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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武坊与季洛瞻 明武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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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坊
“啊——”
当南纾他们到达明武坊时,观战的人群爆发出惊呼,一个身影正好从擂台上飞了出来,方濯川侧身闪过,顺手把南纾提溜到身后,那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南纾朝擂台上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站在上面,下巴微抬,面带不屑,冲着那躺在擂台下奄奄一息的人说道:“打不过就出阴招,你们桓松派倒是教出的好弟子!”
有几个修士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跑到那被打飞的人的身边察看他的伤势,为首的等级较高的修士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让其他人将他抬了下去。余下的一个壮实的背着一把大刀的修士转头忿忿地瞪向擂台上居高临下的青年:“你这无名小卒,出手如此狠辣,竟然伤了我肖师弟修炼根本!”
那青年嗤笑一声,桃花眼天生泛着几分风流,此时却蕴含着深深寒意:“明武坊明文规定,擂台争斗虽不负生死,却讲究光明正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并非是我心狠手辣而是你师弟他暗器伤人不成遭反噬,这可怪得了我?”他话一落毕,人群中立马有许多人出声附和。
南纾拉着旁边的一个人问前情,那人怕也是个话痨子,听有人问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知道的给讲了出来。
原来擂台上的青年名叫季洛瞻,几天前来到了这漂渺城,在明武坊设下擂台,挑战各路修士,说是身上有至宝,送给能胜他的有缘人,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能打赢他。
今日桓松派的几个弟子来着漂渺城办事,途径这明武坊,那姓肖的弟子年轻气盛,仗着自己筑基期的修为便上台挑战,说是讨教一番,没想到开打没多久就被人家轻松地制住,而且这个姓肖的还是个输不起的主,就在败势已定时竟然使出暗招妄图扳回局势,他祭出一柄下品妖器破魂剑时全场哗然,破魂剑现,妖气森然,然而那姓肖的大概是刚用上这妖器,还不趁手,在他将灵力灌注进破魂剑准备驱动它朝季洛瞻攻去时却没想到中途被破魂剑反噬了灵力,而季洛瞻不过是轻轻动了动脚,那人就从擂台上飞了下来,孰是孰非,场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桓松派的人一向自诩正派人士,现在门下弟子有人用上妖器伤人,这可是打了脸。果不其然那背刀的修士听了季洛瞻的话脸一下子涨红起来,不顾同伴的阻拦他跳上了擂台,指着季洛瞻道:“既然如此,是我肖师弟不对在先,我范成大就替我桓松派讨教讨教,公平公正,正大光明地与先生打上一场!”
这范成大性情冲动脾气火爆,却存了一颗保护师门名声的心,想着他若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打败了季洛瞻,起码以后关于桓松派出了使妖器伤人的弟子的议论也会少点。
“那请范同道赐教了。”季洛瞻微微作了个礼却丝毫没摆出迎战的姿态,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地站着,这般轻蔑的模样惹得范成大火气大盛,急急出招。他先是念了几句口诀,季洛瞻周身便长出了一圈土笋将他围住,接着范成大又双脚往擂台上一跺,这一下仿佛千斤坠地,整个擂台都震动了起来,虽然擂台周边布下了禁制棋子,擂台上的对抗伤不到观众,但观战的人群还是感觉到了范成大这一击的雷霆之势。
季洛瞻只是脚一点地,从包围他的土笋间飞起,轻轻松松地落到一旁,而他原来站的地方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根巨大的尖刺,若是他躲闪不及,必定在上面成了串烧。
范成大见一击不成,又再度出击,他合掌默念几句心诀,然后将灵力灌进双掌,猛地击向地面,擂台上面立刻长出一道道尖刺,直线逼向季洛瞻,眼看那尖刺就要冲向自己,季洛瞻不慌不忙地祭出几张符箓,手在空中划了几圈,那几张符箓泛着蓝光并排着在他面前组成了一个法阵,那几道尖刺碰到符箓组成的屏障竟然自动消失了,围观人群阵阵惊叹。
“梳子,你说谁会赢?”方濯川似乎对擂台上的打斗没什么兴趣,他手指缠着南纾略有些毛燥的头发。
“季洛瞻。”南纾看得津津有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哦?”方濯川终于抬眼看了一下台上,对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范成大此时已有些狼狈,而季洛瞻还是那自信满满不染纤尘的模样。
擂台上已经被两人你来我往的出招弄得千疮百孔,几轮交锋下来范成大脸色有些灰败,他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强大,他已经快使尽浑身解数却还是不能伤他分毫,他一咬牙,从身后抽出了那把大刀。
炼沙刀,那是他入门时师父送他的礼物,削铁如泥,锋利无比,他曾用这把炼沙刀斩下皮毛最坚硬的妖兽的头,也因此成为桓松派得力的弟子之一,现在,他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毛头小子逼得不得不使出自己的绝招。
范成大手握着炼沙刀,往地上一劈,擂台上有一道裂痕从刀刃下开始延伸,一股凌厉的锋芒从裂痕中迸裂开来,飞快地袭向季洛瞻。
季洛瞻只觉眼前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之势向他逼近,同时身边再次长出数尺长的石柱,石柱越长越高,最后竟朝中间合拢将他严实封住,不留一丝缝隙。
