完全不谦虚。
“你身材好好哦。”谄媚地说。
“我知道。”平平的语调。
“我好垂涎哦!”
“……”
他哑口无言地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好笑地看着她:“请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某女生的脸皮突然厚了起来,她笑得贼贼的:“调戏你咩!”
“我该说深感荣幸吗?”
“嘻嘻……”她傻笑着,看着他浅浅的笑意,心里有着满满的幸福,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好多哦!她知道,她的存在让他很快乐很快乐,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她就是知道!“你很喜欢我,对不对?”
他闻言,叹道:“为什么你喜欢问废话呢?”
“啪!”掌心毫不留情地招呼上他的胸膛。
温亦吃痛地闷哼一声,胸膛上方才慢条斯理地传来一句,“乱说话是会有惩罚的!”
他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翻身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又无奈:“对,我栽在你手上了。”
他是明白自己的,要么不爱,要么爱到底。
从第一次见她,她是来送情书的,他觉得与其他女生无异,可他发现,她突兀的举动和可爱的表情,不是装的。他从小就生在商界世家,见惯了虚伪,险恶的人,但她的眼眸,清澈见底。他开始有了一点好奇心,想知道她是谁。
她的情书,很特别。他以为那是战书,但是很真实,仿佛她就站在他眼前,不客气地大骂他是猪,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说喜欢他。
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眼里常常有着她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从没注意过她,她是那么活泼又可爱,教授喜欢她,同学喜欢她,很多男孩子也喜欢她,最后这一点令他很不悦。
然后,他又发现,因为她,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总是接踵而来,生气,开心,嫉妒。
对,嫉妒。
那一次,他路过琴室,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情书,没来由的,一股闷闷的情绪从胸口涌起。他就那样站在窗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看得好认真,嘴角微微扬起,他认得那个表情,那是笑。
她读着别人写的情书,却在笑。为什么笑?因为开心,所以笑吗?因为收到别人的情书,所以开心?
该死!她喜欢的不是他吗?他握紧拳,冲动地走进她的琴室。
“信给我!”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冷漠,霸道,他这样命令着她。
她抬头看见她,眼底满是惊讶。但很快的,她的小脸亮了起来,笑得很灿烂的模样:“温亦学长!”
以前,他不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可现在突然觉得这样的称呼很刺耳。如果,把他的姓,和后面的敬语去掉……他微微皱眉,却因为她开心的笑颜,闷闷的情绪顿时消失无踪。“嗯。”
“你怎么会来呢?”她问着,大眼亮晶晶的,闪着期盼:“是不是想我,所以过来看看我?”她大着胆子开他的玩笑,因为她发现,他并没有外表那样的冷漠,也不容易生气。
温亦瞪着她,突然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他将视线缓缓移到她的手中,她的手中,那封信,还是很刺眼:“有人写给你情书?”
“嗯?……”她一愣,突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呃,对的。放在我的课桌。”
“是谁?”
她望着他,脸微红,开口说:“格鲁斯.艾比尔。”
他没有注意听是谁,但是他注意到了她脸颊上的红晕,怒火一点点地窜起,沉声道:“你喜欢他?”
“咦?”她怔怔地望着他,没反应过来。
“把信给我。”
“什么?”
“把信给我。”
“哦。”她依言乖乖地把信递到他伸出来的手掌中,“可是……学长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我……”他突然噤声,无言以对。
“嗯?”
“没事。”掂了掂手中的信,他努力压下想撕掉它的冲动,淡淡地说:“这信我收着了。”
诶?她惊愕地看着他,很明显并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摇摇头,很快地回答他:“不行。”
“为什么?”第一次被她拒绝,他危险地眯起了眼。
“我还没看完,而且这是格鲁斯写给我的信,我不能随便把它给别人。这是起码的一种尊重,我还得看完它,这样才不辜负写信人的心意。”她向他伸出小手,“还给我啦,温亦学长。”
别人?
他变成“别人”了?
