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此时黑成煤炭的钟卿正坐在堂妹的升学宴上,默默无语吃着菜。

      堂妹今年高考结束,成绩出来,考上的大学的档次比钟卿的略低些。钟妈妈在与妯娌的多年明争暗斗之后,终于在今日,从双方丫头身上,取得了标志性胜利。钟爷爷向来也是多偏爱些钟卿,大伯夫妻便多有不平。

      于是弄得其实关系不错的钟卿和堂妹很尴尬。

      饭吃到一半,一旁一位胖太太走过来,惊喜地叫着“亲家母”。钟妈妈抬头一看,立马热情地回了一声,原来是许久不见的,在双方孩子年幼时便与钟妈妈笑定亲事的邻居,胖子嬷嬷。

      在钟妈妈一声声的“亲家母”中,钟卿眼见得爷爷的额上青筋跳得一次猛过一次,便干脆将自己的头埋进碗里。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将处于鸵鸟状态的钟卿挖出来,她拿起手机,有两条消息。一条来自驾校教练,通知她后天去长安镇进行桩考。第二条消息让钟卿觉得,闲的蛋疼的老天爷貌似要排场大戏。

      酝酿着一场大戏的消息来自某位小学同学,如果说钟卿是梁京墨操心劳力了六年的前世欠了钱的祖宗,那么这位小学同学便是钟卿的童年阴影。

      当年的钟卿懵懵懂懂,按梁京墨的话说就是灵智未开,小学六年里其实与周围同学相处得不是很愉快。那时的一些女同学总是隐隐地对她有所排斥,当然到了后来钟卿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原因。

      但是当时的一些事仍是给钟卿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最让她难受地莫过于那位同学在体育课上,当众扒了她的裤子。

      彼时的钟卿再懵懂,也懂了羞耻,之后的很多年回想往事,都忍不住拿把刀将这些事从她的骨子里,从她的脑子里,狠狠刮去。

      而现在这位小学同学建了一个□□群,邀请钟卿进群。

      钟卿的手指在手机上停留片刻,忍不住加了进去,大部分小学同学都已被拉了进来。

      钟卿倒是忘了,那位小学同学当年担任的职务是文娱委员,与那位在鬼屋华丽丽晕倒的学习委员是闺蜜。

      钟卿望着一列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名字,不觉有些恍然。

      便见群里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们正在聊着天,发现班上除了两个留学国外的,便只剩班长梁京墨还没加进来了,又问了一圈,却没有人回答说有梁京墨的联系方式。

      想想也是,梁京墨小时长得很勾人,成绩又好,所有的小朋友都爱和他玩儿,可到了最后写同学录,他却愣是一个联系方式也没留。

      关于这一点,钟卿觉得梁京墨有点想不开,毕竟都是人脉啊。想当年临毕业前,钟卿可是一一吩咐了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后来熊大和梁京墨有缘,碰巧一起考到清华,又住进同一间宿舍,这才亲近。

      而明显是例外的钟卿,便好心地找到梁京墨,将他拉进了群。

      只见那位文娱委员正发了一段话出来:“就梁班长那性子,一般人就算知道他□□,他也不一定理。攸宁啊,你和他不是都在清华吗,你赶紧叫他进来呗。”

      这话刚发出来,就见群里消息提示:“梁京墨”已被“南无最上妙色殊胜光明如来”拉入群聊。

      “. . . . . . .”

      “. . . . . .如来. . . . . .”

      爱搞事情的熊大亮了:“别找杜攸宁了,我和京墨在清华都没见过她。卿卿啊,你这法号不错啊. . . . . .”

      而此时不管群里正一片暗流激动,腥风血雨的钟卿,却在皱眉想着,当年华丽丽晕倒的学习委员杜攸宁,她也考上了清华。

      她瞟了一眼同学群,眉皱得更紧了,干脆眼不见为净,关了□□。

      一天后,钟卿背着行李,在路边等了几分钟,过来了一辆教练车。

      上了车之后,钟卿才发现自己把这个世界想得过于和善了,女教练居然让她和另外两个学生,轮着,自己把车开到城外的长安镇。

      轮到钟卿上驾驶座的时候,她就跟架在机关枪上的兔子似的,一路战战兢兢地开着。

      “钟卿啊,你看到了吗?”某个跟她还算熟的花姑娘从后座探过来脑袋。

      “看到什么?”

