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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丛林尽头是片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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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山的规矩很奇怪,进山和出山的门不在一处,桃花相迎,杨柳相送。进山处由仙鹊堂的精灵六六看守,非山弟子不得进入,出山的地方确是无人看管。仙鹊堂是山庄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堂中的弟子大多是山中的精怪,比起人族的弟子,他们拥有更强的感知能力。正如六六能够在很远的地方感知到有人进山了,然后把消息迅速地传递给其他精灵。堂主文染墨和庄主林道隐关系最为要好,文染墨是前任庄主的大弟子,林道隐是水云堂的弟子,二人自幼相识,走过了几百年的风雨波折,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兄弟情谊。庄主的信使白鸟就是仙鹊堂的弟子。白鸟在山庄的地位仅次于庄主,他只会听从庄主的命令,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驱策他,就连未睎见了他,都要行弟子礼。
未睎站在水塘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平静的水面。进山的地方有条小溪,潺潺流水,出山的地方是座池塘,沉默安详。池塘边种满了柳树,想留却留不住,想留却不能留。她不喜欢离别的场景,不想让人送她。没人知道她今日下山,没有人会来送她,她想。清晨的钟声响过,她和紫秋就出了门。
现在她站在这儿等紫秋,她回去拿东西。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和紫秋已经走在半路上了,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带上铃铛。铃铛不是必须的,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还是带上为妙。
三天后,龙吟山门下,萧逸风带着手下修明在等。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很低,阴沉沉的,让人有些压抑,不知会不会下雨。
远处的山路上来了两位女子,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明亮如天空的蓝色衣衫,同色的靴子,清雅脱俗,弥补了天空灰暗的遗憾。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一身浅浅柔柔的紫色,带着一把短剑,满脸笑意,如同花开一般甜。两人行走在绿树掩映中,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萧逸风迎上前去,“少庄主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清净的蓝色,和未睎的很像,是清爽的感觉,看起来比他平时的那种满身金线刺绣的华服要飘逸,更有修道之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就像他来清州之后就不让人叫他齐王,而是叫萧公子,大概也是为了远离凡尘俗气。
“让萧公子久等了”,林未睎作揖,这是道上的规矩。
“哪里,能够恭候少庄主,是在下的荣幸。”未睎只得回他一个无奈的笑。
“既然到了,那我们便启程吧。”萧逸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再等等吧。”未睎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等什么,或许只是想再看这里的风景,虽然看了很多遍,也难保今天会有些不同呢。
“哦,姑娘可是要等人。是尹堂主吗?”,他问。
未睎真的又想瞪他一眼,这个习惯真的是认识他之后才有的。
“萧公子笑言,我只是想听听萧公子打算启程去何处”,“莫非公子所言知晓留山线索一事是信口开河了”。
萧逸风扫视了四周,表示要借一步说话。其他人都很快识相地走开了。
“姑娘大可放心,我萧逸风一向一言九鼎,说了知道自然不会假,这第一颗七彩石就在清州”,他信誓旦旦地说。
“传言幻天就在清州,你是信了这个才觉的能在清州找到彩石吧”,未睎说。
“自然不是,我的消息很准确,幻天在哪儿我不知道,但彩石就在这里”,他看着未睎的眼睛,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未睎竟然信了他的话,心里想到一个事就说了出来,“这便是你找我龙吟山庄合作的原因吧,想借我山庄在清州的势力,帮你找石头,哼,你们中原人还真是聪明啊”。
“姑娘言重,我们这是双赢,现在天下有多双眼睛在盯着幻天,仅靠任何一方的都拿不到东西,只有我们强强联手,才有可能成事”,他义正言辞,好像自己要做的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而非为一己私利。未睎说完就后悔了,明知道双方合作的缘由,自己说的这句话未免也太愚蠢,她有什么立场说他呢,不过都是一样的。
“偌大的清州,我们怎么找啊!”,未睎主动岔开了话题,回到正事上。
“贵派在清州盘踞多年,当知道这清州有一神秘之处。”,萧逸风手指着一个方向,眼睛看着未睎。
他指的那个方向有什么呢?未睎心里寻思着,眼光飘向那边,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
在紫秋和修明看来,这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两个蓝色的背影站在一起十分和谐。
神秘之处,清幽谷。
灰蒙蒙的天空,一身清越的鸣叫,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在天上盘旋。紫秋伸出短剑,示意未睎快看,未睎心里瞬间变得很开心,这只白鸟可不是庄主的信使,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儿,是尹殊从北地带回来的。
再一看,安阳河来了。
安阳河是清风堂的副堂主,也是尹殊很信任的下属。尹殊对她的好,她会一直记得。他自己不能来,就派安阳河来,也是放心不下她。未睎觉得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堂主让我来保护小姐”,安阳河说。
“我们走吧”,未睎对他笑了笑,顺便挥手让白鸟飞走。
“小姐,我们去哪儿啊”,紫秋问。
“那里,清幽谷”,未睎指着清幽谷的方向,看到了高山,绿树。山谷之中会有她想找的东西吗?
