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仙侣 第四章 玉笙犹恋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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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没有听任自己的睡意，我早早地起床给小梅做了如意卷和玉米羹，金灿灿的早餐，看起来像是汲取了阳光的色泽呢！
今天一定是美好的一天。
有些时日没那么早起了，感觉自己充满干劲，忙碌了一会儿后院种的香蜂草，我回到屋内，看到小梅正在吃着我准备的早餐，嘴边粘着细小的蛋黄碎，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发现我在看她，她放下如意卷，说，“我吃饱了，出去了。”
“等一下，我去盛玉米羹。”我把她摁回凳子上。
“不用了，咳咳。”噎到了吗？我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
“知道吗？吃了如意卷会万事如意的哦！如果配上玉米羹，就会心想事成的呢！我现在去盛，吃完了再走好吗？”我笑着告诉她。
见她没有反对，我去取来碗和调羹，没有拿起碗，小梅接过调羹，一勺一勺地吃力地吃着，我才想起她的左手受伤了。
“我喂你可以吗？”我打断她道。
“不用。”没有抬头应我。
“是真的吗？可以心想事成？”她半信半疑地问。虽是这么问，却还是乖乖地吃光光了。
我轻笑出声，这个孩子还真是单纯啊。还是向她点了头。
“我出门了。”她站起来。我抹掉了她嘴角的蛋黄碎，“小梅是女孩子，要注意形象哦！”
我看到小梅羞红了脸，并且飞快逃离出我的视线，其实这个样子被我看到是没什么的啦，就是不要被红莲看到就好了。
“路上小心啊！”我轻声地说，开始想昨晚说要来见我的人，他究竟几时会来？
推开窗户，感受到一阵清新的风伴着各种花香迎面吹进来，一抹青色，修长的身影，明晰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像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了。这个人就是有这种力量，可以不知不觉间将我吸引过去。
“雪，愿意将今天的时间交给我吗？”他这是在邀请我一起过七夕吗？是不是表示他对我也同样有心？
“嗯。”我不需要犹豫。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眼睛亮亮的，阳光的照耀让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嗯。”我乖乖地闭上眼睛，将手交给他。面对他，连我的语言也会变得匮乏。
“现在可以睁开了。”琴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依言睁开双眼：“哇，是人间。”短暂的惊喜过后，我担心地望着他，“私自下凡是会被严惩的。”
“放心吧，我带你下凡是经王母允许的。”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更像一个大哥哥在告诉小妹妹“糖果是甜的哦。”
不满地甩了甩头，我开心地拉着他往人潮集中的地方走去，今天香火最鼎盛的当然莫过于月老祠了！
月老祠的左面大树高耸茂密，树丛中有两块巨石，一块名为“海誓山盟”下面一块叫“永结同心”，右面有鸳鸯次池，池底落满了年轻男女投进的问缘币。后面有一条很大的锁桥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刻着男女情侣名字的同心锁，殿宇轩昂。
大殿正中，供奉着高达数米的月老像，手持册牍与红绳，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为众生指点姻缘。我突然想起了月老那张高贵而落寞的脸，要是他可以笑得那么没有负担就好了。
我看到不少人在月老祠前烧香许愿，在姻缘簿子上按红手印，往池子里投问缘币，在锁桥上挂同心锁，还有在求签问签的。
此时，我正拿着在祠里求来的签交给坐在庙前的老神仙。那老神仙掐指一算道：“姑娘的姻缘乃‘前有因、后有果’。”我重新扫视一眼眼前的这个老神仙，着一身破旧的衣裳，神色却没有半分落魄，眉宇之间是看透一切的淡泊。
我淡然一笑道：“老神仙，凡事都有因果关系，我这因果应当何解？”
“前世之因，后世结果。”那老神仙一捋胡须，作高深状道。“什么因？”“什么果？”我和琴同时发问，但见那老神仙羽扇一挥，“天机不可泄露。”
我从衣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见那老头纹丝不动，又取出一锭，不见起色，在我打算继续拿出第三锭的时候，琴把我从圆凳儿上拖了起来，淡定地说：“走吧。”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心，我抱住桌子，继续追问道：“老神仙，我给你金子，你告诉我……”那个老神仙只对我浅浅一笑，那笑容可掬的模样让直我想抓破他的脸，掏出他的心问问他在想些什么。
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携手出现在庙会本已吸引了不少眼球，只是素衣青衫让人未免惋惜，毕竟是在这个注意门第的时代。然而如今却出手如此大方，让人不免猜疑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乔装外出，这点重新燃起了不少达官显贵眼中的希望之火。但不曾想这一切美好的遐想都被琴接下来的一句话踏得粉碎，“娘子，我们去别处看看吧。”我从桌子上滑落，任琴拉我走出人海，我好像听到无数希望破灭的声音。我有点郁闷地想：我本想威胁他，不说就一根根拔光他的白胡子。