      “前面那辆车。”

      “咋了?”

      “就你刚刚上车那会儿,我看见了一大帅哥,就在前面那车上。”

      花姑娘无视副驾驶座上女教练那翻上天的白眼,兴冲冲说道:“钟卿啊,给我跟好了。”她转了转眼珠,补充说道:“反正前后就这么一条道,没准咱还能看到帅哥停哪儿。”

      钟卿默默无语地看着前面的那辆雷克萨斯,然后在旁边女教练的指挥下,毫不犹豫地超了它。

      “啊. . . . . .”花姑娘惊恐而绝望。

      开着开着,花姑娘在后座翻腾着,忽然又从靠背间探过小脑袋,狐疑地说道:“咱们不是想跟踪人家吗,怎么我发现,咱们现在被人家给跟踪了?”

      钟卿看了看后视镜,发现那辆雷克萨斯正以一种诡异的龟速开在他们后面。

      又轮了一轮,中间一路耽搁,钟卿坐回后座,往后面一打量,那雷萨德斯居然还慢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她和花姑娘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教练车开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到了一处一边开满小旅馆,另一边则是漫漫田野的地方。

      已是傍晚,旁边空旷的田野笼在浓浓暮色中,荡着一片黑黄暖色。车在一家旅馆前停下,钟卿他们下来,看见那辆雷萨德斯还真跟着他们到了这里,这回连女教练也皱眉了。

      雷萨迪斯车门一开,下来了一位大帅哥,钟卿登时就是一愣,然后脸上控制不住地扬起大大的笑容,激动地跑了过去。

      梁京墨看着小姑娘带着一种仿佛被晾衣架撑嘴撑了一晚上的笑容扑过来,双臂忍不住就是一接。

      “啊. . . . . .”身后花姑娘再次发出惊恐而绝望地低吼。

      “梁京墨,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去看了下以前的班主任,正好看到你了,就跟了过来。”

      钟卿喜滋滋的,看了一眼他那车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车啊。”

      “高三毕业那会儿,你什么时候考?”

      “半夜2点去熟悉场地,明天下午就考。”

      “嗯,那我陪你在这儿呆一晚上,走吧。”说着他和钟卿就手拉手进了旅店。

      女教练先是给其他两名学生订好房间,回头打量了钟卿他们一眼,吩咐钟卿好好休息,就不再管她,带着人去了后面。

      花姑娘走之前看钟卿的那一眼,羡慕而幽怨。

      两人走到柜台前,梁京墨正打电话给家里说着什么,抬起手臂,示意钟卿从他口袋里拿钱包。

      钟卿在他口袋里一翻,掏出钱包,然后转头看向柜台小姐。

      小姐好不容易把眼神从梁京墨身上挖出来,笑着问道:“请问订几间?”

      钟卿还未开口,旁边忙着打电话的梁京墨淡定抬头,抛出两字:“一间。”

      对面的梁妈妈一听这两字,登时就一激灵,当即立了个小目标,两年内催儿子先生他个小娃娃。

      钟卿默默地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和现金,觉得没什么,毕竟小学那会儿,学校会安排低年级学生睡午觉,他两就硬是那么同床共枕了三年,何况比起认识没多久的驾校学员,钟卿觉得跟梁京墨睡一屋,还是要更方便安稳一些。

      柜台小姐心一抽一抽地给两人办了入住,连连感叹,果然帅哥都是别家的。

      两人拿着钥匙,就进了普通的双人间,钟卿把行李往椅子上一抛,顺势就瘫在了床上,淡定看着梁京墨走了出去,回来时臂上挂个装着换洗衣物的袋子,捧着个药罐子,他把袋子往椅子上一放,吩咐两句,抱着那药罐子就又出门了。

      钟卿以一种标准米虫的姿势,瘫在床上看电视,心安理得地等着梁京墨给她做药膳回来,心想着梁京墨出个门居然还带个药罐子,明显就是为了自己以备不时之需,实在是个居家旅行必备之良人。心里甜滋滋的,顿时又感叹,在梁京墨的映衬下,自己在贤良淑德这条大道上,越走越偏了。

      等钟卿看完一期脱口秀,转头发现外面天早黑了,梁京墨借着厨房做了药膳回来了。两人面对面吃了晚饭,钟卿吃完觉得有点撑,梁京墨看了她好几眼,掏出健胃消食片,给她当糖果嚼了。钟卿边嚼边觉得,梁京墨真是在贤良淑德这条大道上,越走越顺溜了。

