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事》柳下山

8、伤口撒盐火上浇油 一夜之间，

　　一夜之间，宋衍玉的名声便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他都快比他爹宋丞相还要有名气了。不过这种出名的方式，宋衍玉宁死也不要。
　　他涨红着自己的脸，恼羞成怒的重重的锤了一下桌子，震得那桌上的茶杯都叮当作响。
　　真是太耻辱了！竟然被两个女子刷的团团转！
　　“衍玉，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呀？”桌边坐着的张漪强忍着笑意，开口说道。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宋衍玉就穿着个大裤衩子在舞台上的模样。二人熟悉这些年头来，张漪还未见过他脸红成那副样子，活脱脱一只大番茄。
　　宋衍玉长叹了一口气，就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招惹了何人。若是绑我起来打一顿也就算了，竟然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
　　虽说距离那间丢脸之事已经过去了有两三天，然而哪有那么容易就压制住的闹剧呢。
　　宋衍玉像是个缩头乌龟般，在府中躲藏了数日不敢出门。今日鼓起勇气走出了丞相府，也不敢去那荷香居，路边寻了家清净的茶馆就同一干朋友坐下了。
　　“对了衍玉，你不是之前打过慕家小少爷嘛，会不会是他肆意报复来着？”边上另一公子哥问道，张漪听罢忙不迭的赞同般点头。
　　“我觉着像！这种宠坏了的公子哥就是这样的，心眼特别坏！”
　　宋衍玉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拉到吧你们。慕霁这个家伙胆子小的和只耗子一样，而且他除却会吃喝玩乐外也没什么脑子。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种下作的手段。再者说，他哪有脸面来报仇呢？”
　　“也是也是。”众人纷纷应和，话题到此又戛然而止了。
　　宋衍玉抿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水，眉眼低垂下来。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之上，投下一道完美的弧度。
　　他不是很能记得那个泼自己一身水的丫头了，她一直低着个头，看不真切。而那个带自己去换衣服的姑娘，多多少少还是记得住一点。
　　眉毛和男子一样的英气，一双眼眸机灵灵活的好似狐狸一般。如此一想，这种面容，怎么看都是个聪明长相。
　　宋衍玉实在想不出头绪来，坐在茶楼之中，边上总是有人偷偷摸摸的瞥向他。宋衍玉暗自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看来还要再避几日的风头。
　　慕晗在北司的大殿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时不时洋溢着浅浅的笑意。北司的侍卫看见平日里头不苟言笑的大人，这些日子里如此的开心，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够了够了，快把你那个恶心的笑容收一收！”潘十七抱着手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真是万般嫌弃。“你这次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慕晗白了他一眼，她可觉得这个一点都不过分，不过就是损了宋衍玉的名声而已。
　　潘十七知道这家伙是冥顽不灵，慕家护短可是出了名的。他倒是不由的同情起宋衍玉来，这人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慕晗。
　　“对了，这儿有魏王送来的请柬，放在门口许久了。”潘十七抽出一大红色的请柬，就摔到慕晗的眼前。
　　但是慕晗视而不见的点了点头，压根就没往心里头去。“皇上给赐的婚，让魏王的长子与永泰郡主成婚。我早就知晓了，但是又干我什么事情？”
　　“你总要和朝中大臣有一些来往的，不然以后若是你惹了事情，朝中无人愿意为你说话，这可怎么办？”潘十七一字一句的叮嘱这慕晗来，俨然一副老师的模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过和这些个能当我爷爷的老家伙打交道，真的是有够累的。不过听说今年常制快要举行了，应会有好些年轻的血液了。”
　　“只怕要多几个驸马了。”潘十七不合时宜的打断道，把慕晗浮想联翩的泡沫全部都戳散了。他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为何这样子的人都能当北司总判卫事。
　　等到傍晚的时候，慕晗收拾了收拾桌上摊的乱七八糟的文案，就手拿着请柬慢悠悠的晃出了北司大门。走到丹凤门还需点路程，眼下道路两旁已经点上了宫灯。来往匆匆的宫人见着慕晗，都要驻足请安。
　　她迈着大步走着，却见着前头有一身着暗紫色官袍、头戴黑幞头的男子，慕晗立马就高声在后头喊道。“天色晚了，宋丞相还如此操劳，要入宫面见皇上吗？”
　　宋丞相本是一人慢悠悠的走着，听着身后头有一姑娘清脆的声响，便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了。“啊，是慕大人啊。如此远就能识得是老夫，果然年轻真好。”
　　“这三品以上着紫色官服，宰相饰凤池。这不是大老远就能看清了吗。”慕晗抿着嘴一笑。
　　宋丞相拍了拍他，想想也是。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着慕晗不动声色也不见有要离去的动作，觉得万分的奇怪。想来平日里与她也没有什么交集，这下二人站着也无话可说。
　　“慕大人……”
　　宋丞相话还在口中没有说尽，慕晗便就抢在他前头，语气平缓的说道。“听说近日来宋丞相家公子很是有名，我走在长安街上，似乎人人都在提及宋衍玉宋公子呢。”
　　“啊？”宋丞相被慕晗这样一说，顿时就摸不着头脑了。
　　他鲜少去街肆酒巷那些地方，对于自家宝贝儿子的事情，宋丞相还真是一概不知。
　　“小儿……有做什么事情吗？”见着宋丞相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慕晗强忍住心里的笑意。
　　说来也是，哪有人出了糗，回家还会告知自己老爹一声的呢。
　　想想一向来德高望重的宋丞相知道自家的孩子做出了这种事情，会气成什么样呢。
　　“呀，丞相大人不知道吗？”慕晗佯装出惊讶的表情来，随即又尴尬的一笑。“哎呀，怪我多嘴了。”
　　“慕大人，小儿究竟怎么了？”愈是这样，宋丞相心里头就愈发的没有底了。
　　他暗自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头简直就和打鼓了一般，心脏都被人攥在手里的难受。见慕晗欲言又止的样子，宋丞相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他走上前去，扯着了慕晗的衣袖，满面担忧。“小儿如何了？”
　　“丞相大人，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宋公子在荷香居，应该是酒后闹事，竟然脱光了衣服在台子上让人看尽了笑话。现下外头茶余饭后都在说此事呢。”
　　慕晗说罢之后，宋丞相的脸立马就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了。他气的胡须微颤，眼看着两眼一对要站不稳了。
　　慕晗赶忙上前搀扶住了宋丞相的手，看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宋丞相！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宋丞相连连摆手，但是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刚刚那副精气的模样。
　　“这年轻气盛的，丞相大人也别多加责怪。”慕晗语重心长的说道，宋丞相还要连连的对她道谢。
　　跟随而来的宫人连忙搀扶着宋丞相，将他带下去休息。慕晗露出老狐狸狡黠的笑意，哼着小曲就慢慢的走出了丹凤门外。
　　她想，这事就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