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今·希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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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十七把大夫送了出去，然后片刻也不敢耽搁的派人去药房抓药，亲自盯人把药煎上，才长长出了口气。
毓王爷又病了，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煎药的小厮摇着蒲扇心里想到。王爷在永德宫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住了三四年，身体早就搞垮了，好不容易新帝登基得了恩典搬回原处，别的什么都可以慢慢调养，只是那双眼睛彻底废了，这是可惜。
这还不算，赶上休国使者来朝这种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大事，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王爷虽然看不见也不得闲，连皇上那么强壮的人都累病了，王爷就更不用说。
药炉持续咕嘟着，小厮抬头看了眼紧紧盯在一旁的十七，心里有些感叹。
昨日皇上突然病倒，说是染了风寒，宫里人都快急疯了，偏偏这位爷还能在这个时候带个大夫出来，可不是有些能耐么。
说起来当初王爷来的时候就带着在身边的，不过他一个，也是，能在永德宫呆得住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忠心。
“煎好了么？王爷那边等着呢！”十七看着药炉不紧不慢的咕嘟，心里有些不耐烦。那小厮揭开盖子看了眼，摇了摇头。
十七觉得屋子里闷得慌，想要出去透透气，又担心万一没注意把药煎坏了耽误事，正郁闷着，外面似乎传来了些响动。
十七耳尖地蹿出去，看见毓王居然穿戴好了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吓了他一跳。
“王爷您怎么……”
唐珉听见声音停在原处，微微侧了头朝着十七来的方向，待能清晰听见喘息声的时候才开口。
“听说皇上病得严重，我进宫去看看。”
“您病得也不轻，”十七小声嘟囔了一句，上前搀住唐珉。“前几日得了风寒还没好，万一进宫累着怎么办，万一让皇上传染了，不是，传染了皇上怎么办？”
见唐珉皱了皱眉头，十七嘴顺的把话改了。
“做臣子的，总不能皇上病着你还在床上躺着吧。”唐珉不理会十七的抱怨，任由他搀着上了马车。十七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堆煎药的事宜，才小心钻进马车去照顾唐珉。
“你做个管家倒是很称职。”待十七坐定，唐珉开玩笑的说到。
十七好些日子没见到唐珉的笑脸，此时心里舒坦了不少，一路应和着说了些笑闻，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前。
依旧是十七搀着，唐珉慢慢的走。
也许是他过于敏感，每次只要一进宫，就觉得分外压抑，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虽然眼前看不见，幼年时的记忆还在，那些泛着冰冷水色的青砖和高耸的宫墙，像一个无法摆脱的牢笼。
唐珉被人引着又转过一道拱门的时候，有些自嘲的笑笑，现在的他，若是一个人，恐怕困死在这里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啊！那个人！”身旁的十七一声惊呼，让唐珉刚迈出的脚绊了一下。他稳住身子，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王爷。”那人开口，竟然是叶辛。
唐珉愣了愣开口想喊叶辛，犹豫一下，对着声音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君大人。”
“听说皇上病了，是否严重？”叶辛的声音里透着些急迫，唐珉感觉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很严重。”唐珉沉吟了下开口，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即使彼此都清楚对方是谁，却仍不愿挑开中间的那层窗户纸，这场戏，让演的人和看的人都觉得像是个玩笑。
斟酌着字眼和对面的人打了好一会太极，让唐珉觉得愈发疲惫，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手里忽然被塞进来一件物事，坚硬，但是温暖。
唐珉起初有些不解，问话都到了嘴旁，却猛地被他咽了回去。手指不经意触到那东西里面的一个花纹，让他忍不住激动的战栗起来。
十七有些诧异地看着唐珉，一瞬间被塞进唐珉手中的东西他没看清，只是隐约觉得眼熟。叶辛了然的看着唐珉的反应，虽然有些急切，却并没催促。
唐珉觉得心跳的很快，嘴里有些干涩，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向叶辛的方向。
“这是在宫内进出的令牌，拿这个便没人胆敢阻拦。”十七不解的看着叶辛一脸高兴的离开，忍不住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十七一把扶住唐珉将要软倒的身体，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带我回去！”唐珉紧紧攥住那枚玉牌，声音里有些发颤。
十七扫了眼叶辛离开的方向，没再说话，扶起唐珉按原路回去。
唐珉回了王府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十七端着药盏在外面一直站着，犹豫着，直到苦涩的味道消失在风中，直到滚热的药汁失去所有的温度。
十七叹了口气，随手将药倒在一旁的花丛里。
唐珉趴在桌旁，把头埋在臂弯里。屋里没有点灯，随着天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放在桌子上的玉牌也逐渐失去光泽。
唐珉不敢动，不敢抬眼，不敢猜测，甚至不敢呼吸。
十九要回来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么？连叶辛都脱掉了最后的伪装，那么十九，十九……
唐珉紧紧攥住自己的胳膊，身上绷得僵硬。
他不用再摸索，不管过了多少年，他都会明白那个玉牌的意义。他甚至记得十九第一次拿出那样东西时的表情，隐隐有着炫耀的意味。
他说，小珉儿，你看这东西好看么？这可是我亲自做的，像不像一朵梅花？他看着唐珉惊喜地接过玉牌反复的看，然后又把那东西揣回怀里。
他还说，这是暗组的调度令，只要他一天不卸下那副担子，人在玉在。
人在玉在，如今玉重见天日，人又在何方？
门外砰砰两声轻叩，惊得唐珉猛地站了起来，顿时一阵眩晕。十七小心推开屋子的时候看见唐珉正竭力站稳，连忙上去扶他。
“什么事？”唐珉掩饰住知道是十七时心里涌上的巨大失落，却不知道门外还站了一个人。
“王爷，有客人。”十七装作没看见唐珉脸上的表情，向门口的人示意了一下，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房门。
唐珉不知道客人是谁，更不知道那人站在哪里，一时间只听见心跳的飞快，却忘了怎么开口。
“王爷可还认得我？”一个声音响起，唐珉的心又顿了一下，依然不是他。
“听声音并不认得，在下眼睛多有不便，不如实言告之。”
“我是麟儿，王爷可有印象？”淡蓝色眼眸的人看着唐珉惊诧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
三年不见，明眸不再，又复三年，形销骨立。
唐珉扶着桌子站起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是麟儿？”才问罢又有些了然的笑了，“我早该想到，你一直陪在叶辛身边吧，他回来了，你自然也会回来。”
“麟儿此次回来不是为了他，”声音里有些隐忍和黯然，唐珉听了心头一紧，却又被后半句勾起疑惑。
“我是为了王爷才来。”
“为了我？”唐珉皱了皱眉。
“叶辛让我问王爷，如果您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愿意带你离开这里，您是否舍得放弃眼下的一切，不再管世间纷纷扰扰，只做一对山水鸳鸯？”
“那个人……”唐珉连声音都变了，向前迈了一步。
“他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今·希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