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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琉璃百雀屏与平沙落鬼阵 “不如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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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一向不拘小节。”方濯川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见季洛瞻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也不觉意外,季洛瞻自然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只是脸皮厚的人啊,怎么会因此脸红呢?
“好了,既然你来了,那就替我把这账给结了吧,这点小钱对你方家来说可是不在话下吧!”季洛瞻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打算顺带坑方濯川一笔。
“好啊。”方濯川手指扣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继续道:“把你的琉璃百雀屏留下。”走到门口的季洛瞻身体一僵,又回到了南纾他们坐的那一桌旁边,双手撑在桌上瞪着方濯川,然而声音却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琉璃百雀屏?”
“我猜不止琉璃百雀屏,还有乾坤晋元鼎,丹殷如意,漫天绮罗衣……”方濯川每报出一个名字,季洛瞻的脸色就黑上一分,到最后那俊脸简直可以和锅底媲美了。
南纾听着从方濯川嘴里不断蹦出来的名字有些吃惊,这里面有些她虽然没听过,有几件倒是听牛二柱提起过的,皆是上品宝器中品仙器之流,没想到都在季洛瞻一个人身上,她看向季洛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行行行,别说了……”季洛瞻打断了方濯川,双手抱头趴在了桌上,一脸颓然,就差拿毛笔在额头上写个“丧”字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我手上的?”
方濯川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扔到了他面前,道“锡国几大势力同时出了通缉令,说是有强盗潜入他们府内盗走府中宝物……我瞧着这画像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
“呸!什么强盗,明明是他们比试输给了我怕丢脸才编造出借口,这些都是小爷我光明正大赢来的!”季洛瞻看了那通缉令一眼,咬牙切齿地将它撕了个粉碎,倒不是因为被通缉而气恼,只是因为那上面画了他乔装的模样,当初他怕被人认出,还用上了换颜丹,生生变成了一个长着一颗大痣的麻子脸,与他翩翩公子的形象实在不符,没想到还是被方濯川这个妖孽认了出来,还说那画像与他相似,就是来存心恶心他的。
“锡国那群人是蠢了点,可是我听说行止山的启道祖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关门大弟子最近在闭关修炼,要是他老人家知道本该在洞中潜心修炼的弟子此时却在外面到处找人比试还成为了他国的通缉犯,不知会做何反应呢?”明明是威胁,方濯川却像在闲话家常一样,季洛瞻对他这幅笑里藏刀模样是恨得牙痒痒,可偏偏是没有办法,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师父启道那个老头子,老头子一旦啰嗦起来那可抵上十个结丹修士围攻他了。
“你赢了,不就是一件上品宝器吗?小爷给你了!”季洛瞻赌气地从袖中空间掏出一个琉璃手钏,丢给了方濯川,然后急匆匆出了春风楼,不肖想,定是回行止山装乖乖弟子去了。
“季洛瞻是……行止山的弟子?”南纾有些吃惊地问道。
“嗯,若是你运气差些,他有可能就会成为你的师兄。”方濯川微微颔首。
“怎么能说运气差呢,那应该是撞了大运才能当上他的师妹吧!”南纾眼里闪烁着光芒,想起季洛瞻的修为,她就对行止山无比向往,就在她憧憬之间,右手手腕咔哒一声被扣上了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是季洛瞻留下来的那个琉璃百雀屏,方濯川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个……”南纾下意识想要动手将它除下来,却被方濯川一把按住,“这个琉璃百雀屏必要时能保你小命,留着吧。”
南纾抿了抿嘴,说道,“娘亲说过无功不受禄,你为何要将它给我?”
