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事》柳下山

7、丞相儿子耍流氓 日子过得很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就到了慕晗心心念念的那一日。
　　这天，她特意的告了假，早早的就回了慕府。临出北司大门的那一刻，潘十七快跑着追了上来，一把就拉住了慕晗的手腕。
　　“你等等！”他站在原地，粗粗的喘了一口气。没有过多的停顿，就指着慕晗的脸叮嘱道。“你可万万别给我搞事啊！”
　　慕晗厌烦的就甩开了他的手，双手抱胸，昂着头站着。“你放一万个心吧，我绝对不会伤他一根皮毛的！要不这样吧，你晚上去荷香居看着。我要是伤了那宋衍玉，我就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好！一言为定！”潘十七举起自己的小拇指，对着慕晗晃了一晃。“拉勾为证！”
　　慕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真是没想到这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潘十七，心里头还是和个孩子一般的幼稚。然而她却也别无选择，只好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他拉勾约定了。
　　眼看着天色即将昏沉，太阳要落下山。慕晗加快了脚步就往慕府跑去，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将在院内扫灰的玲珑招了过来。
　　“玲珑，我带你去个地方。”她定了定神，平缓了一下自己起伏的喘息声。
　　玲珑还手握着扫把，听着慕晗如此一说，不由自主的就歪着个脑袋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去什么地方？大人回来的好早，不在府内吃饭吗？那奴婢同将军说一声去。”言罢，就要往里头走去。
　　慕晗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不由分说的就抓着玲珑的手，快步往外头走去。一边走着，还一边同她粗略的解释起来。“让你帮我个忙，你待会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如果你敢拒绝，我就同二姐说说，你把她屋内那青釉花瓶打碎的事情！”
　　“啊！”玲珑恍然间睁大自己的眼睛，小小的脸庞顿时就苍白了起来。“大人说什么奴婢都照着做！大人可别告诉将军，不然我可就要挨罚啦！”
　　眼看着这小妮子妥协了，慕晗的计划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她将玲珑带到了荷香居，因为早先用银子打过招呼的原因，所以雅间内已经备好了两套衣服。她用手指了指，就对着玲珑吩咐道。
　　“快些换上这个衣裳吧。”
　　玲珑看着那桌上放着的衣服撇了撇嘴。这料子，这花样，与荷香居之中的下人所穿明明就是一模一样。
　　她很是不开心的撅起嘴来。
　　想来自己也是慕家的大丫头，在府中除却四兄妹以及管家，她可就是最大的了。现下竟然要自己穿上这下人的衣服，心里头说不上了的不情愿。
　　慕晗站在边上，将玲珑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中。她轻叹了一口气，抄起了桌上放着的另一件下人服就走到屏风后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轻轻松松将衣服换好了。
　　“还不快些换上衣服，难不成还要等我亲自伺候你？”慕晗调笑了玲珑一声，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屏风后头去了。毕竟把柄在人家手中，只好像菜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二人都换好了衣服之后，混在荷香居里，如若不认识二人，真的就会当做是普通的下人。
　　慕晗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盆水来，就递给了玲珑。她躲在二楼的阴暗之中，指了指一楼刚刚走入大门的宋衍玉，对着玲珑嘱咐道。“看见那位脸上带着淤青的公子了吗？等一会儿他会上二楼来，你要找准机会，在他入雅间之前，将这水泼到他身上。最好是从头到尾浇成落汤鸡！”
　　“啊？！大人，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玲珑抱着木盘，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眼看着大人指着的那个公子，相貌端庄，打扮的也很是干净。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倒霉，竟然得罪了自家大人。
　　慕晗露出阴险的笑容来，轻松的拍了拍玲珑的肩膀，对她宽慰道。“你放心的只管去做吧，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有我顶着。不过你要记住，如果失误的话……”
　　“奴……奴婢一定会成功的！”玲珑腾出一支手来，做发誓的手势。
　　她还会不清楚慕晗的那些个手段嘛。这人一肚子的坏水，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着这般的和蔼。
　　慕晗冲她做了个眼神，就溜到了其他地方暗中观察去了。玲珑深吸了一口气也在守株待兔。
　　宋衍玉怕是万万想不到身边暗藏的危机。他与同僚有说有笑的就走上了二楼，那走廊有一些狭窄，但还是勉强可以通过两个人的。
　　玲珑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就低着个头盯着地板，手端着装满水的木盆，卯着劲的往前快走。
　　当要与宋衍玉擦肩而过之时，作势就往下一坐，而手上的动作则是将木盆向上一抛。飞溅出来的水，将宋衍玉瞬间就浇湿了。他刚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满眼惊讶的看着身上滴下的水珠。
　　“哎呀！公子恕罪！公子恕罪！”玲珑发挥了在慕府锻炼的演技，就连眼角的泪水都挤了一两滴出来，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说不尽的我见怜忧。
　　宋衍玉抹了抹脸上的水没有说话，倒是他边上的同僚率先打抱不平了起来。只见那衣饰华贵的男子脸上一皱，就指着玲珑骂了起来。