他捏紧了手中的信,心里的怒火不断上升,却一派平静地挑眉:“如果我不还?”
不还?
她难得对温亦皱眉,“学长,你这样很没道理!”
而他相信他那时的表情像是被人揍了一拳,整个人僵住。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在指责他。理智“啪”地一声断裂。
没道理?他还有更没道理的,冷笑一声,伸手在她面前,将信撕成两半。
她瞪大了眼看着他的举动,莫名的一股愤怒。
“你怎么能这样呢!这是我的信啊!”冷不防地冲上去,从他手中夺下已被撕成两半的信。为难又生气地瞪着,可恶啊!都已经撕成两半了,要她怎么退给人家啊。她语气有点不善了,“学长,你干嘛要把信撕掉?!”这样她好为难的,收了怕格鲁斯误会她有意,退的话信又被撕了……追根究底,都是眼前这个大猪头的错!莫名其妙冲进来,莫名其妙发脾气,莫名其妙撕掉信,完全不像平时冷静淡然的温亦。真是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我高兴!”
闻言,她气结。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扔下了一句,“我才懒得理你!”便冲出琴室。
留下他一个人僵在原地。
久久……
他看着自己的手,愤怒又疑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到底怎么了?
她从来没有不理他,以往,她爱恋的目光始终跟在他身后,和别的女孩一样喜欢看着他,可是,她又和她们不一样,她会生他的气,会耍性子,她喜欢他,却不会百般讨好他,让他感觉,他不是被盲目的崇拜爱慕,而是被真心喜欢着,那种最真心最无伪的喜欢,这种感觉,总让他的心里很暖,他很喜欢。
可是……
她从来没有指责过他,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助,为此皓嘲笑了他好久。
“别笑了!”他低喝。怒视着始终不肯告诉他答案的温皓。
“好好好……”温皓努力敛下笑意,但显然不太成功,颤抖的双肩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温皓!”温亦耐性尽失。
“行。我停止。”温皓投降地摆摆手,“别发怒。我说就是了。”不说行吗?看着“自己”这么烦恼又无助的可怜模样,他也于心不忍啊。
温亦深呼吸,瞪住他。
“首先我要问你,晓小说她喜欢你,你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还是接下来的那几次?”
……那不是重点好不好?“都行。”他无声叹息。
“第一次,是觉得好奇。接下来的几次……”他顿住,眼睛突然转向别处,轻咳了几声,“高兴。”
有点常人应有的反应了,是个好预兆。温皓含着笑,“知道她喜欢你,而你也不讨厌之后,有没有想要做些什么?”
“……”温亦阴沉地眯起眼,他是想套话吗?
“咳咳。”相处了十八年,温亦轻易就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他状似无奈地摊摊手,“我只有知道你的想法之后才能告诉你答案。”
好半晌。
温亦才不甘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该做什么。”
笑意更深。
温皓继续套话,“晓小收到情书,你为什么不高兴?”
温亦拧眉,“就是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知道的话我还会在这里问你吗!”
抚额,呻吟。温皓无奈地摇头,算了,下一个问题。“晓小如果答应艾比尔,她就会是艾比尔的女朋友,”停住,他满意地看着温亦更加阴沉的脸色,“想想看,她就不会再因为你而脸红,不会为你的一个小举动而开心,也不会再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因为她已经不喜欢你,自然也就不在意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了。那么,你能忍受吗?”
见他一直没有答话,温皓只好再问:“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温亦沉默以对,可心里却不平静。
那就是嫉妒吗,因为希望她的微笑和目光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所以才会生气她对别人的情书微笑,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嫉妒么,因为嫉妒,所以做出那么不可理喻的举动。
是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吗?
如果,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身为男朋友才能得到的,那么他一点也不介意别人口中所谓的“束缚”。
思绪清晰起来,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实,应该说,回到胸前抓着他衣领摇晃的女孩身上。
“好不好嘛?”她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什么?”
