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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痞相: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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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的男奴们因为边城过上了安宁的日子。
南区已经没有多少幸存的百姓,反叛军的首领季斯在城中心设立了军事堡垒,缴获大批政府军的装备后,武装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一部分西区的百姓在权衡利弊之后,壮着胆子投奔到季斯的势力范围下,虽然没能过上更稳妥的生活,但也远离了董文尔的统治,开始按部就班地做起农耕,尝试恢复南区经济。
所有人都知道,季斯的雄心远不止区区一个南区。
姜南也知道。
表面上,如今的战事相关于政府军和反叛军两方,但像以姜南为代表的这部分独立军,势力也不容小觑,一旦这些独立军集结起来,很可能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这是块儿大肥肉,其余两方都不想拱手让人。
德莱南区沦陷后的第十三天,沉寂已久的村庄里来了客,而且还是大客。
一大早,小胡子就匆匆忙忙地敲起门来,姜南踹了踹枕边人,命令他去开门,于是边城开始垂着头四处翻找衣服。
姜南还没清醒,烦躁地呵他一声:“别找了,就这么去。”
“……嗯。”
边城动作顿了片刻,一言不发地下床,就这么赤条条地走过去开门。
小胡子没做好心理准备,门一开,男人线条流畅的身体就这么跃然于眼前。边城不像姜南看上去那样巍然有力,他很紧实,皮肤又相当平滑,如果没有两腿之间那玩意儿,还真能当个女人来看。
小胡子瞟了几眼他身上的红痕,前胸后背几乎布满了,有些因太用力,冒出斑驳的红色血点,看上去就像一朵朵艳得能滴出血来的花。
他连忙将视线从边城身上挪开,跑向正坐在床边披着狐裘大衣抽烟的男人。
“姜哥,反叛军的人现在在村口,说要见你。”
姜南起床气很大,狠狠抽着烟,问:“现在几点?”
小胡子看看怀表:“早晨五点半。”
“他妈的,鸡都来不及打鸣。”姜南烦躁地将手里的半截烟丢到地上,脚尖来回碾磨,变成一地残渣,“他们想干什么?之前在南区误杀了咱们的人,这笔账我可记得清楚,一直没顾得上算,现在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哨兵说,季斯好像也在队伍里,也许是有重要的事。”
姜南眉尖一挑,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没再说什么,捞起衣服穿戴整齐,顺手也把边城的衣服丢过去,要他和自己一起下楼。
石楼前,季斯率领军队不请自来,姜南大军的士兵们将这些不速之客团团包围,双方对峙良久,谁也不肯先放下手里的枪。
边城顺服地跟着姜南走出石楼,一眼望去,就看到这副情景。
这些天以来,边城已经逐渐学会压抑自己的愤怒,一味反抗,只会徒增伤亡,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要冷静下来,慢慢筹划该如何给姜南致命一击,救出自己的同时,也能救出地下室那些无辜的人们。直觉告诉他,季斯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他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位反叛军首领特意长途跋涉来找姜南的目的。
姜南踱步到对峙中心地带,向自己的人打手势示意,士兵们这才缓缓放下枪,站成方队。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对面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身上,边城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人长了一双吊角眼,直挺挺的鼻梁下,唇瓣浅薄,五官就这么零零散散组合在一起,自成一股傲慢的气场。
姜南冷笑了声:“幸会啊,季首领。”
季斯也看到了他,淡笑着回应:“好久不见,姜首领。这欢迎方式挺特别的,吓到我了。”
姜南听出他的话意有所指,但毫不在乎,也没有请他下马叙叙旧的打算,两手闲闲地兜在口袋里,一只脚的脚尖在地面轻轻划动。
“什么事劳您季首领屈尊降贵来我这破地方呢?”
季斯不以为然,翻身下马朝他踱了过去:“发财的事,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姜南挑眉,拿审视的眼光打量他一番,“噗嗤”一声笑了,慢慢转身,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冲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我对小财可没兴趣哦。”
“放心,只有大买卖我才来找你,别人也做不起啊。”季斯哈哈大笑,招呼亲信军官跟过来,随着姜南走入石楼。
边城抬脚也跟了上去,刚走两步,姜南忽然回头看着他。
“在这儿等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你说过,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不准超出你的视线范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姜南冷嗤,“乖乖做狗,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心里得有数。我可不是地下室那些只知道贪酒贪欢的杂碎们,把肚子里那点儿算计藏好了,嗯?”