琴突然停了下来，而我一时没停住脚步，一头撞上了琴的后背。他回过头来揉揉我的头发，温和一笑，我就脸红地低下了头。他伸手抬起我的脸，目光触及到一队迎亲人马在大街上浩浩荡荡地摆开阵势。
骑着高大的骏马，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男子带着一脸朴实而憨厚的笑容，风扬起花轿上新娘所盖的那层薄薄的轻纱，真让人不敢相信如此貌美的女子竟会嫁给这样一个五官不甚明朗的男子。唯有新嫁娘脸上那抹令人羡慕的甜蜜笑意，与新郎官是如此地匹配。喜庆的礼乐在耳边奏响，刹时我感受到幸福，如此真切地出现，在风神雨师的婚礼上不曾有过的感觉。
街道两旁的人群在迎亲队伍走过后继续熙熙攘攘，“徐家小姐貌美如花，而凌家公子实在是……唉！”有人扼腕叹息道。“凌家公子为人本分老实，是个好人。嫁夫如此，也是徐家小姐的福分。”也有人这样感叹道。我亦是这样认同的，应当是段好姻缘。
我转向琴，发现他正在看着我，为什么他的眼光总是那么坦荡，毫不避讳地让我心虚。“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问，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没用：我究竟心虚个什么啊？
他似笑非笑地抬起我的脸，让淡淡的笑意投射入我的眼睛，说：“娘子。”我的脸肯定又红了。我的心湖好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小石子，不大不小刚好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接下来琴带着我逛了一下午花灯，我嘛，完全走神心不在焉。毕竟身边有一个比花灯漂亮上数倍的男子嘛，而且还叫我“娘子”。于是我一下午的时间都花在挣扎这个问题上了，为什么我不觉得吃亏，反倒是好像占了什么便宜？百思不得其解啊！
随着最后一丝暮色的隐藏，夜幕终于降临到人间。
现下我正倚在一棵悄榕树上，看远处灯火阑珊人群熙攘。七彩的花灯，万家的烛火，璀璨的群星，将夜空点缀得如此美丽，成双成对的男女携手走在大街上，看上去就很温馨的样子，无处不透露出欢喜，这是住在天宫的我也盼不来的福气。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闯进脑海：如果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琴抚摸着我的长发，指尖停留处正是上回他送我的雏菊。“雪喜欢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我耳畔不断地徘徊，不断地。
“嗯。”我低着头答应。心想着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缓缓捧起我滚烫的脸，让我直视他。他的眼睛是夜色撩人的黑，里面是一片炽热，脸上也浮出淡淡的红晕，“雪，你好可爱啊，我想吻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性，心脏怦怦地跳着。
他闭上双眼，好像一切的星光都瞬间陨落了，他的脸近在咫尺，没有半点瑕疵，而我的眼睛里只剩下他。琴是喜欢我的，我合上眼，感受到他轻轻地噬咬我的下唇，很温柔，手臂却渐渐用力收紧，好像是要将我嵌入他的骨血里，痛，但是很喜欢。这或许就是沉沦的感觉吧，不带一点挣扎，相反是很享受地接受窒息。
终于他放开了我的唇，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我正在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气，喜欢我喜欢得想我死吗？
“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他的眼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教人看不真切。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血一瞬间冲到了脸上，脸立刻变得滚烫滚烫的。真是的，一般人怎么会说这种话呢？看样子，我喜欢的人真的很特别啊。
和琴一起留在凡间吗？我抬头对他明媚一笑，他也向我温和地笑了笑。这个人和我在想同一件事吗？
雪，我想像这样拥着你很久了。我愿意放弃一切，就算再等上五百年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爱我。直到这一刻，我才觉得你忘掉我是一件那么好的事情。雪，你不需要明白我在想什么，因为你只要快乐就够了。
“琴，已经很晚了，不回去不要紧吗？”我把玩着琴的手指，那么好看的一双手，柔软细腻，每一片指甲都修剪得圆滑漂亮，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所以能弹奏出美妙的琴音吧。
琴淡淡一笑道：“我们下凡来采购人间花灯，总要犒劳犒劳我们吧。”
“难怪呢，”琴真是个赏心悦目的人呐，我在心里想着。“刚才在街上听说七夕成亲的人会得到牛郎织女的祝福，长相思守、永不分离呢。”
“雪是想嫁人了吗？”琴的手指和我的缠在了一起。他的手指修长，我的手指纤细，十指相扣，我逃不掉了。
“雪想回去了。”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这儿，留在琴的身边。
回到枫寮，我恋恋不舍地松开一路牵着我的手。琴，如果明天我们还能相见。“进去吧。”琴见我站在原地不挪步，说道。
“你这是在催我吗？”我气鼓鼓地说。要是你永远都离不开我，那就好了。