“做饭给我吃啊!”她整个人亲亲密密地叠在他身上,半点不害臊地享受女朋友的专利,“今天我生日啊!温皓学长告诉我你会做饭,所以我就想说,今年不吃生日蛋糕了嘛!”
他看着她,点头。“想吃什么?”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晓小亲昵地用脸颊磨蹭着他的,双臂紧紧缠在他的脖颈,毫不客气地念出了一堆菜名:“那我不客气了哦!三杯鸡,牛肉炒青椒,鱼汤,西红柿炒蛋,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
他冷静地点出:“这里是比利时。”
“所以?”她望着他,不明所以。
“那些菜的材料很难买得到。”
她歪着头看着他一会儿,笑得特别灿烂:“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再叹。他发现,自从认识她之后,他好像常叹气。
“我知道了。”
他记得,那时他们一起去学校练琴,占住最豪华的大型排练琴室,练到两人几乎脑力透支,才离开学校,然后她开始撒娇,于是,他们像一对年轻夫妇一样去超市买菜,因为她的关系,超市的售货员都和他很熟,回到公寓后,他掌厨,她负责吃,洗完澡后,她常常无所事事地拉着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接着,她不断因为悲情韩剧而哭泣,而他不停轻声安慰,就这样,深夜,直到相拥睡着。他宠着她,爱她,霸着她,因为占有欲,因为忍受不了一天的分离,因为想看着她,虽然不说出口,可是她能了解,所以她没有斤斤计较那一句“我爱你”,她说,我爱你谁都说得出来,但是真心不是谁都能给得出。她在他的怀里很幸福,很甜蜜。
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平淡居家生活却是他最向往的,她明白这点,所以,从不学爱做梦的小女生一样刻意用些小手段来让男朋友吃醋嫉妒,也不刻意要他给她一个浪漫的约会,做浪漫的事情,她很体贴他,在他累的时候,替他按摩,然后泡上一杯茶让他提神,虽然知道他喜欢咖啡,可她从不赞成,“会得咖啡因!”她这样说,眼里有着责备和担心。她会帮他把脏衣服洗掉,然后晾起来风干,再帮他把衣服叠好收起来,她不会做菜,她抱歉地说,没关系,他会,她会刻意在他的房间里留下她的痕迹,一些小饰品,放一两件衣服在他床上,并且命令他不准动那些衣服,因为她明白他时不时会在半夜醒来,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所以,慢慢的,他养成了抱着她睡衣入睡的习惯。但更多时候,她会陪着他入睡。她体贴得不像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她虽然活泼,虽然爱笑爱闹,但在这方面,她却努力让自己像个贤惠温柔的妻子,他知道。他常常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室的整洁,桌上永远有杯温着的热茶,并不是他不会做家务,而是她明白他想要什么,她明白他内心渴望,却从不曾得到的生活,皓常常在学校宿舍里过夜,偶尔才会回来,公寓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她明白他不喜欢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室黑暗,所以,她常常在无法等他回来的时候,离开之前都帮他把灯开着,然后留张字条,说叮嘱他一些生活琐事,然后告诉他,她想他。他说过,你别这么辛苦。她说:“我要当贤妻良母啊!你要给我机会实习嘛!”她笑得灿烂,如夜晚皎洁的明月,她一直是明白他的,所以,才会那样的相信他,而他……到底给了她什么?打碎她的信任,亲手毁了她的感情?
他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
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心中涌起一阵浓浓的苦涩,他痛苦地喘了口气。
她痛得溃不成军,她说:你知道你做的事情,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
她噙着眼泪,她说:只要一次就行了,我承受不了太多……
她凝望着他,亲昵地叫唤:亦……
她调皮地压在他身上,不害臊地强吻他,“看你还敢不敢无视我!”她笑得可爱,顽皮得像个精灵。
她收拾着他的房间时的表情,她看着他疲惫的时担心的表情,温柔得像个天使。
这么可爱的她,这么温柔美丽的她,他这么爱的她……他是不是,完全失去她了?
他突然停住即将跨出的步伐,僵立在街头,茫然地看着前方的路。
要怎么走?
