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能狂便少年》明月不解饮

9、出行 楚羡到外祖

　　楚羡到外祖母家中当日，外出的舅父与魏显均回，回到家中时已是黄昏，只来得及见上一面，问了寒温，共进晚食后即各自回房。外出劳累需得歇息。
　　楚羡与楚落书陪着外祖母又说了一下午的闲话，他不常来，来了也不久住，外祖母却是日日念想于他，心中不免有许多愧疚。想着趁此次颇有闲暇，正正好多陪陪外祖母。
　　翌日原还想再陪外祖母一日，外祖母却不愿，直说让他们兄弟多说说话，
　　不必日日陪着她这个老婆子。楚羡只能听从，楚落书魏显亦被赶出，三人面面相觑，末了由楚落书抉择去湖上泛舟。

　　三人成行，魏显与楚落书稍前，楚羡落后几步，看着前面两人不时偶偶低语，不上前打扰，反而脚步又慢了些。前面两人只顾着说话，对街道两旁店铺不望上一眼，楚羡不去管他们，认真看着店铺，心中思索该带些什么回潮州。同族有平日里对他们兄妹照顾颇多的长辈，合该带些见面礼以全礼数，回去后好去拜访，也好请他们在楚落书的婚事上相帮一二。况且据堂兄好事将近，多少也该有些表示。
　　楚羡心中有数后，也不急着赶上前面两人，落在后头，慢悠悠迈步，
　　有的没的想些琐事，心中难得轻松畅快，脸上微带笑意。

　　陆元望不愿寻客栈小二带路，先不说他只愿独自游玩不愿被人搅扰了清静，再者，自己亲自寻访得来的总觉比他人带领所得更为新奇有趣。清晨时分，陆元望包好便于携带的糕点，欲询问一二后，独去往人迹稀疏的山林。陆元望仗着自己艺高，行为难免大胆。
　　往外走时，见到小二，小二招呼见礼一番，先行问询陆元望可是要去游湖。得陆元望否定，小二颇为遗憾，“如今这时节，西湖中藕花初繁茂，是顶顶好游湖的时候，客官来杭州，不去西湖，可实在是说不过去。”
　　“听闻游西湖该是二月。”“客官可是想岔了，游湖哪有特定的时候，二月山清水秀、烟雨朦胧，六月莲花满湖、凉风习习，各自有各自的美趣。”“原来如此，多谢告知。”“不妨事，客官慢走，客官若是改主意，径往湖边去，湖边有赁船处。”
　　陆元望听了小二一番话，更改心中主张，将游山一事暂且推后，往西湖去。西湖边游人果然不少，携家带口三三两两，一番热闹。湖中游船尚少，想来是时辰过早之故，泛舟湖上过份清凉。如此情况却正符合陆元望心意，手招了一叶乌蓬小舟，艄公划船近，载起陆元望去往湖心。

　　“兄长，一同出行，怎么落于人后。”楚羡笑，紧走几步，赶上楚落书与魏显，“不敢打扰你与显哥二人。”楚落书一怔，红云飞来。魏显听楚羡打趣，不羞不恼；“我与落书互有情意，却不曾逾礼半分，坦荡磊落，有何不可打扰？倒是羡弟，我听祖母谈及你的婚事，羡弟可有欢喜之人？”
　　“显哥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我为此事烦心，你不思安慰，还来问询，成心不愿我有好心情，真不是表兄应该行为。”
　　“兄长打趣我，难道就是兄长所为？”“罢，你二人相加，我一人说不过，快走快走，早去先占个好位置。”楚羡越过两人，头也不回，楚落书与魏显相视而笑。

　　三人到西湖时西湖中已有好几艘小舟，楚羡早到片刻，此时站在舟中等待。艄公立于船尾撑桨，三人在船头，团团围坐一小桌，楚落书将魏显手中食盒接过，食盒中酒水点心一一摆放。
　　楚羡倒酒三杯，率先举杯道:“我们三人难得共聚，又兼今日天朗气清，当共饮此杯。”
　　“羡弟说得是，不过落书是女子少饮才是。”魏显倒一半楚落书杯中酒于自己杯中，一饮而尽。楚羡微微一笑，满饮杯中酒。楚落书心中微烫，双目脉脉含情望一眼魏显，同样饮完杯中酒。

　　“羡弟，前次我与爹出外，恰巧碰到你族中一伯父，行色匆匆赶回潮州，询问之下才知你有堂兄将娶，此事你可知？”
　　“知晓。此回去就是为着这事。提前告诉显哥，明日我将带落书回去。”“祖母可知道？”
　　“并未告知。唯恐外祖母生气，显哥也莫要告诉。”“难不成还要一直隐瞒？”“怎会！我走之日再说也不迟。”
　　“不说这个，平白让人心烦。显哥这次外出，可是备齐了聘礼？若是聘礼不足，我可不会让显哥上门娶走落书。”
　　“当然。落书情意深深，怎会辜负！羡弟尽可放心，到那时一定风风光光娶回落书！”说罢，魏显握住楚落书皓腕，两人之间情意绵绵，缱绻万分。
　　“知道你二人情深意笃，不必时时说明，我这孤身之人看得难受。”
　　楚落书颇不好意思，却并未拂开魏显。魏显轻笑:“既看得艳羡，羡弟不如……”
　　话未说完，楚羡一下打断，瞪眼说道：“停！不必往下说，就算答应了外祖母，我心中想法也决不会更改，再劝也一样。”
　　魏显住口，不再往下说。楚落书神色倒是不赞同之意，却并未说出口，只将他两个的酒杯倒满。
　　此后，三人都没在说起一些引人不快的话，只说些闲言絮语，赏西湖湖光风景，伴着荷香幽幽，心弦不知觉间放松。