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诸葛钢铁锁门了

5、第 5 章

　　肖林柏一大早就到了警局门口，靠在他心爱的小越野上。

　　这是肖林柏头最大的一次购物。这是许谭的评价。

　　肖林柏不以为然，“重要么？重要么？重要么？我要的是拉风！”

　　但这不是肖林柏第一次抽风。这是苏容的评价。

　　肖林柏同样不以为然，“罢了罢了，世人看不穿呐！”

　　肖林柏还贴心地给小越野起了个亲切的名字“油炸糕”，是的，澄黄澄黄的大越野。

　　所以不出意外的，短短十分钟，肖林柏就已经收到了十来份来自警局小姑娘好奇的目光，肖林柏心里的小尾巴翘得老高，“拉风吧！拉风吧！拉风吧！”

　　声调一句比一句高昂，胸脯一句比一句骄傲地扬起。

　　李乔羽刚迈出警局就被门口的澄黄吓了一跳，“我去肖林柏你有病吧！这么堵的地方你开个大越野！暴发户也不带这么脑袋大的啊！”

　　肖林柏的小尾巴“啪”地就撂了下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二话没说拉李乔羽上了车。

　　李乔羽拽着安全带不安又不甘示弱地看向窗外，“你…你又来干什么？”

　　“李警官是不是见我的次数太多了，忘了平时都是你来找我的啊？怎么能叫我‘又’‘来’呢？”

　　两个重音咬得李乔羽心里一阵发毛，坐直了身子，头还是倔强地看向窗外，“你你有话快说，我出来还有事儿呢。”

　　肖林柏放下手刹，停顿了一下，“我想和你说说那个人，也想听你说说。”

　　早上的咖啡厅人并不多，又是在商业区，赶在大家都刚上班的时间，一屋子星星两两只坐了三四桌人，加上李乔羽一身警服，两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小李警官今年刚毕业？”肖林柏把菜单递过去，一面抬头着双手接菜单的李乔羽。

　　“去年毕业的，才考上，”李乔羽没心思和肖林柏唠家常，双肘垫在桌子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又低声问道：“你是有什么情况要向我交代么？”

　　“那倒没有，就是不想让李警官继续怀疑我，我打算证明一下自己。”

　　李乔羽无论走到哪儿都浑身散发着正直的气息，今天配上一身蓝色警服更是在脸上写满了“我很正直”，一听真的是关于案件的事儿，立马正襟危坐，看得肖林柏又笑了出来。

　　“你看见我和那个男的有交集应该是在酒吧吧，其实他还是我初中同学，那天我在酒吧后门把他打了。”

　　青春时候的故事总是带着春风的气息，哪怕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多年后的回忆就像一层纱，罩在从前的故事上，柔化了棱角，融化了屋檐上的冰。

　　十六七岁朦胧的喜欢在历经沧桑之后再回头看，就是模糊的一团影子，已经记不得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就隐约记得一个“好”字，少年们的爱恋总是这么直白且热烈。

　　她站在那里，好像就是对你的青春最好的解释。

　　初中的女孩对美还没有多少追求，尤其是在小县城里，每个女孩都规规矩矩地按照学校的要求日复一日地穿着白色校服。

　　女孩的白色校服在领子上有一个红色小花，是女孩怕和弟弟穿错一样的校服自己绣上去的。

　　这也是肖林柏在女孩后桌坐了一个星期之后发现的。

　　女孩话不多，每天安安静静地听课，安安静静地放学，肖林柏也没多注意班里这个女生，直到老师把他调到女生后面的第三天放学。

　　县城本来就不大，来县里上学的孩子回家基本都是一个路线，坐同样的车，在差不多的村口下车，最后回家。

　　这天轮到肖林柏这一组留下值日，打扫完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肖林柏手插在裤兜里哼着歌往公交站点走，还没到路口，就听见有女生喊叫的声音，已经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把书包放在巷子口，朝着声音来处走去。

　　果不其然是一群小混混在欺负女学生，小混混也是恶劣心思，没多大胆子，一看有人过来了，立马鸟兽散，扔下女学生一个人瑟缩在角落。

　　女生抬起头的时候肖林柏才发现是自己的前桌，还没等说什么，女生就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捡起书包要走，路过肖林柏时，低声说了句谢谢。

