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行衣XY

6、幻梦

　　小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指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大胡子。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也不说上来就跟他打。
　　小齐道：“为什么攻击我？”
　　大胡子翻身坐起，笑了，“齐将军身手依旧啊。”
　　小齐皱眉，“将军？我们认识吗？”
　　大胡子一怔，一手拍在脑门儿上，似乎在苦恼些什么，狠狠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早晚得想起来，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记起来一点了。”
　　小齐收了树枝，道：“不关你的事，以后别来了。”
　　大胡子“嘿嘿”一笑，“齐将军，别自欺欺人了，等你全部想起来了，就明白了……逃避没用的。”
　　小齐没说话，扔了树枝就往回走。
　　身后的大胡子还在说，“你自以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就能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了吗？看样子蹇宾什么都不知道对吧，你也不打算跟他说？”
　　“毓埥！”小齐厉声道，“别插手。”
　　毓埥无奈道：“我只是想劝劝你，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小齐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毓埥一愣，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
　　毓埥摇了摇头，靠在树上，道：“有没了的心愿呗……等人。”
　　“等到之后呢？”
　　“我哪知道，咱又没来过。”
　　“……多谢。”
　　毓埥坐在雪堆里，好像不知道寒冷一般，道：“你家那位估计要等急了，快些回去吧。”
　　“告辞。”

　　走到路口处，便听到小白焦急的声音，小齐心里颤了颤，赶忙回应了几声。
　　小白跑的满脸通红，大冬天硬是跑出一身冷汗，他看到小齐立刻扑了上去，“小齐…你，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强盗了！有没有受伤。”
　　小齐按住了小白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温声道：“我没事，一个…小毛贼而已。已经被我打晕了。”
　　（毓埥：阿嚏！）
　　小白担忧的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变，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腿一软差点儿跪下，“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小齐将小白身上的外袍紧了紧，道：“我们回家。”
　　雪还在下，今年的大雪来的太早了，似乎憋了一口气似的想要把一冬天的雪全部落完。
　　这把伞到底还是太小，小齐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小白的肩，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晚饭是吃不成饺子了，只能炖肉了，一锅肉炖的稀烂，配上储存的各种蔬菜，揭开锅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肉汤味儿，要不是孟章看着小白猫，估计它能跳进锅里。
　　美美的吃完了晚饭，雪也停了，小白困的不行，先睡下了。小齐收拾完了便将院子里的石桌扫干净了，泡上一壶茶，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月上中天，明亮至极。
　　一个人坐在了石桌的对面，小齐给对方倒了一杯茶，道：“孟章王，请。”
　　孟章道：“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昨天晚上，和今天见到毓埥之后。”
　　孟章失笑，“你说的小毛贼，是毓埥？没想到他也来了。”
　　小齐淡道：“早晚都会来。”
　　孟章又道：“蹇宾有没有回忆起什么？”
　　“一点都没有…”
　　孟章有些遗憾的道：“时间未到吧，再等等，你没想过跟他说吗？”
　　小齐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还是别跟他说了，这样的日子…很好，哪怕不知何时会结束，哪怕只是一场虚幻，但是就算这样生活一天，就感觉自己还活着。”
　　小齐笑，“活着？活着哪有现在好……”
　　孟章饮下茶水，道：“明天我打算走了。”
　　“嗯？为何？”
　　“我的腿没事，而且生前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那些个毛贼，我还不看在眼里，发现在这里受了什么伤恢复的都很快，身体也不是病殃殃的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小齐重新倒上一杯茶，“打算去哪？”
　　“回天枢。哪也不去了，我怕他来了之后我找不到，或者错过了。”
　　小齐有些不解：“他明明背叛了你。”
　　孟章摇头，“我们政见不一罢了……我让他失望了，一个有凌云壮志的臣子，怎会甘心臣服于一个气数已尽的王呢？”
　　小齐脸上露出了苦笑。
　　孟章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个白色的猫头露了出来，他笑着将它捧在手里，“齐将军，你曾经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小齐闻言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温馨的事，他道：“跟王上回到剑庐，不问世事，或者天玑国国富民安，不起战事。”
　　孟章又问：“现在呢？”
　　小齐反问：“你呢？”
　　“我？我希望他快点下来，我就能少等一会，但我又想他晚点下来，多活一会。哈哈。”
　　小齐笑道：“现在，多希望阿蹇能晚点恢复记忆，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要不了多久就会过去。我又希望他早点恢复，想起我是谁。”
　　孟章道：“矛盾。”
　　小齐道：“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