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事》柳下山

6、不报仇不罢休 天色渐晚，

　　天色渐晚，慕晗一个人晃悠着晃悠着就从北司出来，往慕府走去。这硕大的府邸门口连灯笼都没有点起，看着煞是冷清。
　　玲珑站在门口，揣着个手，活脱脱像是等候夫君回来的怨妇。她大老远就瞥见慕晗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于是露出笑容，迈着小碎步跑了上去。
　　“大人今天回来的好晚，还以为你要在北司通宵了呢。”玲珑簇拥在她的身旁，喋喋不休的说道。“我让厨房把饭菜热一热送到房间去吧。”
　　慕晗点了点头，微微撇过头去对着玲珑问道。“我大哥人呢？”
　　她走在府中，虽然还没有到深夜，不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安静的就连树叶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若非是房间中透露出微弱的烛火的昏黄，这慕府真的像是无人居住似得。
　　“大少爷今日得到了一张古乐谱，来者说是汉朝李延年乐师遗留下来的，所以大少爷连晚膳也不吃了，回到房间里就一心琢磨了起来。”玲珑如实的说道。
　　慕晗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大哥平日里头做事的风范。慕清热爱音乐如癫狂一般，他将俞伯牙视为自己的榜样，这在整个长安城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难免就有一些同道中人会送些乐谱来，就连武皇偶尔也会赏赐一些。
　　“哦，那二姐那？”慕晗又继续问道。
　　“将军今日从早朝回来之后，就回房忙自己的事情了。奴婢送饭的时候看了一眼，她在看兵书呢。”玲珑流利的回答道。
　　慕晗点了点头，想想也是。今早上二姐被武皇当众赐婚，以她的脾气怕是心中很是不好受。估摸着是为了躲避武皇再派来说客，这才躲在房内不出来。
　　“那阿霁呢？”慕晗刚说出口，就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忘记阿霁被二姐禁足了。”
　　说罢，慕晗就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将一个用油皮纸包着的东西递到玲珑面前。“这是我在外头买的糕点，本来想着同他们三人分着吃。不过现在看来是白买了，你拿下去同大家分一下吧。”
　　玲珑听到有吃的，双眼连忙就放出光彩来。她笑着连连感谢，就将那油纸包心满意足的收下了。没等到慕晗多说话，这小妮子就连忙跑了下去。
　　慕晗笑着摇了摇头，她脚步一转没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是往南边慕霁的房间走去。
　　她双手猛地推开那房门，仰头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慕霁被吓的浑身一颤，立马就跳起身。一边捂着头，一边嘴上还胡乱的嚷着“二姐我错啦！饶了我吧！”
　　“看清楚了再说话。”慕晗万般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就跨过了门槛，踱步走入了屋内。
　　慕霁听到她这么一说，这才定睛一看。见着来者不是自己凶神恶煞的二姐慕熙，于是乎才拍了拍自己胸膛，舒了一口气。
　　“姐，你这进来也不敲一敲门。和二姐那样子鲁莽，也难怪我会认错人了。”慕霁一撇嘴，就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之上。他翘着个腿，把后背完完全全靠在了椅背上，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慕晗斜眼瞪了他一记，慕霁这才略微挺直后背来。见着自己弟弟这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样子，顿时脸色一沉。
　　“也不知道二姐为什么这么生气。”慕霁撇了撇嘴，就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慕晗。“姐，你就帮我说说好话嘛。这年轻力胜的，谁还没打过几次架呢！”
　　“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慕晗微抬下巴。她这话一出，慕霁连忙就站起身来，万般殷勤的将她扶到了椅子上。与刚刚那混世魔王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就递到慕晗手边，笑的满脸油腻。“姐，你这什么意思？”
　　抿了一口慕霁倒得茶，慕晗这才慢慢说了起来。“我调查了一番，那日与你斗殴之人是宋丞相家的独子宋衍玉。”
　　“没错！就是这个混小子！把我的眼睛都打青了呢！”慕霁委屈的凑了过来，指着自己那乌青的眼圈，就差给慕晗挤几滴眼泪来表示自己的可怜了。
　　看着他这番叽叽歪歪的模样，慕晗又是一个白眼。“我慕家功夫如此厉害，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白面书生给打成这幅模样。实在是太丢我家脸面了！从今以后，我一定要亲自监督你，让你好好习武！”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们两人打架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慕晗微微叹了口气。“若是他理亏，我这才帮你讨回公道。不过若是因为你挑事在先，虽说我慕晗护短，但是也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慕霁额上滚下一滴豆大的汗珠，他喉头一动，立马就高声说了起来。“是那宋衍玉嘲笑咱们慕家的女人都是母老虎，所以……所以我才忍不住替二姐和三姐你打抱不平的！”
　　“当真！”慕晗听罢他的话语，当下立即就将头转了过去。那一双眼眸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若是眼神能够弄死人，那么她定将是世间的杀人女魔头了。
　　“那是当然啦！”慕霁咽下口水，不过立马就将谄笑的挽上了慕晗的手臂。“不过姐，咱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对方可是宋丞相家的公子，咱们实在是惹不起。再者说了，我也给了他教训。且不说打了他好几拳，就连他贴身的玩意都被我给丢了。就算了吧。”
　　慕晗不能够理解，这慕霁前一秒还“不报仇不罢休”的模样，为何现在却又表现出如此大度的神态来。
　　即便听他如此说，慕晗还是一双手狠狠的拍在了桌上。见她竖起了自己的眉毛，从鼻间冷哼一声。
　　“不行，不能就此作罢！我慕家的闲话，岂能容得他人来嘲笑！”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摸了摸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慕霁的头发，语气很是宠溺。“姐就不信了，我整不死那小子！”
　　言罢，这人就一副胸有成竹的狡黠模样，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外去。而慕霁则是紧蹙这眉毛，在屋内连连跺脚。
　　“完蛋了完蛋，这下我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