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道尽清歌

6、狭路逢 “忘生不

　　“忘生不错，倒是泽儿······”周老坐在红木椅上缓缓摇头，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李泽有些惴惴，又听他道，“不过倒也无妨，你读书，本也不是为的科举，你父请我来教你，不过是为了明理罢了。你且用心学，老夫也用心教，也就是了。”
　　李泽心道，其实先前夫子教的他也听了的呀，怎么就做不到像忘生一样呢？说起忘生，这个名字也是前些日子老师给取的，却不知他原本是叫什么？
　　李泽便忍不住偷偷碰了碰忘生，悄声道，“忘生，你原是叫什么的？”
　　“咳。”
　　李泽登时紧张的闭上嘴，站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先前你二人迟到，念在你们是初犯，便放过了；你背不上书，但先前毕竟并非老夫授课，我便也不计较；现在训着话还敢交头接耳，胆子大狠了！”
　　“手伸出来。”
　　“泽儿两下，忘生一下。”周老面无表情吩咐道。
　　江洛便举起戒尺，只一下便打的李泽的手又红又肿。
　　李泽绷着脸，憋了半天没憋住，忍不住要呲牙咧嘴，倒是忘生始终一个表情，那便是没有表情。
　　周老看了俩人一眼，续道，“做我的弟子，有两个基本的要求，一是通礼乐诗书，古籍经典；二是鉴赏，书画射弈，即便没有天赋，至少也要能看得懂······”
　　李泽灵光突至，插口道，“礼乐射御书数！”
　　这是先前给他启蒙的夫子讲过的六艺，此时听老师提起，似乎有些相似。少年人毕竟记性好，又还有些想炫耀的心理在，便一下子脱口而出了。
　　周老抚须颔首，“差不离。一个板子。”
　　江洛便又举起戒尺要打，李泽正委屈着，又听周老解释道，“虽不错，但老师说话之时，不可无礼打断——何况，你这骄躁的性子，为师还得好好磨一磨。”
　　“你问这堂中之人，有谁是不知道这六艺的？何须你来说？贸贸然便开口，只会让人觉着肤浅，也知道了你的深浅。”
　　又一板子打下来，李泽眼眶都红了，眼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又强自忍了回去。
　　李泽毕竟少年心性，挨了这一板子，只觉得毫无道理，满脑子都是少爷我明天不来了，忘生也不许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做！教鬼去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什么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些恶狠狠的幼稚念头。
　　老头倒也不管了，只自顾自说他的，放任这小少爷神游。
　　一放课，李泽绷着脸对忘生道，“要背。”
　　忘生知道他气，但无奈，只得蹲下。
　　“老头也太不给面子了，什么事儿都要拉来充作借口，怎么这么多破事儿！”
　　忘生不以为然，“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就我们两个人，我也挨打了，咱俩算半斤八两。”
　　李泽登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手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没事，从前挨先生的戒尺都习惯了——不过你自己仔细想想，先生训你，可是没事找事？他说你骄躁，可是无中生有？”
　　李泽想了想，好像也对哦，但又有些放不下脸来。随即他跳下他的背——
　　“哎——你干嘛！”
　　李泽恼羞成怒地去捉他的手，“少岔开话题！少爷问你手怎么样了！——哎呀妈呀！”
　　李泽的手也是又红又肿，一不留神撞上少年人的手臂，登时痛得他哭爹喊娘涕泗齐流。
　　前面便是李泽居住的小院，却听院中传来少年人变声期低哑的嗓音，“许久未见到小少爷，却是躲在房中养了个兔儿这才不肯出来？”
　　忘生伸出去拉扯李泽的手登时顿在了半空。
　　这声音，是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