方濯川托腮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眼睛一直在盯着南纾看,看得她有些窘迫,这才道:“这不过是我提前付出,将来可是要收回来的,梳子,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话说得暧昧无比,南纾听得小脸一红,却没想到方濯川下一句说,“既然你心里过意不去,我身边倒是缺个小丫头,行止山一路,你就当个斟茶倒水的丫头服侍我吧。”
“……”南纾语塞。
方濯川口气变换之快让她气闷,她赌气地要去脱下玲珑百雀屏,却发现怎么弄都脱不下来,方濯川轻摇折扇笑着看着她,“已经晚了,梳子,收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这明明是季洛瞻的东西,就算做丫头也是给季洛瞻斟茶倒水!”摸着手腕处与普通手钏没有两样的琉璃百雀屏,南纾不服气争辩道,却见方濯川轻轻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轻描淡写道:“那家伙连个服侍的姑娘都要找颇有姿色的,你?没发育起来的小丫头……算了吧。”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正说着,南纾随身的包袱里突然窜出个雪白的身影,那一路不是懒洋洋地睡着,要不就跑出来与牛二柱抢酒喝的雪魂兽此时又跑了出来,只见它跳到了桌子上,小爪子扶在季洛瞻喝剩下的酒坛子坛口,小脑袋伸到里面去,就差把自己给埋进去了,喝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雪魂兽?”方濯川皱眉看着这痛快畅饮的小家伙,突然伸手弹了它尾巴一下,小家伙毫无防备,“咚”地一声掉进了酒坛子里,南纾抢救不及,急急捧着酒坛子往里瞧,里面的酒本来就剩下不多,此时雪魂兽正躺在坛底,小爪子抚着满灌酒水的肚皮满足地打着酒嗝。
方濯川也瞧了一眼,却是摇头道:“传说雪魂兽机灵慧警,狡黠过人,怎地这只东西却是这般蠢钝模样……”
似是听到方濯川在说它坏话,雪魂兽从坛子里钻了出来,跳到南纾的肩膀上对他进行毫无杀伤力的龇牙威胁,没想到方濯川再次伸手,又将它弹到了地上,在地上晕头转向了几圈后不敢再狐假虎威,灰溜溜地钻回了南纾的包袱里。
“物似主人形,倒与你有几分相似啊。”方濯川忍俊不禁地敲了敲南纾的头,“这小家伙怕是还没开智,傻里傻气的,以后加以驯化倒是能增强实力,梳子,你到底还是得了个宝。”
包袱里的雪魂兽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丝毫不知刚才贬低自己的人又转过来夸自己是个宝,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
漂渺城的人没想到与桓松派两战之后,那个来匆匆的季洛瞻去也匆匆,消失的无声无息,于是热闹了好几天的明武坊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桓松派后来赶过来的几个冲动的弟子想要暗地里寻仇,也一下子没了目标,只好带着已经无法再修炼的姓肖的和重伤的范成大不甘地回师门去。
而磨蹭了几天的莫家小姐莫欣若,也终于带着好几个家仆和一大堆物件浩浩荡荡地上了路,方濯川也在临行前跟南纾道了别,他说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与南纾约了行止山再见。
莫欣若与她的两个丫鬟同乘一辆马车,几个家仆守着后面装着一堆东西的货车,而南纾和牛二柱则坐在了最后一辆破旧的马车里,老马拉车,一路慢慢悠悠,又颠颠簸簸,偶尔还会脱离车队,南纾和牛二柱倒是不介意,她是巴不得不用见到莫欣若那个趾高气扬的模样。
可是莫欣若偏偏不随她心意,歇息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喜欢来她面前晃晃。莫欣若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南纾,那天砸穿墙的火球她还心有余悸,她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南纾,不过穿着漂亮舒适的绸缎衣服在粗布麻衣的南纾面前走上几圈也能让她获得几分优越感,只是这般行为在南纾看来,实在是太幼稚了。
所以,在出行了几天后,她一到休息时间就拉着牛二柱躲得远远的,二人偶尔打些野味改善伙食,大多数时候南纾都在抓紧时间修炼,闲下来时牛二柱就给她讲各国的轶事,日子过得也算清闲。
离行止山是越来越近了,路上偶尔也能遇见几个也想上山拜师的修士,有几人见莫家的马车豪华想要上前搭讪,却常常是被莫欣若不耐烦地打发了,莫欣若性格随了她爹,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一向是不会多看一眼的,那些前来讨好的修士皆等级不高,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一天,休息时间,南纾跟往常一样跟牛二柱躲得远远的,到了集合的时间他们俩才返回营地,没想到看到却是对峙的两伙人。
莫欣若被几个家丁围在中间,一脸怒气冲冲,对面是三个修士,一人尖嘴猴腮瘦小如猴,一人膀大腰圆体壮如熊,还有一人相貌普通,灰衣灰袍,局势不明,他们没有走近,而是寻了个隐蔽地方躲了起来。
体壮的那个将瘦小的扛在了肩上,瘦小的那人手中握着两面三角旗子,交叉置于胸前,他们的四个角插了四根棍子,棍子上头有四个骷髅头,有黑气不断从骷髅头的眼睛冒出来,那场景看得有点瘆人。
“平沙落鬼阵!他们是……龚氏三兄弟!”牛二柱看了一会,突然惊呼出声。
“龚氏三兄弟?”南纾看着那长得一点都不像的三个人十分不解,尤其是那灰衣的那个,他并没有参与到争斗当中,而是站在一旁出声指挥,其他两人倒是配合默契,频繁地发动攻势。
“与其说龚氏三兄弟不如说是三恶霸,他们是这附近恶名昭彰的劫匪,他们三人并无血缘关系,只是碰巧都姓龚,臭味相投,就结拜成兄弟,专门打劫过路修士,一般是龚大在身后指挥,龚二龚三出手,这莫小姐的马车太过惹眼了,怕是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