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仙侣 第三章(上) 独酌，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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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来，我就再也没见过琴，尽管我一直在到处游荡。再两日就是七夕了，今天我得把如法炮制的新酒都送出去。
“小梅有见过王母娘娘吗？”先给娘娘送酒吧，因为她最是照顾我了。见小梅摇头，我又道：“这样啊，那现在我要去给娘娘送酒，小梅要和我一起去吗？”
“雪希望我去？”小梅问。我点了点头。“好，我去。”
不知为何，我一直都很喜欢红色，因此我所住的枫寮是一片火红的，只是平日里我都着素衣。“小雪应该是个清纯的孩子吧。”娘娘曾这样评价我。
谁都不知道我从骨子里喜欢艳红，我总是用红衣将小梅打扮得像个漂亮的瓷娃娃，而她也乐得让我捣腾。其实小梅本身就长得灵秀，根本无须太多粉饰，真有点“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的味道，而且天资聪颖。如果小梅讨得王母娘娘欢心，其它姐妹也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小梅也就会有更多的朋友了。正打着心里的小算盘，想着想着便喜上眉梢了。“小梅好漂亮啊！”梳好最后一缕发丝，我放下梳子，真心地感叹道。
小梅转过身来对我嫣然一笑，这使我完全惊住，小美人胚子。“雪会一直陪着我，对吗？”眼神映衬着内心的想法，这个孩子的内心深处依旧恐惧一个人吧。我觉得每个神仙都是寂寞的，只是有的神不够坦率而已。如果不相互温暖，就只剩下孤独。“会的。”我答应的，就会做到的。
拉着小梅走上王母娘娘的仙山，山上种满了各种珍奇的植物，流淌着永生之水。“木禾东面生长着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西面有沙棠和琅玕，南面是降树，北面是碧树、瑶树。居中的池塘内有丹水，人饮用后便可长生不死。”我向小梅介绍道。
走过长长的沿溪走廊，侍女将大门推开，居中而坐，不怒自威的正是王母娘娘。放开小梅，我向娘娘请安道万福，小梅也恭敬地问安。
娘娘挥挥手示意我们不必多礼，道：“雪儿，你身后漂亮的女孩是谁？”
果然注意到了。“回娘娘的话，她是我的妹妹，小梅。”我不缺礼数地回答。
感觉到气氛的拘谨，娘娘又道：“由雪儿，小梅陪我到处走走，其他人都退下。”屏退侍婢后，娘娘调皮地向我眨了眨眼睛，“雪儿好久没来这里看我了。”
“娘娘，你人前人后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偷笑着这个爱撒娇的娘娘。
“贫嘴，”她暗暗使劲掐了一下我扶着她的手，“还不快扶我去花园里逛逛，对了给我说说你怎么又多出来个妹妹。”
“遵命。”我搀着她一步步走下金殿，“我和小梅是在沁草芳园结识的，她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因为怕寂寞所以就把她带回了枫寮和我一起住。”
“怕寂寞？”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她笑了又笑，“雪儿什么时候也会怕寂寞啊？你把我一个人晾在这儿，怎么都不来找我玩儿?”
今天怎么有种打翻醋坛子的感觉呢？“别小气了，雪儿这不就来看望娘娘了吗？”
“雪儿居然说我小气！”美人生气了……我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如果说我是阎君的克星，那么娘娘您就是我的克星啊。
“雪儿知错了。”只有这招了，我忙跪下。不出所料，娘娘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雪，你快起来。”一旁的小梅也一脸惊慌，拽着我的衣袖。傻瓜，怎么可以直接冲撞娘娘呢？
“雪儿快起来吧。”玉帝这个一脸阴谋的家伙什么时候到的？娘娘也回过神来，我慢慢爬起来，偷偷向小梅一笑，她一定吓坏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玉帝和善地笑着，这种笑叫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雪儿失言，惹娘娘生气了，所以向娘娘领罪。”我低着头道，祈祷他没听到刚才小梅的话。
“哦，这样啊。那就罚你早日成亲，娘娘你看这么处置是否公道？”玉帝，你再笑就可以当上亲善使臣了！“天庭好久没喜庆热闹过了，那依玉帝之见应该下嫁给……”娘娘意味深长地望向我。
可恶，娘娘你怎么可以和玉帝狼狈为奸呢？小雪好可怜。“雪儿还想常伴娘娘左右，不想嫁人。”我急忙说。我才不可能允许别人轻易地决定我的婚事。
看我说得情真意切，娘娘有几分动容说：“好吧，那就再留你几年。”
“既然娘娘舍不得，那么就罚你操办七夕后的中秋节庆，时日很宽裕，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果然是只老狐狸……一只带着一脸媚笑的老狐狸……
好计谋变成苦差事，看样子最近我有点背运，回头我定要找衰神讨个公道。
“晚宴上饮用的新酒就放这儿了，雪儿告退了。”放下酒，我毕恭毕敬地向玉帝王母行告辞礼，拉上小梅绝尘而去。
“雪儿真的生气啦，都赖你。”娘娘娇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生气，我吗？我是谁啊，天庭最最乐观向上的小雪。
按照惯例群仙届时都会在天宫聚首，畅饮畅谈一番，本就有够热闹的了，伤脑筋呐。还是先去给月老送酒去吧，他可也是个嗜酒之人。
“月老，什么佳酿值得你在此独酌呢？”人未到，声先到。这叫先声夺人，我得意地想。