“不是，”他搂着我，语气委屈地说，“是雪说要回来的。”
难道说罪魁祸首是我？呃……不管啦，人家后悔了。“那琴今天过得愉快吗？”我抬头看他。
“嗯。”他点头。我知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节日礼物。
向他甜甜一笑后，我飞快地跑进枫寮，再不走我就会想尽办法粘在他身边的。
关上枫寮的大门，却好像怎么也隔不断我对门外那个人的憧憬。这种强烈的悸动还从来不曾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呢。琴，遇见你，我这是怎么了？
对了，我回来是要照顾小梅的。小梅不在屋子里，该不会还是晚了吧。
我向宅内的玉屏池寻去，应该没有错。我“哗”地拉开移门，看见小梅抱着一堆衣服，坐在地上，眼睛因吃惊而睁得大大的。嘻嘻，我不是来猎艳滴……不过还好她没因为害怕而跳到水里，不然就麻烦了。
“小梅，是我哦！”这儿烟雾缭绕的，我担心她认不出我。
“雪为什么闯进来？”她死死地抱着那堆衣服，其实我时间掐得挺准的我想说，早说的话估计她今天就不洗了。
“我要帮你嘛，别忘了你的手腕受伤了，我交代过你不能下水的。”我向她走去。
“那我不洗了。”她拽着衣服往后退，我上前拉住她笑着说，“再退就要落水里了，帘子后面有个大木桶，去那里洗吧，我不看你。”
我背过身去，而她也依言爬进了木桶，我一挥手，水面便漂浮起一层玫瑰花瓣。我转向小梅，帮她把长发系起，还真是粗心。
很快她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左手老实地放在木桶外，右手则拨弄着一堆聚拢的花瓣。我撩起衣袖，轻轻地推开她身边的玫瑰花瓣，反倒沾了一手都是。我用毛巾轻柔地擦拭她的脸、脖子、手臂、背，她突然转过来面对我，溅起温热的水花，她用左手抚去我脸上的水，我不受控制地迎合她的指触，凉凉的，太奇怪了这种感觉，等我晃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小梅只有指甲盖厚薄的距离了，只是一个小孩而已，我昏头啦。
其他的部位她坚持要自己来，我也没勉强她，毕竟她伤的不是右手，毕竟我现下神智有点不清明。待她洗完后，我递给她另一条热毛巾，交代她要用按擦的方式吸干身上的水，便转身走出这个云雾缭绕的地方。
我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做出如此离谱荒谬的事，绝对不可以这么对小梅，我绝对不可以伤害琴。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定定神。
一阵浓烈的花香飘进屋里，迅速充斥了整个枫寮，尤其是这间屋子，我的头开始变得沉重，眼睛应该睁开，但我做不到，为什么我的神智不能决定我的行为？
我感觉到微凉而细腻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游移，一寸一寸温柔地抚摸，最后停留在嘴唇上，反复地摩挲，炽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那个人在靠近我。微湿的发梢拂过我的脖颈，好痒。“雪，乖啊。”朦胧中我听到声音远远地飘过来，这种哄小孩的口吻。扭过头，我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吻。不要啊，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却只能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我要尽快从这种僵死状态中挣脱出来才信，偏偏身体就是不让我如愿。
远了，这些本就飘渺的感觉、古怪的花香、怎么也走不出的梦魇，此刻都退到遥不可及的地方去了。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透过衣料传来他有些稍快的心跳声，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还有那么令人安心的淡香，是只属于琴的。我挪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好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窝在主人的怀里撒娇，继续睡我的。“真贪睡。”宠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是那么地实在，让我感到踏实，我的嘴角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聊表抗议，我蹭了蹭他的胸膛。他的眼神温柔地掠过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手却落在耳后的发间，“真粗心。”我很清楚只有他，只有琴才会发现我最隐秘的幸福。
“雪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呢？”稍作停留后又道：“那是因为我想留在离雪最近的地方。”傻瓜，你都住进我心里了，已经最近最近了。
“雪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傻了？其实……”我开始相信琴真的可能喜欢我喜欢到想我死了。琴不断地对我诉说他的感情，我在他的喃喃中安心地睡去。
琴，让我明天醒来见到你，再听我向你述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神仙侣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