该怎么走下去?
他失了神,心口处空荡荡的。
**** ****
深夜。
爱民医院。
急救车尖锐的地呼啸着开进医院大门,红色的警示灯刺眼的闪动着,医生和护士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来,救护车的后门迅速打开,担架被抬了出来。
“让开--------”
担架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快速滚动着。医生们焦急地检查着病人苍白的脸色,腹部紧捂着的伤口与喷涌不断的鲜血,更快速地跑着,护士的手高高地举着吊瓶,脚步凌乱地跟在医生身后,急速地往急救室冲去!
这是个惊恐的夜晚。
伤患的家属跟在担架旁,边跑,边哭泣着,安慰着。
“没事。没事的……你没事的。好好振作起来!知道吗?”
女人焦虑地看着担架上的年轻人,她的发丝因快速的奔跑而凌乱,她睁大眼眸,瞳孔收缩着,想拼命压下心里的恐慌,却在见到他缓缓睁开的眼眸时,理智瞬间崩塌:“振作啊!你不能丢下爸爸妈妈不管!羽翎!振作啊!”她狂乱地哭喊着,心中的恐惧迅速扩散,直至蔓延全身,让她背脊发凉。
“妈……”他低低地轻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女人还是注意到了,她跑着,努力想听清楚。“妈在这儿,妈在这儿!”
“妈……”他又轻轻叫唤了一声,却咳出更多的鲜血,染上了女人的右脸,妖艳的血红让她心惊。
他静静地躺着。
眼神温柔地看着恐慌焦虑的母亲,断断续续地说:“叫她回来……让她回来……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他抬手,想触摸泪流满面的母亲。“让儿子任性一次……好吗?我要见她……”
“好!好!好!”女人猛点头,眼泪掉落得更快,她几乎是哽咽地说:“你放心……等你……醒来,你就可以……见到她了!所以,你一定要醒来,因为她一定会在你身边等你醒来的!”她用力握紧儿子伸在半空中,苍白无力的手。她那样紧的握着,没办法再说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儿子放心的微笑而浑身颤抖。
“快让开------”
“快点让开------”
走廊上的人们纷纷躲开,惊讶地望着担架上的伤患,担架经过的地方,都留下刺目的鲜血,血沿着他垂落的手,从指尖滴落到地上,一直延续到急救室的门外。
手术门早已大开。
医生,护士和担架冲了进去!
女人则呆呆地站在急救室外。
在那一瞬间,她陷入无边无际的冰冷,空白着脑袋无法思考,她不断地用手摩擦着自己的双臂,颤抖着。
她胡乱地摇头,嘴里呓语着什么。然后,更用力地摇头,她颤抖着,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急救室上方的红灯亮了起来,她惊恐地睁大双眼盯着急救室紧闭着的大门,似乎想要冲进去,但是又不敢。
走廊上虽有人,但是无人喧哗。
他们同情地看着女人,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体贴地给了她安静。
蓦地。
医院走廊的尽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人们下意识地望去。
那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高大壮硕得吓人,却很英俊的黑人,他搀扶着一个娇小漂亮的女人,急速地朝急救室走去。
忽然,女人挣开了男人的怀抱,踉跄地奔了过去。
她柔顺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她的眼睛慌乱地大睁着,眼角有着未风干的泪痕。
她瞪着亮着的红灯,又望着无声颤抖的母亲,下一刻,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克制着不要失声痛哭。
英俊高大的黑人此刻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他的气息瞬间包围住她,笼罩着她的全身。
娇小的女人快速地转身,拥抱住那男人,趴在他的胸膛上无声哭泣。
过了好久。
好久好久。
当一切逐渐平静下来,却是一片死寂。
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女人打破了沉默。
她转头看着女儿和女婿,沙哑着声音开口:“杰比,凉凉,把晓小叫回来……羽翎需要她。我们不管那么多了……”她突然激动起来:“快把晓小叫回来。羽翎现在很需要她!快!”
她的声音回响在长长的走廊,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