　　“你这个不长眼的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何人，就敢如此鲁莽！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说着，就一挽袖子，见势要打过去。
　　“张漪，不必如此大惊小怪的。”宋衍玉一抬手，就将那张漪的手给摁住了。真是怪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然被弄得如此落魄。
　　慕晗躲在角落之中看着这边的情形，见着宋衍玉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生气，心里头陡然一怔。不过想着被打的不成人形的阿霁，她还是硬了硬心肠，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这丫头是新来的，难免鲁莽了一些。您看这衣服也湿了，要不奴婢带您去换一身新衣裳如何？”说着就冲还坐在地上的玲珑使了个眼色，做作的说道。“你呀你，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呀！”
　　玲珑见着她的眼色，暗暗的点了点头，就站起身装出胆怯的模样。“对……对不起！我……我……”
　　“算了算了，你这个愚笨的丫头。快些有多远滚多远吧，别让宋公子看着生气！”慕晗手一挥，玲珑连忙就抱着那木盆，快步走下一楼去了。她深呼了一口气，倒是有点好奇慕晗要做些什么。不过很快她也就看见了。
　　慕晗微微低着头，额头上细碎的头发把她的脸遮的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宋公子，随奴婢下去换一身衣服吧。这既然是咱们荷香居的过错，今日的酒菜就由我请了。”慕晗话语中含笑，不知道是装出来的笑意，还是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笑的。
　　见她屈着腰，做出请的姿态，宋衍玉也不好拒绝。他侧过身来对着边上的同僚说道。“你们先点菜，我去去就回。”
　　说罢，慕晗就走在前头指引着宋衍玉。她脸上的笑意愈加浓厚了。
　　宋衍玉觉得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不过就是换个衣服，为何要走到一楼的一间小屋子内。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看着有一面墙还被帘幔给遮挡着，觉得很是好奇。
　　“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荷香居了，却没见过如此地方。”宋衍玉皱了皱眉头，试探性的一问。
　　慕晗倒是气定神闲，她将屏风打了开来，就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宋衍玉。“这儿是歌姬舞女休息的屋子，里头衣服齐全，因此屈尊宋公子待一会儿了。暂且先换上咱们的干净衣服，我立马就让人烘干再送来。”
　　宋衍玉张了张口，却找不出慕晗一点差错来。他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不愧是荷香居，下人也是如此有教养。
　　他短呼了一口气，就走到屏风的后头，就一件一件的将衣服给脱了下来，万般娇羞伸出手来，将衣服递给外头的慕晗。
　　“宋公子，奴婢见你的裤子也湿了。这穿着也是难受，不如也一同拿去烘干，这儿有干净的下装。”慕晗狞笑着，不过语调很是平静。
　　屏风后头的宋衍玉听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想着要在一姑娘面前脱裤子，他还是放不开的。
　　“公子？”听着没什么动静，慕晗又追问了一下。
　　宋衍玉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子，确实黏着很不舒适。权衡了一下，还是脱了下来递给外头的慕晗。
　　“这换上的衣服呢？”宋衍玉抱着自己的肩。现下他只穿着一条底裤，且不说有丝丝凉意，而这般的裸露，任谁都会不好意思的。
　　“宋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取来。”慕晗这下是藏不住自己的笑意了。她抱着这宋衍玉的衣服就快步往外头走去，她哪是去取衣服的呀！
　　玲珑靠在墙上等了小一会儿，见着慕晗再次出现，慌忙的就迎上前去，指着她怀里头的衣服眨了眨眼。“这不是那位公子的衣服嘛！大人……你该不会把人家给……”话说到这儿，她的脸也绯红了起来。真是想入非非。
　　“想什么呢！快点跟我来。”慕晗随意的就把怀里头的衣服往地上一丢，这湿漉漉的衣服谁爱抱着谁抱！
　　趁着一楼大厅的人都在看台上的歌舞，慕晗和玲珑二人就摸到了舞台两边。只见慕晗诡秘的一笑点了点头，她同玲珑二人一同落下垂在台边的粗绳。
　　“啊！有流氓！”
　　台上曼妙的女子身着薄纱，合着音乐好似翩飞的蝴蝶起舞。腰肢一动，一个完美的转身，就见着舞台后头的幕布打开了。一个光着身子，只穿着底裤的男子，一脸错愕的看着众人。
　　宋衍玉的脑袋就像是被闷棍打了一记似得，当下就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些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连忙就双手抱胸，然而身子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宋衍玉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啊！
　　一楼坐着不少的观众，他们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片刻的迟疑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什么特殊节目，于是又兴奋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宋丞相家的公子宋衍玉吗！”慕晗窝在人群之中，唯恐天下不乱的喊上了一嗓子。
　　玲珑这下也玩嗨了，她也扯着嗓子喊着。“是啊是啊！这不是宋衍玉公子吗！”
　　潘十七额头滚满了汗珠，他站在一楼大厅看着台上光溜溜的宋衍玉。这场戏，他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般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