范成大大喝一声再次挥刀,这次从空中猛地劈下一道金光,石柱围成的牢笼顿时土崩瓦解,一时间擂台上沙石飞扬,尘烟四起。
这招混天劈山刃他已经练到九成九,从未失过手,过往与他交过手的人莫不是用不着他使出绝招,要么就是逃不出他这混天劈山刀的威力,这季洛瞻怕也是难逃一死了,范成大撑着刀柄,气喘吁吁,脸上却浮现着得意的笑,观战的人群躁动起来,几个桓松派的同门开始喝彩。
“高兴得太早了。”一直密切关注战况的南纾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惹得之前向她介绍局势的那人多瞟了她几眼,没想到随着她话音刚落,擂台上的尘土散去,一道修长俊逸的身影傲立其中渐渐清晰。
“不可能!”范成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人青冠玉带,衣袂飘飘,甚至身上都不沾染一点尘土,更别说半分伤痕了,他的混天劈山刃就这样失手了。
“雕虫小技。”季洛瞻嘴角一直挂着轻蔑的笑,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道符箓,低声念了几句,符箓在空中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烧成一个小火球,飞向范成大,范成大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火球砸向他然后在他眼前爆开,火球爆炸的威力将他震下了擂台,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倒在台下的范成大自觉无脸见人,他刚才招招置人于死地,而季洛瞻却对他手下留情了,不然那火球就得在他身上爆炸。
“你输了。”季洛瞻抖抖衣服,跳下了擂台,“小爷今天无心情再打,今天就到这吧。”说罢便大袖一挥,十分潇洒地走出了明武坊。
范成大被自家的师兄弟抬走了,围观的人见再无战可观也就渐渐散去,见南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方濯川拿扇子敲了敲她的头。
这一下有点痛,南纾揉了揉脑袋拿眼睛瞪他,方濯川无奈道:“有那么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你看那季洛瞻只守不攻,却能轻轻松松地把握局势,而范成大虽然一直攻势凶猛却丝毫不占优,几次出招都被对方化解……总之,季洛瞻真的是好厉害!”南纾说起来是喋喋不休,脸上还浮现出兴奋的红晕。
“那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方濯川打断她。
“啊?”南纾对他突然的提问是摸不着头脑。
“走吧。”没等南纾想明白,方濯川就揪着她的后领往外走。
“哎,去哪啊?”南纾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只好泄气妥协。
“去看看那个厉害的季洛瞻。”
春风楼
春风楼,是漂渺城最大的酒楼,虽说修行之人修那辟谷术,本可不食五谷。但生性喜欢享受的元沥人自然让嘴巴成为只会说话的摆设,偶尔饱饱口腹之欲也是有必要的,再说这元沥的饭馆酒肆不止做些普通的吃食,一些大酒楼还会提供灵兽仙草做成的培元养气的菜供修士食用,不过这价格嘛自然是更贵一些。
此时的春风楼里,有一桌客十分引人注目,桌上摆着许多上等的酒菜,识货的修士都看得出那皆是珍贵的灵兽仙草为材料制成的,价格不菲。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桌旁只坐着一个锦衣公子,捧着一只烤乳豚大快朵颐,丝毫不符那翩翩公子的形象,这人便是刚才在明武坊打了两场的季洛瞻。
南纾被方濯川拽着来到春风楼,一下子就看到了季洛瞻,其实要不发现也难,因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方濯川带着南纾直接就坐到了季洛瞻对面的位子上,还给自己倒了杯酒,见南纾揪着衣角站在一旁还不时抬眼看向季洛瞻他有些气闷,这丫头见他就没露出过这样崇拜的眼神,怎么看着季洛瞻打了两招就一副恨不得上去给人家斟茶倒水的倒贴模样。
“坐!”他拉着南纾的手强使她坐下,又端了一盘菜放在了她面前,“吃吧。”
春风楼作为这城里的第一大酒楼,师傅的厨艺自然不是盖的,眼前的菜飘出诱人的香味,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干粮的南纾咽了咽口水,但她还是不好意思动手,只拿眼神不断地瞟着季洛瞻。
注意到身边小姑娘热切的眼光,季洛瞻大手一挥,说道:“没事,吃吧!”说罢又狠狠地咬了一口乳豚的肉,酥脆的皮撕裂的声音让南纾再也忍不住,得了许可后立刻就不客气地开餐了。
没想到南纾的吃相比起季洛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见她左手拿着一个蜜汁银鼠腿,右手抓着一个清花芙蓉包,这边一口,那边一下,吃得是津津有味,活像几天没吃过饭。
季洛瞻见她这幅模样,觉得自己被挑战了权威,竟然更加撒开欢地吃了起来,桌上的饭菜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地减少,而这之间方濯川只是偶尔用筷子夹了几口,慢条斯理的模样比起两个吃货可是好看太多。
“嗝——”
在季洛瞻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后,南纾也吃完了手中最后一个芙蓉包,而方濯川适时地给她递过了一条洁白的绢布,南纾刚要接过却被他人伸手抢了过去。
季洛瞻拿着那条绢子十分自然的擦了擦嘴和手,又将它扔到南纾的手中,方濯川皱着眉用两根手指将那被揉成一团的绢布从南纾手中夹走扔到了一边,又重新拿了条干净的给她。
看着他这般行为的季洛瞻大大咧咧地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签子剔着牙嘲笑道:“我说方小子,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装模作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