　　肖林柏站着没动，看着女生的马尾走出巷子才慢悠悠地拐出巷子。

　　这天，肖林柏丢了书包，里面有自己一周的车票钱和饭钱。

　　第二天肖林柏两手空空地来到班级，发现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座位的身影时，不自然地拉了拉校服领子，试图挡住自己脖子上的青淤。

　　等他坐下的时候，女生听到声音，突然回过头，吓得肖林柏手忙脚乱地又捂住自己的脖子，女生神情古怪地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转了过去。

　　等到第三天肖林柏才知道女生古怪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肖林柏的书桌里多了一个饭盒，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女生放的。

　　在晚上放学的时候，肖林柏故意磨磨蹭蹭地没走，等值日生打扫完了，教室没人的时候才拉住女生的手，女生慌忙地抽出手臂，小声地开口，“我听说了，你书包丢了，应该是和我有关系，那个饭盒你能先给我么。”

　　肖林柏抿着唇看着女生，女生以为他理解错了，忙又开口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饭盒是我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我怕…我怕他们发现了骂我……”

　　还没等女生说完，肖林柏就拧着眉打断了她，“你不用给我带饭，我又不是没有吃的。”

　　女生盯着肖林柏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带了些气愤，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低下头，闷闷地说，“我都知道了……你丢书包和丢钱挨打了，我不知道……我就想着给你带一周的饭……对不起……”

　　说完，又跑了。

　　肖林柏站在楼上看着女孩因为跑而左右摇摆的马尾突然笑了，打开窗子朝楼下喊，“喂，饭盒还没给你呢。”

　　女孩硬生生地停下脚步，手抓着书包带就那么窘迫地站在楼下回头看向楼上的肖林柏，继续走也不是，跑回楼上也不是。

　　肖林柏哈哈一笑，“明天刷好了带给你，不用给我带饭了，我有的吃。”

　　带饭的事直到女生看到肖林柏背了新书包，也带了新饭盒之后才作罢，两个人又回到之前的状态，还是没什么交集，女生还是很少回头。

　　只有肖林柏知道，从那之后，女生的马尾每次扫到肖林柏书本上的时候，都好像是扫到了肖林柏心里，痒痒的。

　　肖林柏对美好的定义一直延续到他们中考后毕业，那天班长带了家里亲戚刚从大城市买回来的相机，有男生故意往肖林柏脸上抹了两道红粉笔印。

　　班长非拉着肖林柏要给他拍一张，给青春留念，一群男生笑成一团，班长快门按下，肖林柏不知道的是，女生也被不经意地拍了下来，正好是看着肖林柏笑的时候。

　　后来肖林柏去看这张照片的时候才发现了女生也在照片里，这是两个人唯一的合影。

　　多少年之后，肖林柏又找到班长才兜兜转转找到这张照片，要了底片，拿到照相馆冲洗出来，一直放在家里的相框里。

　　最后的美好被永远定格在那年夏天。

　　再后来，就是噩梦了。

　　一个时隔好多年肖林柏才知道结果的噩梦。

　　肖林柏闭上眼睛，没再继续说下去，李乔羽似懂非懂地开了口，“那她后来是……”

　　肖林柏从钱包里掏出两张车票递给李乔羽，“这是我前几天回老家的火车票，我回去看了她的墓地，”顿了顿，又开口，“日期应该和他死的时候错开了，警官现在相信我了么？我连作案动机都告诉你了，不至于犯案吧。”

　　李乔羽立马坐正了接过来，哼哼了两声，“就算你没有嫌疑了，你那个明星朋友也脱不了干系。”

　　肖林柏抿了一口咖啡，“那就是人民警察的事儿了，我相信你们会还无辜民众清白的，不会冤枉好人的。”

　　李乔羽没说话，把车票收好，坐了一会儿就和肖林柏打了招呼，走出咖啡馆。

　　肖林柏看着李乔羽推门走出去的身影，有点儿舍不得，女生和李乔羽很像。

　　他一直觉得如果女生长大了，应该会是一个好的教师，或者是一个警察，倔强而美好，为着这个社会做着自己的贡献，为着不平的人做着自己的努力。

　　可她还没等到长大就被无情地折断了翅膀，永远都飞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