一行人进入谷中,这清幽谷素来鲜有人迹,传闻谷中地貌奇特,常有毒蛇猛兽出没,清州当地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今日亲自到了此处,发现果真不虚所传。沿着密林前行,看这些树的长势就知道这里是个好地方,水土滋养万物,还有很多十分罕见的花草,非灵气充沛之地不能生长。
萧逸风和林未睎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紫秋、安阳河和萧逸风的手下修明。谁也不知道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不知道穿过密林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天上布满了灰色的云,偶尔会有一阵凉风袭来,却不是舒爽而是寒冷。越往深处走,天色越发昏暗,有点泛黄,就像是有一个源头在不断地冒出浓烟,笼罩了天地,压顶般的厚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砂石和尘土漫天飞扬,冲的人睁不开眼,四周的巨树疯狂的甩动着纸条。一道明晃晃的光闪过,修明斩断了一条朝他伸过来的藤曼。这么大的一片林子,每条树枝都好像被狂风操纵着,不断地伸展,盘旋朝他们而来。萧逸风拔剑出鞘,这把剑不出鞘时便通体透着尊贵,一出鞘更是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庄重和崇高感,气势逼人,不愧是皇族之后。剑一出,不是冲树枝,而是直向林间一出岩石劈去,剑气一闪,那岩石瞬间变成了一堆碎块,原来是只石妖。林中的狂风渐渐平静下来,空气恢复了之前的沉闷,只有隐约的尘土的腥味见证了刚才的一切。未睎觉得自己的头发上一定都是土,尤其当她看到别人的样子就更加确信。果然出山历练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美好,前面还有更多未知的困难在等着她。
清幽谷中果真有蹊跷,连一块山石都能成精作祟了。
修明走到那堆碎石前,捡起一块,摸了摸,“公子,没有问题”
萧逸风朝未晞看了一眼,会意之后,说道:继续走。他一如既往的冷静,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族公子,反倒像一个见惯杀戮的江湖侠客。
“我们在清州数百年,对这里都一无所知,你是怎么知道彩石的秘密的”
“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山谷,怎么能入得了贵派的眼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未睎一眼,显然很刻意地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未睎的眉头微微一簇,蓦地睁大眼睛。他是什么意思,清幽谷对凡人来说是禁地,可对修道之人还不至于。未晞思索着十二代庄主手记里的内容,当时他与门中弟子进入清幽谷,并没有遇到什么石妖,也没有密林,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穿过荒地到了一处大湖前,有绝壁立千仞。这里在数百年前,还不是现在这样,几百年的时间,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年,十二代庄主进入清幽谷,只为游山玩水,倘若那时候彩石在清幽谷,手记中应该会有蛛丝马迹,可是她在怎么回忆,的确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既然如此,彩石是在那之后才落在清幽谷中的,有人将它带到了这里,山石才能成精,才能生长出奇花异草。不知是何方神圣,他是否知道彩石的来路,来这里是偶然还是刻意;清州各派势力混杂,为何没人察觉到异样,难道真的只有萧逸风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等一下”,她一把拉住了萧逸风的手臂,大家闻声都停了下来,一个看着一个。
“你知道是陷阱”,未睎神色严肃,却不是怀疑,也没有被欺骗的生气和惶恐,她很冷静,眉毛轻轻地向上一挑,一个充满自信的表情。她一直都是这么骄傲的人,生来如此。
“将计就计”,萧逸风淡定地回答,他们的目标现在是一致的,还没到两人互相摊牌的时候。
