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年游 在众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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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之后，李泽也恹恹的跟进了厅中，待得周老换完了衣裳，众人便移步去了抱厦。
抱厦中有一小亭，亭曰：沧浪。上书沧浪亭三个大字，以草书写就，据传是鸣玉教教主李望之父，李泽之祖所书。
其字翩若浮云，铁画银钩，气度磅礴，以一笔写就，引得周老驻足于亭前，仰头赞叹不止。
李泽见他痴迷于此，不禁有些自得，又强自按捺下，佯作淡然道，“此乃我祖父之作，老师若喜欢，便叫下人取下来······”
周老摆摆手，示意他噤声，半晌方长叹一声道，“令祖父的字，真真是当世之绝，宫中也曾有过一座沧浪亭，若说是景致倒也是别出心裁，只是未能有这样好的字与之相配。”
“老师去过皇宫？”
“老师游历四方，皇宫自然也是去过的。”
“那皇宫是什么样子，比山庄还要大吗？”李泽好奇心上来，一时顾不得摆少爷沉稳淡然的架子，紧紧跟着周老追问道。
“皇宫······”周老沉吟片刻，终于还是说道，“皇宫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那里父不父，子不子，所有的关系都被剥离，只剩下一种——君臣。”
李泽听得一时有些痴了，却听周老续道，“看明白的人想出来，不明白的人想进去，但更多的人无声无息地，在里面尸骨无存。”
李泽打了个寒噤。现在他有更多的问题了，比如他不明白为何皇宫会让本该亲密的关系变得如此生疏，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本该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但他也知道，不必问，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就在他心底，或者说，在他曾经历过或将要经历的事中。
周老言毕，气氛便一下凝结，连年岁稍大些的江洛也满脸凝重。
李泽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的忘生。
他会是什么表情？会和他一样害怕吗？
却见忘生面无表情，见他回头便上前两步，低头问道，“何事？”
他的声音早已好全，不复初见时的嘶哑，俨然是变声前介于少年和青年时期独一份的清朗。
李泽心想，他声音可真好听啊，不像自己的声音还带点奶味，没有庄宁的公鸭嗓那么讨厌，也不像父亲的声音，凉薄得很，一席话下来毫无起伏······不对，他的声音也总是冷冷的，但是和父亲的冷法不一样，奇怪了，是哪里不一样······
等回过神来时，却见忘生皱眉看着他，两人已经落了周老好远了。
忘生无奈道，“别怕，你一个鸣玉山庄的少爷怎么胆子这么小。”
李泽眨眨眼，又见忘生两步上前，蹲在他面前道，“上来。”
“？”
“我背你去，不然就你这小短腿，要多久才能追上周老先生？”
李泽慢吞吞道，“哦。”
“忘生。”
“干嘛？”
“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
“我父亲死于鸣玉教之手，虽不知究竟是谁杀的，但这笔账终究是要算在鸣玉教头上。” 他沉默良久，就在李泽都觉得他不会再答话时却又听他道。
“是我迁怒于你了。”
“是我的错。”
忘生这么严肃，李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好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道，“你见过杀你父亲的人吗？”
“见过。”
“我也记得他的脸。”还不等李泽开口，忘生便答道。
李泽又词穷了。
要怎么说呢？难道要他将叔叔伯伯们都叫来让忘生见过，然后让其中的某个人去死？
忘生却只道，“你不必管，这事本不与你相干。你不把我交出去，我也不会让你看在我的情分上做一些对不住你叔叔伯伯的事。”
“这不一样。我虽出生在鸣玉山庄，但还是知道何为对，何为错······”
“不对！你说情分？我们俩有情分在？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别吵吵，知道了。”忘生满口不耐烦，唇角却压了压，没压住，绽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到了。”忘生有半蹲下，将背上的小少爷放下来。
“你进去吧。周老先生是当世大儒，我在江南时也多有听闻，你······跟着他好好学，可别再一副放荡的纨绔样子了。”许是刚交了心，少年比先前话要多了许多。
“你不进去？”李泽傻乎乎的问。
“小厮······只能在外面站着。”
“傻乎乎的，你是我的伴读，你不陪我谁陪我？”李泽扯了忘生衣袖，径直进了小厅。
“谁放荡了？谁纨绔了？少爷我沉着淡然气质如菊！”
“咳。”内间传来老者的低咳，方才还沉着淡定气质如菊的小少爷瞬间怂成了小鹌鹑。
两人躲在屏风后面，忘生低笑，凑近了到他耳畔道，“这么怕？”
小少爷夸张的摆摆手，“你不懂，天生的。”
“还不快过来。”却听江洛无奈道。
“原本小少爷迟到了，该是要罚你的，但我们先生向来不兴伴读代罚那一套，是谁做错的便该是谁受罚，念你们初犯，此番便罢了，下不为例。”江洛对忘生道。
两人对视一眼，对周老和江洛行了个礼，称道，“是。”
“小少爷，先前可是已习过《诗》？”
《诗》是儒学经典，先前李望请来给他开蒙的先生原是讲过的。李泽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便替先生考较一番。《采薇》，背。”
“彩······彩什么？”李泽一脸懵。
“《采薇》。”忘生小声提醒。
“哦——采薇啊！”
“嗯，采薇······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噗嗤。”江洛直接给逗笑了。
李泽犹豫片刻，低下头，委委屈屈的将两只手摊开，平举至额前。
“《采薇》不行，那就《子衿》。”江洛忍笑道。
李泽求助似的看向忘生。
“忘生来亦可。”江洛欣然道。
忘生叹了口气，终于是把《子衿》背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