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仙侣 第三章(下) 叶叶红衣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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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带着小梅回到屋里时，棋盘上已经是星罗密布了。而我手上的白子和佛祖手中的黑子看上去数量相当，“今天这棋就下到这儿吧。”
红莲数了数棋子数，对我甜甜一笑：“雪姐姐赢一子。”
我就知道，他每回都让我。看我作咬牙切齿状，他笑得一脸无害道：“我就知道小雪是不会输的，就罚我尝一杯小雪带来的新酒吧。”
他就是这点讨人厌，什么都知道。我拿出酒，和刚才在外面摘的新鲜荷叶，卷成荷叶杯交给他。
“小雪真细心。”浅尝了一口，他抬眸对我温和地笑着，“很清新的口感，小雪酿酒比和我下棋用心多了。”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看他把酒喝完。
“小雪要记得下次再带小梅来看我，红莲好像很久没那么开心了呢。”佛祖向我们告别，满脸都写着“我佛慈悲”。一旁的红莲脸红了，他一向是个容易脸红的孩子，怎么就跟了那么一个除了仁慈还是仁慈的主子。
哎，好没新鲜感的告别。不过和佛祖在一起的感觉是最轻松的了，我暗暗地想。
“小梅过得也很愉快吧。”我终于为小梅找到了好朋友了，或许七夕他们一起过也不错，我已经忘掉小梅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这回事，开始乱点鸳鸯谱了。
“嗯。”小梅点头应我。
雪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而不再是从月老那里走出来时那种生硬的表情了，雾霭般的忧伤也散去了。尽管这笑容并不是我带给她的，但我依旧感到很幸福。只要她快乐，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至于红莲那小子，干嘛老用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啊？
一路说说笑笑，小梅给我描述了红莲是如何教她扎风筝的，然后又是怎么放纸鸢的。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兴奋的样子，看样子我真的要常常来陪佛祖他老人家下棋了。
远远地，我看见小云正在我的枫寮前踟蹰着。想来，我已经有很久没见她了。以前她总是三不五时地来找我说说话、谈谈心，但从小梅在我这儿住下后，她就没有再登门了。上次我见到她还是在阎殿，那么难以启齿。犹记得在沁草芳园，我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我们姐妹的关系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却已经好像恍如隔世了。
“小云，有什么事进去谈吧。”还是我先开口了。
小云回过头来，神色间是令人心疼的憔悴。“雪姐姐，对不起。”一身的锦衣此刻也黯淡无光。
我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我不怪她，真的。“谁不喜欢你，是谁没福气哦，我们小云那么善良美丽。”
她伏在我的肩上轻轻抽泣：“难怪他不喜欢我，我是个骗子。”
“才不是呢，小云那么善解人意，小云的谎言也一定是善意的。别难过了，总有一天那个笨蛋会懂的。”我轻拍她的背，安慰道。
小云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真的吗？”
“真的。”我感到很难过，为神的欲哭无泪。“天色不早了，今天就住在这儿好吗？”她乖巧地点头，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将小云带至客房，安置她住下。
“小梅，怎么不见你说话呢？”我摸摸她的头，从见到小云开始，一直都不说话，只是跟着我。
见她还是不理我，我拿了一片切好的柠檬塞到她嘴里，是做晚餐用的。难得我亲自下厨，居然不给我好脸色看！小梅真是的，上回我都说了小云是好人嘛，怎么还这样敌视她呢？
果然被酸到了，我看见她捂着嘴向外跑去。
不只是对我，雪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带着温和的笑意，可以拥抱任何一个人。这只不过是雪安慰人的方式吧，对雪而言我一定也只是受到雪的照顾的一个弱者吧。如果是这样的同情和怜悯，我不要。
我端着刚做好的柠檬煮草鱼去小云住的客房，推开门见她已经睡下了，只能感叹：小云啊小云，你真没口福。
捧着我的鱼，我向小梅的房里寻去，发现灯暗着，只能无奈地回到自己的房里，意外的是，房里竟然亮着。
“小梅？”我询问道。也许她还在生气我捉弄她，没有回答我。“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鱼？”只能试着用美食诱惑她下了。
“哦？雪今天下厨了？”一个惹人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一把推开门，“你怎么来了？”
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甩过来，兴许是因为小云的关系，我看他特别不爽。“雪都没有给我送酒。”边抱怨边将魔爪伸向我的鱼。
“明天我会去阎殿的啦！”我一个漂亮的转身，让他的手险险地擦过盘子。
“哦。”他不甘地看着鱼，像只蓄势待发的大猫。
我端着鱼在他面前稍作停留后在桌边坐下。我将筷子交到他手里，碟子摆到他面前，自己则挑起鱼刺来，将鱼肉放在碟子里。
他高兴地坐下，边吃边说：“雪好细心，一根骨头都没有被我吃到哦，要是天天都可以吃到雪做的菜就好了。”