有那么一瞬间,边城觉得面前这男人似乎有某种特别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就看穿自己的内心,这种感觉相当不好受,比赤身luo、体走在人堆里还要别扭。
季斯回头瞧了边城一眼,颇感兴趣,又看看前面的姜南,眼底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两位首领先后进入石楼,士兵们见无大碍,也都纷纷放松了警惕,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小胡子命令石楼前站岗的两名士兵看着边城,自己去村口不知干什么了。边城倒也乖,真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对姜南言听计从,丝毫没有要违背的意思。哨兵盯了会儿,便逐渐开始懈怠,没多久,其中一个就内急难忍,把枪交给旁边的战友,匆匆忙忙跑去解决问题。
边城盯着那杆枪看得出神。
“喂,看什么看,还想抢走不成?”留下的哨兵有些忌惮他,拿枪托戳了戳边城的肩膀。
“那一杆是坏的。”边城指着他后背,“枪头部分裂了,如果开枪,子弹可能会炸膛。”
哨兵一愣,下意识回头去看,却不料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边城忽然纵身朝他扑了上去,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那杆钢枪,调转枪身后,把枪头对准了哨兵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哨兵吓懵了,举起双手朝他吼道,“这里全是我们的人,只要你开枪,绝对会被打成马蜂窝的!”
边城笑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开枪了?”
哨兵一愣:“那你……”
“喊。”边城命令他,“大声给我喊,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要杀你,听明白了吗?”
哨兵简直被他搞糊涂了,一时不知所措,直到边城又命令了一遍,他这才开始大声呼救。
“来人呐!来人呐!这个混蛋要造反,快把他杀掉!”
不愧是哨兵,声音洪亮有力,一嗓子喊出去,几乎所有在附近的士兵都听到了,当然也包括季斯的军队,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无数士兵端起枪,慢慢朝这边靠近过来。
边城对这样的效果十分满意,轻声对哨兵说:“放轻松点儿,我不会开枪,等等他们会冲上来,你直接跑走就可以了。”
哨兵一头雾水,但自己被枪口指着,也只能点头答应。
果不其然,正如边城所说,周围的士兵很快呈包夹之势朝他们聚拢而来,有人开始警告他把枪放下,边城对此无动于衷,既不开枪,也不放枪,那样子似乎只是一种自保。很快,有人已经等不及,一声令下,所有人朝他们冲了过去,那哨兵见状,转身就跑,却没想到边城眼疾手快,直接从他后腰带里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在一片混乱中,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手臂……
早晨六点钟,天色还是昏暗的,视线也不算好。当小胡子气势汹汹地赶来问话时,边城一口咬定,那名哨兵想要杀死自己。
“我没有开枪,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如果我没有及时抢走那杆枪,恐怕他会继续扎第二刀,第三刀……我并不傻,就算真的想做什么,也绝不会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况且我肩膀上还有之前的枪伤,行动很不方便,更没有理由这么做。”
小胡子眉头紧蹙,侧目问那名哨兵:“是这样吗?”
哨兵一脸无辜:“吴长官,这家伙他妈的分明在撒谎!他突然冲上来夺走了枪,然后威胁我……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哨兵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大概是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相当没有说服力:“威胁我,如果我不大声喊救命,他就开枪……”
小胡子冷哼了声:“他为什么要让你喊救命?”
“这……我不知道。”
边城说:“我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如果我真想威胁,也一定是威胁他带我逃走。”
这下,小胡子不得不慎重思考,该如何下决断。
正如边城所说,他绝不会无聊到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试想想,哪个受人掌控的男奴在得到武器后,不绞尽脑汁想出路,反而玩这种无厘头的把戏呢?之前就是因为他太相信这些手下,所以才导致被边城钻了空子逃走,这回可不能再有闪失。
小胡子对哨兵说:“你,暂时不用在石楼站岗了,去村口接替大山。”说着,他转头看向边城,“既然你说有士兵想杀你,那我就让你一个人待着,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边城沉下目光,平静地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