“十天前,家师收到故友来信,清州清幽谷。”
十天前,十天前,未睎在心里默念着。
“此人早已得到彩石,他是特意将彩石放在清幽谷中,就在这个月”
“自然,以贵派的情报能力,瞒不了多久”
“是谁,观星师御痕?”她的语气不是猜测,是肯定,萧逸风心里早已明白,他不用隐瞒也瞒不住。
“不错”
“也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我与龙吟山庄合作是大势所趋,派你出来是林庄主的意思”,“你放心,我既然敢来,就代表此行没有风险”,萧逸风解释说。
当然没有,观星师御痕,他的目标也是幻天,如今,她和萧逸风都是他手中的棋子。七色彩石,这才是第一块,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以彩石引他们上钩,恐怕后面还有更大的局。观星师对未晞来说,一直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他们通过星象变化,窥测天机,拥有左右天下诸事的能力,可谓翻手为云覆手雨。只是此时的情况,她也只有按照他的安排走。
“来都来了,走啊”,这是她在大脑飞速运转之后做出的决定,也是唯一的选择。
终于从那片不见天日的林子中走了出来,瞬间感觉天色没有那么暗了,日光透过云层淡淡的洒落下来,照在平静的湖面上,远处有一山崖,直立于湖对岸,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有藤条盘旋缠绕。
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众人的心里都轻松了一点。
“你猜彩石在哪儿”,萧逸风看了看远处的山崖,说道。
“水下”,未睎指着湖说。
“为何不是对面的崖壁上,那里好像有个山洞”,紫秋指着半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确实有个小洞,只是在雄伟的山崖上不引人注意。紫秋这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倒是出了林子之后,看起来活跃了一些。
“萧公子有所不知,昔日,我派祖师游历至此,见此山崖,叹其鬼斧神工,世间之绝妙,遂开凿一石洞于其上,以证祖师足迹曾至。为防止他人破坏,祖师特意在里面布设阵法,只要靠近洞口就能感知到,放彩石的人不会自寻烦恼的。倒是这片湖水,也太过平静了,这么大的风竟没有一丝波动”。
听她这么一说,萧逸风拔剑一挥,一股强风吹过,果然,那湖水竟然纹丝未动,倒是身后的树枝随风晃动的剧烈。
“一定在这下面”,未晞五指轻轻摇着向前伸出,而后迅速的紧握住,这层“水幕”消失了,露出一片实地,中间有个小桌,放着一个盒子。
“竟然是个障眼法”,紫秋说着,便要上前去拿。
“别过去”,未晞急忙叫住她。紫秋诧异地看着未睎,只见未睎挥手,前方的地面竟然在灵力的压迫下逐渐下陷,成了一个大坑,未睎收回手,大坑又恢复了原状,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里以前是一片湖水,只是因为彩石具有改天换地的能力,引起湖底抬升,水向四周地下渗入,滋养了这片树林。这里虽然看起来是实地,可实际上都是湖底千万年的淤泥。
“用灵力拿过来”,未晞对萧逸风说道,萧逸风知道,未晞是怕盒子上还有什么别的陷阱,所以才让自己拿,他想,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主动还让她以为他是要独占彩石。
萧逸风朝着那盒子一勾手,盒子就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他手上。这盒子的材质好生奇怪,不是寻常盛放法宝的古木,也不是金银一类的贵重材料,倒是随处可见的石头,拿在手上也没有什么重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打开盒子,空的。
“公子,这”,修明看着盒子,又看萧逸风,一脸不可置信。
未睎摸了一下盒子,看看萧逸风,眼神里满是嘲讽。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个空盒子。
“是我失策,轻信于人”,他把盒子盖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听起来盒子还是个好东西,实心的。