      收拾好垃圾,梁京墨想着不能让钟卿这么瘫下去,便拉着她出门散步。

      乡村比起城市,环境就是要好上许多,空气清新,蒙蒙一片夏虫鸣声,连星星也赏脸格外光彩照人了几分。

      一旁的田野现在完全乌黑一片了,就着一排旅店的灯光,两人在石子路上悠闲走着。钟卿不时踢踢小石子,像个孩子般快乐。

      如此良辰,梁京墨看见前方一片玉米林,心里一动,脑子一抽,就拉着钟卿钻了进去。

      钟卿迷瞪瞪地被梁京墨拉进林间,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忽然感觉四处玉米正在无限生长,将如水月光遮掩得愈发迷蒙,四处宁静得仿佛置身于浓厚墨水。一片昏暗中,她只能望见梁京墨隐约的脸庞轮廓,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梁京墨微微喘着气,仿似火山爆发的岩浆滚入涛涛江海,仿似钻进高粱地里的那一对干柴烈火,却青涩得只是背间濡湿了一片。

      他毫无动作,只是给她说着话。

      这世间,有很多人翻过千山万水,等过很久的沧海桑田,却寻不得契合之人。可他们是多么幸运,老天一早便将他们安排在了一处。

      只是这份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就像空气般容易让人忽略,年幼无知的他们又怎么分明。小时候,他为她操心得像个老妈子,却弄不懂缘由。曾有过悸动,他还没弄清,就是层层的七年分别,然后在成长中,被时光渐渐掩埋遗忘。

      重重升学压力里,她本就成绩不好,又是那么个没心没肺得过且过的性子,他这么个古板之人,怎么可能在学生时代同意她的追求,给她的未来增添一分不稳定因素。

      阴差阳错,时过境迁,直到再次相遇,他忽然开窍过来,小时候的那份悸动归来,原来是爱情。

      钟卿抬头,望着他的嘴开开合合,一个个句子落入她的脑海却被翻卷成浆糊。她呆愣成木头,眼见梁京墨闭上嘴,他的脸,开始放大,放大,他厚重却清冽的呼吸洒在鼻上,当唇上被一温软的物件覆盖,整个天地间,放佛只存在他的那双眼睛,好像盛满了星辰大海。

      没有热烈的拥抱,他只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臂。

      情到深处,昏暗之中,只余下玉米林间,叶子在风中相互拍打嬉戏的清脆之声。钟卿这时候开始鬼鬼祟祟,东张西望,梁京墨不禁有些羞愤地问道:“怎么了?”

      “梁京墨,我好想听到了什么声音。”

      梁京墨压根不想放开她,唇依然微微贴着她的,说话间,俩相碰触,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皱眉细听,没发觉什么,就埋头继续。

      再次吻得□□,神魂颠倒。

      “你个畜生啊,狗日的,带坏我丫头. . . . . .吾他妈砍死你. . . . . .”

      梁京墨和钟卿浑身一震,只见得四周不知何时涌出一堆村民,为首的一汉子举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菜刀,目眦迸裂地向前冲去,后面跟着个妇女撕心裂肺地叫喊:“你个要死人啊,怎额拿个刀啊. . . . . .”

      一群人从两人身边风卷残云般奔过,梁京墨拉着钟卿跑回大路,只见得前面一对小情侣尖叫着撒腿逃命,后面丫头爹举着把菜刀咆哮,最后是一堆人要死要活地拼命追赶阻拦。

      真是一群人跑到哪里,哪处的房内灯光便愈发明亮一些。

      “. . . . . .”

      两人灰溜溜回了旅店,被搅了兴致的梁京墨乌黑着脸进了房,钟卿还在走廊里跟花姑娘兴致勃勃地八卦。刚才也跑出来看热闹的花姑娘混在一群三姑六姨里打听到,原来是某个家里正念高二的丫头半夜老是悄悄跑出去,家里人就偷偷跟踪她进了玉米林,埋伏半天,正好逮着镇里一小年轻溜来跟丫头约会,丫头她娘也是想不到,丫头她爹居然还随身揣了把菜刀. . . . . .

      “. . . . . .”钟卿回想起梁京墨曾跟她说过的坚决不早恋,还有自家爷爷华丽的刀工,不禁就一激灵,再次感叹梁京墨的深谋远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