但见一个英伟不凡的男子倚门而立，天缘阁在他身后显得单薄孤独。一袭华美精致的紫袍令其更添几分俊朗，腰间所佩挂的七彩荷囊内装的就是注定姻缘的红绳。他的两道剑眉之间此刻却深锁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一头漂亮的银发直直地流淌至脚踝，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高贵又落寞。
看清来人是我后，他淡然一笑：“小雪又来给我送好酒了。”目光又落到我身后的小梅身上，稍作停留后，似笑非笑地移向远方。
“月老，你在等人吗？”我在门槛上坐下，仰头问他，什么事能让月老如此神伤？
他也随我坐下，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是，小雪知道乞巧节的故事吗？”长发下，我看不清他是怎样的表情。
“是指每年只有七月初七牛郎和织女才能见一面吗？”我看到月老默默地点头，一滴眼泪落入了酒杯，很快就不见踪影了，我假装没有看到。看来今天发愁的人不止我一个。
“月老，为什么王母和玉帝可以在一起生活，而牛郎和织女却不能长相厮守呢？”天庭并非没有结合之例，风神和雨师也曾办过盛大的婚礼啊。
“小雪，你还只是个孩子。王母和玉帝的结合只是为了更好地修炼仙术，而织女与牛郎莫说仙凡有别，就是这份感情也是不容于天庭的。”虽然月老笑着说，但我看到他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情是罪？织女对牛郎是什么样的用情？”我的心底虽然隐隐不安，但我终是问出了口。
“小雪还是不知道的好。”他摸了摸我的头道。拿了我带来的酒，晃晃悠悠地向阁里走去。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喝一斗是醉，喝一升也是醉。”
他回过头来对我一笑，载满了苦涩和无奈。傻笑着问：“究竟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呵呵……”他摸了摸荷囊继而又踉踉跄跄地继续往里走。
月老，真是个多愁善感的神。
我转过头问小梅：“小梅知道什么是比喜欢更深的感情吗？”她轻轻地摇头，伸手抚平我轻皱的眉角，一如可以就此抚平我满心的忧伤。
月老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有那样一个人，我是那么地想见他，尽管不是每一分每一秒。
下一站，佛祖住的地方灵山岸、恒河畔。
佛祖他老人家，每回见面都是这么慈眉善目的，我觉得这应该称得上他的招牌表情了吧。
“小雪来啦，坐吧。”亘古不变的开场白……
“佛祖，玉帝欺负我。”我向佛祖告状道。
“小雪，玉帝也就那么点喜好，捉弄捉弄你，原谅他吧。”就知道佛祖会这么说，“小雪来陪我下棋吧。”
“噢，我去取棋盘。”果然，棋盘还在书桌旁的小柜子打开从上往下数的第三格里静静躺着，位置一点也没变。
布置好后，我道：“佛祖，你不闷吗？生活得那么有规律。”
佛祖脸上是慈悲的光辉：“不会。如果小雪觉得我过得无趣，尽管常常来找我下棋好了。”
敢情大家都把我当乐子了。行，那我就发挥一下我的娱乐精神好了。“我要执黑子。”我抢先道。
佛祖将黑子轻轻地推到我的手边，又拿过盛放白子的棋罐。对身后的小光头吩咐道：“红莲，带小梅出去玩吧，看棋会很闷的。”小梅看到我向她点头后，就跟着红莲出去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先下好一子，我便向佛祖抱怨：“佛祖，有点什么事儿您不知道的吗？”
佛祖笑而不答。我便得寸进尺地说：“佛祖，你偏心，知道小梅看棋会闷，就不道我陪你下棋会闷。”
“小雪想怎样？”佛祖也落下一子，便抬眸看我。
“嗯，”我故作思考状，其实我就是等你这么问了，随手丢下一子，“我想知道关于月老的事。”
“小雪总喜欢把我当包打听。”难得从佛祖嘴里听到那么时髦的词。包打听，我的眉毛不自主地挑了一挑。
“你想的不错，月老的荷囊的确是出自织女之手的。”佛祖的声音犹如咏叹。他缓缓地放下棋子，“月老和织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月老对织女用情至深。”
“那月老喜欢织女将他们的姻缘线绑在一起不就好了吗？”我提出自己的疑问，顺便走下一步。
“小雪还不知道姻缘线是如何牵到一起的吧。其实红绳只是人间的说法，真正绑到一起的是人的情丝，而神仙本是不该有情丝的。”他从容不破地继续棋盘之事。
“不对啊，那么为什么织女对牛郎的情谊是不容于天的？又为什么你说月老对织女用情至深？”我锲而不舍地问。
“月老是痴恋，而织女与牛郎虽是两情相悦，却仙凡有别。”佛祖依旧说得云淡风轻，“小雪记得下棋哦。”
我继续任性而为，“那么天宫之上就没有幸福的姻缘了？”
没有回答我，他放下一颗棋，收走我的一片棋。“小雪，看样子输棋得想点惩罚了。”
“啊？”马上，我又恢复了镇定继续下棋，“好，难得佛祖要求。小雪如果输了，佛祖想怎么罚？”
“罚你再下一盘。”佛祖点头微笑着说。
“佛祖，这么恐怖的惩罚怎么能出自您的口中呢，罚棋。”我从他的棋罐里捞走一大把白子。嘻嘻，我小雪怎么可能输呢？
佛祖也只是一笑置之。“小雪，你走神了。轮到你了。”
“哦，”我丢下棋，“佛祖，你性格好好哦。”我讨好道。我信奉，得了便宜应该要卖乖。
“还想问什么？”佛祖一下子就洞穿了我的心思。
“佛祖，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嘛，那琴……他住在哪里？”我居然光叫他的名字就会心跳加速，像小女孩一样，太丢人了。
“小雪，脸红了哦。”佛祖轻笑道。
“才没那回事呢！”我忙用手背降温，“是天太热了。”
“小雪，一切有天意，顺其自然吧。”也许我的悟性不太高，并不怎么了解佛祖这么说的用意，也就差强人意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仙侣 第三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