“就当是来游玩吧,我看这盒子也是个好东西,不算白来。”,未睎说。
“如此,就交与姑娘保管吧。”
他将盒子递给未睎,众人都看着,但是她没有接。
“还是公子保管吧,我一向粗心大意的”
“也好,反正你随身带着那么多宝贝,我也不好再强加给你”,说着,一道光闪过,他将盒子收了起来。
“你”未睎此刻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随身携带的法宝得确很多,不过从来不轻易使用,看来他已经将她的情况查的很清楚了。
“怎么,林姑娘”,他装出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关切地问。
“你叫我未晞就行了,不必客气”,至少现在,换个表情对她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一眨眼,由气愤就能变成温柔得体的笑容。
“未晞,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他倒是毫不介意,欣然接受。
“御痕先生既然送了我们如此大礼,我们理当登门拜谢了”
第一块彩石到手太容易了,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的陷阱,更大的困难,丝毫不能放松。至少现在他们见识到的还没有那么可怕。在这段未知的旅程中,希望的存在会让他们更加坚定,虽然心中所求不同,但是可以一起努力。
此刻的龙吟山庄里,几位堂主正聚集在总坛里讨论大事。江南倾墨楼新任掌门微微姑娘,有消息称她已经掌握了幻天的秘密。传闻中她是天上的神女转生,聪明颖悟,通晓古今,才情无双。倾墨楼一向遗世独立,世间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匪夷所思的问题都可以在这里得到答案,只有最有智慧,最有才情的人才有资格加入倾墨楼。各位堂主面色凝重,各怀心思。
龙吟山庄有九大分支,除去独立的明光阁,其余八堂都以庄主林道隐为尊,庄主之下又有个堂主分管各堂事物。其中,清风堂和仙鹊堂最受庄主器重,引月堂,白棋堂和水云堂次之,星火堂是山庄门面,也勉强过得去,倒是势力雄厚的山木堂和金缕堂不受待见。
“倾墨楼的那个丫头已经勘破了幻天的踪迹,近日来江南各派都纷纷前往倾墨楼,商量这事呢?”,楚江源和钩同两人坐在一起,讨论道。
“想不到,这个微微姑娘如此高明”,提落插了一句。
“我看八成是唬人的,他们故意放出消息来,引的我们自乱阵脚”,楚江源说。
“哎,谁知道呢,这件事扑朔迷离,说不清楚啊”,钩同说。
“你说他们都勘破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呢”,林越剑也加入了讨论。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动作,兴许是我们没察觉呢?”,钩同一听林越剑说话,就想顶回去。
庄主来了。
“幻天之事关乎我派生死存亡,到底如何应对,还请庄主示下”,山木堂林越剑说。
“此事我已派未睎和安阳河去办了。”,林道隐说。
“未睎,这”,星火堂的楚江源欲言又止,不满之意十分明显。
“幻天之力强大,天下诸派必将全力争夺。我们只派未睎和安阳河去,恐怕不足以制胜”,白棋阁的提落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在加入龙吟山庄之前,他可是闻名天下的不羁少年,天涯浪子。数百年的时光为他增添了一份成熟,却没有抹去他的潇洒。
“那依提落师弟的意思,我们当派人手增援。”,林越剑又说。
“关于幻天的消息都是传言,无人知其真伪,还是先让未睎去探寻线索,等有了结果,我们再行动”,身兼长老和仙鹊堂堂主之职的文染墨发话了。
“有需要水云堂的时候,找易尘”,易连年撂了一句话,从精神上表示山庄大业的支持,把所有的麻烦都抛给了儿子易尘,走了。水云堂堂主易连年,是水云堂的嫡系弟子,他曾经是龙吟山庄庄主之位最有利的争夺者,在他败给师兄林道隐之后,就开始了不问世事,一心求道的生活。至于堂中的事物全由易尘来管,他年纪轻轻就挑此重担着实不易。
众人虽然无奈却只能由着他,山庄本是清修之地,他和宁心玉并没有做错。宁心玉是引月堂堂主,从她年轻的时候就清高孤傲,不屑理凡尘俗世,这些年来更加清心寡欲,闭关修行,不见外人。不管是多大的事,多隆重的讨论大会,她从来都不到,偶尔会让她门下的弟子过来旁听,以示尊敬。不过这次商讨的事关乎机密,非山庄核心人物不能参与。
