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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痞相: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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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扛着木枪的男孩儿们围着石楼追追打打。
地下室里形容枯槁的男奴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抓到地面,站成排,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士兵们列成方阵,肃立在他们面前,肩膀上扛着枪,严阵以待。
“biang——biang——!”只穿着一条短裤衩的男孩子端起手里的木枪,对着一个男奴怪叫。
姜南走过去揉揉他脑袋,问:“想杀他吗?”
男孩子一愣,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想。”
“那就用这个。”姜南微笑着从腰带后摸出手枪,递到男孩儿手上,还贴心地用手比了个枪的形状,朝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为他做示范,“像这样,对准这里就可以了,你试试?”
男孩子嘿嘿一笑,骄傲地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边城就跪在正前方,腥浓的血浆溅了他一脸。
姜南连连拍手叫好:“嚯!真是个好苗子!继续做,杀一个就奖励你一碗煮豌豆。”
男孩儿顿时兴奋起来,举着枪,眼睛也不眨地扣响一连串扳机。
沟渠里被血染红的泥水汇聚成细细的河流,边城死死咬紧的牙齿里渗出血来,额头青筋暴起,无数次挣扎着冲过去,却都被按回原处,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人遭到虐杀,他想,自己这辈子都不愿再看到同样的画面。
男孩儿高高兴兴地带走了十几碗煮豌豆,和伙伴们蹲在石楼前开始大快朵颐。
姜南脱掉肩上的狐裘大衣,一粒一粒慢条斯理地解开军衣上的纽扣,踱到边城面前时,猛地一把揪住他头发,将他半个身体都提了起来,和颜悦色地问:“还逃吗?”
边城面无表情:“逃。”
姜南挑眉:“那我就继续杀,逃一次我杀一次。”
“那不如直接从我开始,省事儿。”
“不好。”姜南爱怜地用手指抚摸他浓密的眉毛,慢慢滑下去,眼角,鼻翼,唇瓣,而后捏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轻轻一抬,“我很喜欢你。从今天起,我去哪儿你就跟到哪儿,不准超出我的视线范围。当然,你尽管逃,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姜南轻笑,俯首亲吻他干涩的唇角,却被边城狠狠一口咬出了血,也不恼,笑着用舌头将血舔干净,享受地眯起眼睛。
“吴法,把刚抓到的那些俘虏和周十立都带过来,我想玩点儿有趣的。”
“是。”
小胡子应声去办。
很快,新鲜的俘虏们被赶到石楼前,规规矩矩低着头等待审判。小胡子将周十立也带了过来,询问姜南要如何做,姜南低笑着对他耳语了几句,小胡子清清嗓子,就去对俘虏们下命令。
“各位,姜南大军一向善待俘虏,谁愿意表忠心,杀了这位出卖姜南大军的叛徒,谁就可以得到食物和装备。这年头,想活命就得先不要命,谁想先来试试?”
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没人敢身先士卒。
有人壮着胆子问:“喂,真的会给我们食物吗?!”
姜南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问话的男人咬咬牙,站了出来,挥起拳头向周十立冲去,两人很快扭打作一团。士兵们起初还很严肃,但这种战斗场面实在太受男人们喜爱了,众人不知不觉就开始高声起哄,有支持周十立的,有支持俘虏的,当然也有单纯凑个热闹,两边都不支持的。
姜南好整以暇地观着战,还不忘问边城:“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都不会。”
姜南微怔,侧目凝着他。
边城并没有朝他看去,只是一瞬不瞬地望向那两抹相互残杀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当一个人的拳头向着自己人而去的时候,只有两败俱伤,没有输赢。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很残酷,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百姓,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敌人战斗,而是在和自己战斗。你很喜欢看到本该昂贵的人命变得廉价,你觉得很开心,那是因为你本身也非常廉价,所以看不起那些视生命为一切的人,不是吗?”