“可以啊，只要阎君后天约小云一起过。”我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平静地说。
他将筷子重重地按在桌子上，没有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说出这种话，你以为我会好受吗？我笑得好辛苦。
收拾了碗筷，我打开房门。“小云。”我愣在那里。果然俗语是有道理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我看到小云的秘密，今日就被看了回来。
“我饿了，呵呵”说着说着，表情就变得痛苦起来。
“小云你是好女孩，会幸福的。”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为什么会留小云住下，又为什么会对阎君说这种话，我真是个失败透了的人。
“嗯。我也这样想。”小云浅笑着说，神情是说不出的悲凉，“尽管我一早就知道阎王殿下喜欢的是姐姐，我还是喜欢他，好笨哦。”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云她什么都知道，她一向是那个最善解人意的女孩。
“姐姐大概不知道吧，殿下看姐姐的眼神和看大家的都不一样，而且只会在姐姐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感情。”小云面露骄傲地说，“虽然殿下不喜欢我，可我却是最最了解他的人哦！”
那一夜，我失眠了，野雏菊，还有佛祖讲得朦朦胧胧的话。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辰睡着的，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小云已经不在客房了，还是不见小梅的身影，昨夜阎君也没带走酒，今天我还是要照行程去阎殿趟。
真的该找时间去见见衰神了。
阎君昨天没拿走酒就是想今天看我来找他吧，推开炎轩的门，我并没有看到他懒洋洋地坐在厅里。奇怪，我才不会笨到再去找他，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事呢！于是我放下酒就离开了。
送完了其余的酒，回到枫寮时天已经全黑了。我身心疲惫地看着最后一壶，琴，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是那么地渴望见到你？
“你这么晚才回来，我会担心的。”一个高挑的身影倚着我家大门，风扬起他如墨的长发，他有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肌肤白皙如雪。
“琴，你等很久了吗？”我问。
“再一次，念我的名字。”他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幽黑，月色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撩人。
“琴，我……”我不记得要说什么了，在他面前我总是如此狼狈。
他的眼神加深了，伸手抚了抚我的长发，语气淡淡地，“还是忍不住来看你了，明天见。”
“等一下，”我抓住了他的衣袖，“这是给你的酒。”我取出酒。没有接过酒，他执起我的手，闻了闻：“嗯，很香。”
风中他的背影，是我见过最自由的。
对了，原是想问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的。算啦，那么没营养的话不问也罢。
他刚才说忍不住，还说明天见，我的嘴角悄悄地上扬。
小梅应该睡了吧，经过她房间的时候发现灯已经暗掉了。
我推开门，并没有看到她，好像一直都没回来的样子，以后都不回来了吗？也罢。
关上门，我向酿酒室走去，我想为琴酿一坛酒，一坛只属于他的酒。
“小梅？！”我看到她正在摆弄酒瓶子，听到我叫她，她手里的瓶子落在了地上，只微微愣了一下，她蹲下身去捡拾碎片。我忙冲过去拉她：“不要捡了。”碎片划过她的手腕，流出殷红的血。
她甩开我的手，脸上是厌恶的表情，向屋外跑去。真的被讨厌了吗？收拾了碎片，我再也没有酿酒的心情。
回房的时候经过小梅的房间，灯依旧暗着，她应该已经睡下，她的手，没有关系吗？刚才流了好多血，我想起触目惊心的红色，就算被讨厌也还是想看看她。
轻轻推门进去，果然，她没有好好处理过伤口，只是随便地包起来。
打了盆水，我拆开纱布，里面是一片让人措手不及的血污。用清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后，理应将伤口处的血挤出，免得酒瓶碎片留在肉里，但那会很疼的，而我不想看她难受。我抓着她的手，慢慢地靠近，轻吻上她的唇，她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果然醒着，对她微微一笑，手下用力，凝固的血重新流了出来，我的唇被她重重地咬了一记。
擦掉了血后，我重新缠上纱布包扎好，并笑着对她说：“这可是我第一回主动吻别人呢，不过被你咬得好痛。记得这伤口不能碰水哦，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她别过头去，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我转身，有一种巨大的悲哀从头顶覆没下来，我的确应该被讨厌。“雪……”小梅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怎么了？”我笑吟吟地问她。我只想让她看到这个世界上阳光的一面，付出怎样的努力都不在乎。
她吃力地想坐起来，我忙伸手去扶她。“别动。”听她这么说，我就不动了，她凑近我的脸，舔去了我嘴角的血丝，“对不起。”她小声地说。
“没有关系的，早点睡吧。明天记得吃我做的早餐哦！”我觉得刚才的感觉好奇怪，也许这是小梅表示谢意的方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仙侣 第三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