“有传言说幻天将在清州出世,诸位怎么看”,林道隐说。
“我认为这是火麟教使的计,意图将矛盾中心引到清州来。火麟教一直对我们存有虎狼之心,定是想要趁此乱局进犯我派”,长老俞榭谈的才能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对天下局势的把握很准确。
“现在的清州汇集了各方势力,对我派威胁巨大啊”,长老何思仁说。
“无风不起浪,若是只有火麟教这样说也就罢了,可连南国的观星师御痕都说幻天就在清州”,林道隐说。
“御痕说的也不一定可信,他若真能预测到,为何南国不暗中派人来,而是大肆宣扬消息,引各派齐聚,其中的目的值得深究”,秋陌长老说。秋陌长老和暮昊都是前任金缕堂堂主的弟子,两人关系甚密,他一直很支持暮昊,对于庄主不重视金缕堂的行为怀有深深的不满。
“不管如何,我们总得想个对策”,钩同说。
“尹堂主,火麟教有何动向”,林道隐问尹殊。
“火麟教最近从各地召回大批弟子,齐聚西北总坛,常在沙漠里活动。夜箜引去了东海,还有几个弟子在清州城里活动。”,尹殊回答。
“沙漠里”,文染墨看了一眼林道隐,表情复杂。
“不知他们什么阴谋,我们得有所准备才是”,楚江源说。
“是啊”,众人在这个问题上的意见统一,都纷纷表示认同。
“曲非和流光也在东海,不如让他二人去会一会夜箜引”,一直没发话的暮昊开口了。暮昊是金缕堂堂主,金缕堂原来叫金旅堂,暮堂主上任之后认为原来的寓意不好,就改了个名字。暮流光是他的独子,曲非是他的得意门生,不知二人在东海有何事?
“让曲非密切关注夜箜引的行踪,有消息立刻回报”,林道隐说,“还有西北的事,加派人手去查”。
暮昊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
“是,庄主”,尹殊虽任堂主一职,辈分却比其他堂主长老们小,在他们面前一向宫恭敬。
“未睎那边进展如何”,提落问。
“未睎和齐王去了南国。”,尹殊回答。
“庄主真的要和齐王联合吗?”,提落又问。
“依现在的局势,各国朝廷的势力纷纷加入争夺幻天的行列。他们身后往往是整个凡间的百姓,与他们为敌对我们没有益处,联盟是最好的选择”,林道隐说。
“金砂门已是中原太子的麾下,火麟教有西北部族的支持,江南各派也在各寻依靠,我们又岂能坐视不理。”,俞榭谈说。
“齐王是路过先生的弟子,与我派也算有些渊源,只是他在朝中无甚地位,我们选他是否合适”,林越剑说。
“有了我们龙吟山庄的支持,齐王也可争上一争”,东护法钩同说。
“正如你所说,他虽在朝中无权,却有路先生的民间势力支持,这些人在寻找幻天的路上是绝佳助力”,林道隐说。
“我们助他成大事,他怕是求之不得”,钩同又说。
“想我龙吟山庄也曾是心想大道的清净之地,如今竟要搅到这争权夺势的洪流之中”,提落感叹道,众人已经习惯了他直率的性子,没人理会他。如果天下安宁,谁又愿意你争我夺呢?不过都是无奈之举罢了。
“除了中原皇朝,南国,西北各部落,还有北地那些散落的部族,任谁都不想错过幻天这个良机”,林越剑说。
“南国有观星师御痕,是我们的劲敌啊”,文染墨说。
林道隐不语,众人沉默。
“各堂即日起,加强防卫,随时准备行动”,林道隐下了命令后,又补充了一句,“清查门中弟子,避免外面的细作混入”。
龙吟山庄在很多散落在各地的探子和安插在各派的眼线,专为山庄搜集消息。他们很清楚细作的危害,所以对自己门中盘查地尤为严格,即便如此,总免不了漏网之鱼的出现。
讨论大会散场。
楚江源跟上林越剑,问他:
“知返贤侄呢?最近怎么没见过他”
“放心,知返一直在清州,没出去”,林越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腿走了,这让楚江源有些不好意思,他赶忙跟上。
“师兄”,“你说未睎那个丫头能行吗”
“行与不行,不是我们说了算,得看庄主。再者,她不行,不是还有我们”
“暮师兄把曲非和流光派到东海去,莫非是”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了然于胸。
“暮昊心里的小算盘谁不知道,他想借着这个事把流光和曲非推到前面来,为他金缕堂谋利”,林越剑说。
“那我们”,楚江源一听这话,有些着急,要是金缕堂的人在幻天之事上立了大功,那他星火堂那里还有出头之日。
“不急”,林越剑摆了摆手,停下来看向身后的总坛,“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