因为自己不值钱,所以想让全世界都陪葬。
姜南脸上的笑容瞬地僵住,逐渐凝成一张虚伪的面具,随着恼怒一点点龟裂,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他俯下身,阴测测地在边城耳边冷笑。
“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有种去救啊,把所有人都救下来,看看到底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子弹硬。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这世界一直都很残酷,与战争没他妈的一丁点儿关系。我的命的确不值钱,所有人都一样,死亡并不能让你的命升华,它只会让你变成一团腐肉。”
“不,那是你。如果哪天我要死,一定是因为用我的命可以换来更多条命的存活,我不伟大,但我同样也不廉价。人活着总要战斗,有人为食物而战,有人为土地而战,我,为正义而战。”
姜南因他这番话失神了。
思绪被一双无形之手拉往久远的过去。他看到身穿华贵服饰的人们朝乞丐丢果壳,富丽堂皇的住宅里的男男女女脱个精光,趾高气扬的半大孩子骑在仆人的脖子上,嘴里喊着“马儿,驾!马儿,驾!”,笑得酣畅淋漓。
不,不是这样的。
人命很廉价,哪怕你金银加身,骨子里早就开始腐烂了。
姜南惊醒的那一刻,周十立用石头砸烂了那俘虏的脑袋。
“求求你,饶我一命吧,要我做什么都好,我还不想死……”
周十立跪在地面,慢慢地向姜南爬去,却被小胡子一把扯住,被迫继续迎战下一个人。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小时,周十立被第三个冲上来的俘虏打倒后,再也没能站起来。小胡子按照最开始说好的,把食物和装备分给了胜利的俘虏,而当那人满心欢喜用双手接下东西时,一声枪响,脑袋瞬间就被打开了花。
边城的瞳孔猝然一缩,朝姜南扑过去,死死攥住他的衣领质问:“说好的,赢了就可以拿到食物和装备,你为什么要杀他?!”
姜南扔掉手里的枪,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说:“我没有出尔反尔,东西的确给他了,他也拿到了,不是吗?”说完,他装作无辜的样子问士兵们,“嘿,你们说,我做的有问题吗?”
“没有!”
“姜哥一向说话算数,没有问题!”
“瞧,大家都很认同我。”姜南挽起嘴角,俯首,冰凉的唇瓣游走在边城脖颈细腻的皮肤上,哑声问,“你不是要为正义而战吗?那好,我给你机会,从现在开始,这些俘虏们就是你获得正义的筹码,我要你绝对服从,直到完全属于我姜南的那天,我就会放他们走,否则全部杀掉。你已经害死了一批人,还想再害死第二批吗?好好考虑,今晚之前给我答复,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姜南在边城颈窝中落下一吻,she尖灵巧地打了个转儿,像极了吐信子的毒蛇。
…………
当晚,石楼里举办起庆功宴。
所有俘虏在屋子中央跪成一排,脱得精光,深红色的烛灯油淋在一面面脊背上,像是在作画,绰绰光影中,竟还有种诡异的美感。级别高的士兵们也被邀请进来,开始对这些现成的男奴动手动脚,起初还有所收敛,只是抚摸,后来便无所顾忌,也剥光身上的衣服开始寻欢作乐。
姜南没动,很怪,以往这种时候,都得他打头阵,完事后才轮得上别人,可不知怎的,他忽然对这些男奴提不起兴趣。
“现在几点了?”姜南闷了一杯酒,看向小胡子。
“姜哥,差十分钟,午夜。”
“叫人把边城带上来。”
小胡子点点头,很快,两名哨兵就押着男人来到姜南面前,其余人都被赶去了楼下,包括小胡子,屋内只剩下姜南和边城两人。
“想好了吗?打算怎么做?”姜南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另只手在他脸上敲了敲,“回答得不好,楼下的人可就全都没命了。”
边城目光黯然,沉默良久后,说:“我答应你。”
“很好。”姜南莞尔,眉眼间皆藏着一抹愉悦,“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说着,他将那根挑起边城下巴的手指,放在自己唇上,点了点,“这个地方,你要如何取悦我,嗯?”
这意图再明显不过。
边城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为取悦他人的工具。德莱区没有女人,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政府军士兵,扮演了这样不耻的角色。如果有一天回到东区,他不知道自己会因此遭到怎样的打击,这算是背叛吗?
不得而知。
边城缓缓闭阖双眼,再睁开时一片宁静。
他仰起脸,凑近男人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下,烟酒味道逐渐浓郁,他屏住呼吸,最后挣扎了片刻,义无反顾地将自己送了上去。
须臾间,唇齿相贴,开始纠缠厮磨。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本该冷漠的一吻,忽然被姜南变得热切起来,他死死扣住边城的后脑勺,凶狠地将自己的气息渡进他口中。
意识弥散之时,边城隐约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在,还不觉得自己的命很廉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