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行衣XY

5、落雪

　　深秋过后，便是初冬。
　　冬至的前一天晚上降了一场雪，“扑簌簌”的，降的很大。小齐被屋外树枝断裂的声音惊醒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觉得屋里冷的厉害，寂静的夜里雪花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小齐迷迷糊糊还以为在做梦，后来冷的实在睡不着了，才发觉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披衣下床，微微推开门，才发现外面一片雪白。
　　“下雪了……唔！”小齐走到外面，用手托住了一片雪花，头突然一阵刺痛。

　　小白在睡梦中往旁边挪了挪，可能是觉得冷了，伸手往旁边一搭，搭了个空，他猛然惊醒，发现小齐并不在身边。
　　孟章在另一个榻上睡的正香，小白往身上套了件衣服，匆匆推门而出，却被漫天的大雪和满目的白色惊得停了脚步。
　　小齐站在雪地里，一身白衣，墨发披肩，头顶落满了雪花。
　　小白见到人就安了心，反手将门关上，走过去，道：“小齐，怎么冷的天站在这里做什么。”
　　“小白…”
　　小白闻声一愣，觉得这句“小白”跟平时不太一样，不由担心道：“你怎么了？”
　　小齐转过身来，但是天太黑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小白面前，伸手轻轻将小白搂紧了怀里，小白被吓了一跳，一张脸全红了，下意识推了推他，道：“小齐你干什么？！”
　　小齐头顶全是雪花，这么一动“噗噗”的落了下来，他道：“冷。”
　　“冷就回屋！”
　　“屋里有人。”
　　“…………”你当那人是谁救回来的！小白也并非嫌弃孟章，只是觉得小齐这话说的很不对劲！
　　小齐突然低低的笑了，小白全身一颤，心想这孩子莫不是被冻傻了？！
　　小齐轻轻拍着小白的背，轻轻道：“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想回…来这样的一个山间小屋，每天粗茶淡饭，日子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小白想到了小齐一直在找的那个人，轻轻道：“你这不是来了吗，怎么，你还想走？”
　　小齐摇头，“不走了，我哪也不去了。”
　　小白觉得惊讶，“你不找…”
　　小齐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在这里，就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用去想、去做，我只需要好好过日子就行。”
　　小白把头埋进对方的胸膛，“你不走了可得对我的房子负责。”
　　小齐低低的笑了几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其实，我对以前的事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小白心里一惊：“失忆？！”
　　“差不多吧，”小齐似乎不太在意，“我最近想起来一些，记忆中有小白。”
　　“呃…”
　　“我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然后呢…”
　　“你对我很重要。”
　　“……嗯。”
　　“所以我哪都不去了，不过小白你不认识我…你…”
　　小白一阵心虚，弱弱道：“失忆的又不止你一个…”
　　“………小白………”
　　小白道：“哎！明天…今天冬至呢！”
　　小齐一阵失笑，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
　　怀里的人又道：“天亮了下山买材料去，包饺子！”
　　“好…”

　　第二天，雪停了，天晴了，院里的大水缸上冻了。
　　天不亮小齐便起来下了山，小白还得照顾孟章，留在了家里。
　　小白从仓库里找出了碳炉，生了火，然后坐在碳炉边拿着针线缝衣服…
　　孟章看的目瞪口呆，道：“小…白，你还会这个？”
　　小白愁的不行，道：“小齐教我的，我也是佩服他，连这个都会，看来以前他一定是一个人生活了很久，铸刀嘛，比较辛苦，他又懒得动手缝补破线的衣服，就只能我来了。”
　　孟章看着小白认真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笑完了又觉得十分羡慕，道：“你跟小齐，是怎么认识的？”
　　“唔…”小白咬断线头，道：“就在这个竹屋，我正在打扫卫生，他就来了，说要借宿…后来就住了下来。”
　　孟章笑：“你们还真是有缘。”
　　小白笑了笑，脸皮一阵发烫，道：“我也这么觉得，哎，孟章，你说要等朋友来找你，可是天枢有人要至你于死地，你何不传信与他，告诉他你在这里。”
　　孟章脸上的笑僵住了，淡淡道：“那家伙，都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来到这儿不知道会不会来寻我…”
　　小白一脸莫名，道：“你朋友在哪里？为何这样说？”
　　“他…在很远的地方。”
　　“哦？不在均天吗？琉璃国？”
　　“可能吧，他到处走，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孟章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道：“不过无论他走到哪里，最后都会回到这里。”
　　小白抖了抖白衣，笑道：“对啊，无论游子走到哪里，最后都会回到家乡。”
　　孟章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天又阴了，小白忧心忡忡看着外面。已经快四个时辰了，小齐还没回来。
　　饭后，小白托腮看着窗外，大白兔和小草帽卧在孟章怀里，孟章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很仔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上开始飘雪，小齐还未归。
　　小白的担心变成了害怕。他翻出一件厚一点的外袍，带上唯一的一把伞，出门了。
　　雪下的不大，路上还有小齐的脚印，小白就顺着小齐的脚印，一路走到大路，看到了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包裹。
　　小白心底的恐惧迸发了出来，“小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